何绯看了他一眼,“哥,你要开心一点。”
江宴朝她挥挥手,“好,我知道了。”
送走了何绯,江宴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再不似方才那般有镇定。
他在一旁的候车椅上呆坐了很久。
*
江宴慢悠悠地走回家,打开门,家里空荡荡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架,余莫逸的拖鞋放在上面,外出的鞋子少了一双。
江宴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号码调出来,拨通的一瞬间,他又按了挂断。
直到很晚,余莫逸才回家。
江宴听到声音从卧室里走出来,“你吃饭了吗?锅里还留着饭,我给你热热。”
余莫逸拉住了他,“不用了。”
江宴点点头,“那我睡了。”
他回了房间躺下,过了一会儿,听到了浴室的水声,身边的人掀开被子躺下。
江宴没睡着,转过身,问他:“余哥,你上次答应我,说会带我认识你的朋友,还算数吗?”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余莫逸说了声好。
两人再无话。
自从那天之后,江宴明显感觉到余莫逸消沉了好几天,话也少了很多,江宴每次问他怎么了,他总是说自己没事,但江宴在这样的低气压中,觉得万分难受。
江宴和唐夏不在一个部门,两人一般会在食堂和茶水间碰面,今天一天几乎都没怎么看见唐夏,他一打听,才知道唐夏请假了。
江宴有些担心,给唐夏发消息,那边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江宴又翻了翻她的朋友圈,只有一段很简短的话:妈的,看走眼了。
江宴想,唐夏大抵是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唐夏不肯说,他也就假装不知道,只让她好好休息。
那边没怎么回。
不过没过两天,唐夏又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下班后有时间吗,陪我去喝一杯。
江宴最近心情也不好,很干脆地应了。
他不打算跟余莫逸报备。
毕竟余莫逸也只是偶尔来接他回家,何况最近,他自己都总是晚回家,更没心情管江宴的事。
下班后,江宴就在附近随便买了点吃的垫肚子,又打车去了唐夏发来的地址。
毕竟看这情形,今晚一时半会儿应该走不开。
江宴很少来酒吧,只有大学时候跟单黎一起去过几次清吧,幸好唐夏选的也是一间清吧,倒不至于陌生。
室内环境有点嘈杂,因为天色渐暗,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过比起夜店还算是比较安全。
江宴找到座位走过去,看到唐夏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酒。
她这副颓唐的样子,可把江宴吓了一跳。
“小夏姐。”
唐夏抬头看来他一眼,“你来了。”
江宴瞥了眼她的手,果不其然,她手上的戒指已经不见了。
似乎也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唐夏不在意一笑,“扔了。”
江宴点点头,却不好说什么。
唐夏苦笑道:“我说你怎么突然跟我谈起那么多感情问题,又在朋友圈转那些文章。”
江宴了然,“抱歉,没有及时告诉你。”
唐夏摆摆手,“我该谢谢你,你要是当时就这么告诉我,我还不一定听呢。”
她明白江宴的顾虑,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唐夏晃了晃酒瓶,又说:“你知道吗?他跟我说出差,其实根本不是。”
“我去问了他的同事,等他回来又查了他的手机才知道,呵,他根本没有出差,而是搭上了一个富家女,那几天都陪她出去旅游了......”
江宴心头一惊。
“没想到吧,”唐夏虽然是笑着,但眼眶却是猩红的,“我还以为他多老实,没想到,是我太蠢了。”
江宴摇摇头,“人心难测,小夏姐,这不是你的问题。”
唐夏抬手,捂住半边脸,似是有些醉意,“妈的,亏老娘这么真心对他,我体谅他的情况,还告诉他不用买贵的戒指,甚至婚礼我都说可以办简单一点。”
“可你知道他后来跟我说什么吗?”
唐夏指了指自己,“他说我虚荣?!还说要不是因为我虚荣,他也不会买假货忽悠我。”
“哈哈哈,我他妈真虚荣,虚荣到跟他一个没车没房还脚踏两条船的凤凰男在一起,我他妈是脑子有病啊!”
