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莫逸不疑有他,得知江宴没在家,也不打算那么急着回去。


    他平时忙工作,也难得回去一趟,索性在家多陪陪父母,留宿一夜,第二日再回去。


    就是父母不时旁敲侧击问他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家,这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余莫逸今年28了,被催婚倒也正常。


    只是他和江宴的事至今没有告诉过家里人,余莫逸有几次都想给父母透露一点,让他们能放心些。


    但随即想到那个人回来了,余莫逸便又下意识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道:“不急,等工作稳定了再说吧。”


    母亲不赞同道:“稳定稳定,你现在够稳定了吧?再说我们家又不是没钱,要你拼命赚啊?”


    “妈可跟你说,这对象你不急,我跟你爸可急啊。”


    “之前你爸公司有个同事的女儿,是个omega,比你小两岁,你爸说看着人还不错,我寻思着给你介绍介绍......”


    余莫逸无奈道:“妈,真不用。”


    他顿了顿,又道:“我其实有喜欢的人。”


    母亲错愕一瞬,“真的?”


    “真的。”


    母亲拍了下他的肩,笑骂道:“你这小子,跟爸妈还藏着掖着,我们之前还一直担心你喜欢alpha呢。”


    余莫逸表情微僵,但很快被他揭过去。


    其实他倒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同性恋,只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alpha。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母亲,“我不能喜欢alpha么?”


    母亲想了想,道:“也不是,只是这条路一直都不容易啊,alpha之间信息素相斥,也不能标记,甚至容易挑起攻击性,爸妈是怕你们以后伤害到对方。”


    她顿了顿,不太确定地看了余莫逸一眼,“儿子,你不会是真的......”


    余莫逸摇摇头,把江宴拉出来打掩护,“他,是个男生,omega。”


    “是你同事吧?”母亲暗暗松了口气,问道,“还没追到手么?”


    母亲好奇道:“你跟妈说说,他性子怎么样,喜欢什么,妈帮你支招。”


    余莫逸含糊说了几句,还是连连跟母亲保证自己有把握将人追到手才,母亲才放过他。


    次日,余莫逸回到越城,却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跟杨天翰他们约好的茶楼。


    当初那人突然说要出国,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走了。


    四年未见,物是人非,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余莫逸握紧了方向盘,路上不知想起什么,打了个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晏凌正在跟杨天翰他们玩牌,见他过来,眉头轻挑,“怎么才来,快来坐,帮我看看怎么玩的,我又要输了。”


    杨天翰笑着囔囔道:“诶诶,你俩可不能作弊啊,我们都是自己玩的。”


    晏凌笑骂道:“就逮着我不会玩使劲坑我是吧?”


    他起身,朝余莫逸道:“你来替我。”


    言语间十分熟稔,看不出丝毫多年未见的陌生情绪,仿佛上一次见面,还在昨天。


    余莫逸愣了愣,而后释然一笑。


    从始至终,一直有所期待的人,都只有他吧。


    余莫逸走过去,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晏凌闻到熟悉的味道,接过去打开,眼前一亮,有些惊讶,“学校门口那家的手工绿豆糕!”


    有人见状打趣道:“什么啊,我说老余怎么这么晚来,原来是特意去大学那边买晏凌喜欢的绿豆糕了啊,你这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晏凌挥挥手,“一边儿去,什么陈年老梗了还玩,就我爱吃,你们不爱?”


    他将纸袋子摊开放到桌上,“买这么多,明显是咱一起吃的啊。”


    他们这伙人都曾是大学的同学,而晏凌和余莫逸两人在学校中一直是风云人物,俩人不仅长得帅,还是室友,经常同进同出。


    就算两人都是alpha,学校里也有不少人暗戳戳讨论他俩是不是一对。


    当然,作为同在一起玩的朋友,可没少拿这个调侃他俩。


    不过当事人都当笑话看看就过了,至少晏凌是如此。


    当然,开玩笑的同伴也没认真,笑着一起伸手来拿绿豆糕。


    余莫逸对于他们的谈论不置可否,坐到了晏凌的位置上。


    后者便挪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绿豆糕一边道:“你不知道他们刚才多得意,快点来帮我报仇。”


    晏凌坐得离他很近,这个距离其实放在别人身上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余莫逸却是后背微微一僵。


    他嗅到晏凌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似有若无的青草香,曾经伴随在他数年的青春里,而后又匆匆离去。


    “该你拿牌了,发什么愣啊?”晏凌拿手肘戳了戳他。


    余莫逸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摸起牌整理。


    “话说晏老板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晏凌吃得有点噎,喝了一口茶,缓了缓道:“打算开个店,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


    “你这么喜欢绿豆糕,不如学两手自己开个店?”方才问他那人说道。


    晏凌摇摇头,看着余莫逸手里的一把烂牌,皱眉道:“咱这个位置是不是手气不太行啊?”


    而后又对那人说:“还是不了吧,没听说过一句话么,越喜欢什么,就越要保持距离,才能有新鲜感。”


    “我要是天天做绿豆糕,说不定哪天就吃腻了。”


    众人哈哈大笑,随即又问晏凌这么有经验是不是在国外感情经历丰富。


    晏凌摊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哪儿能呢,就谈过两个。”


    余莫逸一直没怎么说话,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打错了一张牌。


    果不其然,又遭到了晏凌的吐槽,“老余,你这几年不见,牌技退步了啊。”


    余莫逸也没否认,“毕业了忙工作,玩得少了。”


    他又问:“谈过?都分了?”


    晏凌吐出一口烟,“分了呗。”


    “怎么分的?”


    晏凌挠挠头,觉得他太刨根问底了,但见其他人都好奇看过来,还是摊了摊手,“还能怎样,相处起来觉得三观不合,就分了呗。”


    有八卦的又笑问道:“是不是国外谈了一圈,发现还是咱老余最好?”


    余莫逸一噎,朝问话那人淡淡瞥了一眼。


    晏凌笑道:“得了,哥可是纯直a,别再给我乱扣帽子啊。”


    “不过老余呢?这些年我好像没听你提过对象的事,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单着吧?”


    余莫逸这局输了,洗牌重来,他垂眸状似认真地洗牌,不咸不淡道:“谈过。”


    “不是吧,老余什么时候谈过对象,怎么我不知道?”朋友们一脸震惊且八卦道。


    “诶,那现在呢,是个什么情况。”


    余莫逸垂眸,余光里看到晏凌也在看他,他动了动唇,难得显出一丝不耐烦,“别问了。”


    众人见他每次说起对象的事都一脸不耐,心中有所猜测,却也有分寸地没多问。


    但余莫逸说谈过,那十有八九是分了吧?


    这事儿很快揭过,难得晏凌回来,几人一起去吃了顿大餐,晚点又组团去ktv唱歌。


    余莫逸看着晏凌坐在不远处跟人聊天喝酒,屏幕里放着嘲哳的情歌,他心口有点闷,起身去了洗手间。


    消息框里是江宴给他发的一堆消息,让他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又问他今晚什么时候回去,余莫逸都没怎么细看,关上手机,莫名有些烦躁。


    他到走廊尽头的小窗边点了一根烟。


    一个包厢的门打开,杨天翰看到他站在尽头,走过来。


    余莫逸递给他一根烟。


    杨天翰点上抽了一口,才道:“还不死心?”


    余莫逸装作不懂,“什么?”


    杨天翰直言道:“那天在酒吧,我听到江宴跟你打电话了。”


    说起江宴的名字,杨天翰甚至觉得有点陌生,毕竟余莫逸谈这个对象,并没有向他们这些朋友公开过。


    “你们这些年,一直没分手吧?”


    余莫逸深吸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你刚刚都听到了,晏......他只喜欢omega,而且你们都是alpha,信息素天生互斥,不是我说,老余,咱真没必要。”


    余莫逸掐灭了烟,冷静地看着他。


    眸子在夜的昏暗中看不清情绪。


    杨天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你年纪也不小了,人家好歹跟了你四年,有名有份的,什么时候带来见见——”


    余莫逸嗓音低沉道:“再说。”


    杨天翰看他转身离开,颇感无奈。


    在他印象中,余莫逸一直都是一个行得正坐的端的人,做事周到为人体贴,跟他做朋友都能很好的被照顾到。


    但偏偏本该和余莫逸最亲近的江宴,却被他这么忽视。


    从这么多次,他表现出对江宴的不在意和轻描淡写,连关系都不想承认,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只怕在这段感情中,受了不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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