唐夏声音忍不住放大,哭出声来。
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江宴起身,替唐夏挡住了那些人的目光,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但是小夏姐,你真的很好,是那种人渣不配。”
唐夏闻言,呜呜地哭了起来。
江宴不再安慰她,只是安静守在她身边。
当初江宴虽然总给她暗中提醒,但她很信任男友,一直没往那方面想。
直到江宴在朋友圈发了关于珠宝鉴定和保养的一些相关知识,唐夏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多想。
不过她很珍惜男友送的钻戒,心血来潮,自己对着文章上说的方法鉴定自己的钻石。
倒不是怀疑是假的,就像是新学的一些知识,总喜欢拿身边现成的东西实验一番。
然而自己检验的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唐夏虽然震惊,但没有声张,一度怀疑网上的文章可能不真实,于是他又拿着戒指去专业的门店去检验,结果显而易见。
戒指是假的,证书也是假的。
她虽然感到难过和愤怒,但也没有立即去质问男友。
事情一旦有了一点端倪,便像镜子有了裂纹,一切的瓦解都有了开端。
她又察觉到男友出差的蹊跷,去他的公司打听,得知对方根本没出差。
唐夏是个很果断的姑娘,当她得知对象劈腿之后,当即就找到了那个富家女,跟对方说明了情况,得知对方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两人当即一起去他公司把这件事情闹大。
最后那个渣男一个都没捞着,工作也丢了,甚至那个富家女气不过,还找了一群人把他拖进小巷子里揍了一顿。
但是毕竟是真心喜欢过,还是本该携手一生的爱人,没想到内里却是如此不堪。
唐夏不愿再回想,却也无法很快抽离。
她并不留恋,只是在痛恨,只是难过自己所托非人。
江宴明白她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只要哭过这一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到唐夏哭够了,又擦擦眼泪,不太好意思道:“让你看笑话了。”
江宴摇摇头,“小夏姐,我们是好朋友,不用说那些。”
唐夏吸了吸鼻子,“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江宴。”
江宴道:“你要真想谢我,就赶紧振作起来,我想看到从前那个开朗爱笑的小夏姐。”
唐夏破涕为笑,哽咽着点点头。
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厅中央有乐队在弹唱摇滚,气氛比较热烈。
唐夏酒量不错,即使在江宴来之前她已经喝了不少,却也没醉。
而江宴的酒量一向较差,刚才陪着唐夏喝了几杯,初时不觉得有什么,等过了会儿,就觉得脑袋有点晕。
他起身,对唐夏道:“我去下洗手间。”
江宴进洗手间上了厕所,洗手池是公共的,他出来顺便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下,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身边有个陌生的alpha站在他身边。
江宴吓了一跳,因为那个alpha的一直在看着他。
见他抬头看过来,湿淋淋的水沾上睫毛,浸得眼睛更加清亮,脸颊上的水痕从肌肤上滑落,脸上因醉酒染上酡红。
那alpha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兴趣。
不过他长得油头粉面的,还理了理额前的发,自诩风流地朝他眨眨眼,“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江宴尴尬地退后两步,“抱歉,我手机没电了。”
alpha不死心,又上前两步,笑道:“那给个面子,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都是成年人了,江宴也不是傻子,镇定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在等我。”
随后他匆匆走回座位,继续陪唐夏聊天。
两人后续倒是没有再谈感情方面的事,而是聊起了江宴的账号,唐夏是个冲浪达人,给他的视频制作提了一些建议,譬如像是记得给自己的作品打上水印、怎么处理那些负面的恶评,还有作为观众会关注的细节。
江宴对这些都不太了解,听她说完觉得很受用,都用心记了下来,决定回去改进视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和唐夏说话的时候,他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江宴转头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两人正聊着,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过来,“先生,小姐,这是你们的果盘。”
江宴惊讶,“我们没有叫果盘啊。”
服务生微笑道:“我们的乐队刚在随机抽取座位送果盘,你们所在的座位被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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