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十足贪心,得到一点却不满足这一点,他迫切地想要吞噬更多,一点不够,半点不够,他想要伊莱的全部。
全部的爱恋,全部的情绪……总归,他想要这只雌虫全部属于自己。
伊莱呼吸着亚雌的气息,疑惑对方腰后莫名的滚烫,但迟来的困倦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太累了,嗅着亚雌的气息,紧绷的精神放松,说出了仅有少数虫知道的秘密——
“那些虫太碍眼了,不是吗?财阀牢牢把控世界财富,从他们手里漏出的星币足够十个偏远星球修建整个星球的轨道,完善空中交通,更换新的医疗设备。他们握住了权力和财富,却不懂得分享,他们踩在我们的肩膀上积累财阀,富裕的虫更加富裕,贫穷的虫更加贫穷。雌虫、雄虫,这个世界很畸形啊。当贫穷的虫族努力只能换来百分百的羞辱,这个世界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尤安,我厌恶这个世界。我想做的是,推翻这个世界,十年不够,那边一百年,一百年不行,一千年……历史的钟声在我们头顶敲响,我有预感,我们迟早会成功,而我们现在所做的是加快这一进程。”
伊莱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光,这是他一直期盼做的事,一年两年,一只虫两只虫,迟早,这些财阀、那些蛀虫会被清除。
伊莱提起一件事,“你知道我的老师为什么死去吗?”
尤安道:“为什么?”
伊莱的老师,西奥多·卡帕,也是伊莱的雌父,将对方丢在研究所的罪魁祸首。
即便伊莱不提,尤安也会暗自探查,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虫会忍心将这么好的伊莱丢在研究所不闻不问,把伊莱当成工具对待,简直不可饶恕。
“为了新虫族。”伊莱道,“他的观点和罗博士不谋而合,雄虫信息素对雌虫有致命吸引,一点点信息素便能让雌虫抛去理智,变成只能凭借本能行事的兽类。于是,有钱的元帅遇上了落魄的科学怪人。”
西奥多的思想过于可怖,背后的收益也有无限可能,但当背后的利益分配不均,他便被以背叛之罪铲除。
西奥多的种种行迹,均让伊莱感到恶心。
自从探查到西奥多的秘密,伊莱便将这只疯子和他记忆中的严苛的老师形象分割。
西奥多是西奥多,老师是老师,他们怎么会是同一只虫?若不是,那么他的老师去哪里了?若不是,一只虫怎么能够如此复杂呢?
伊莱不敢深想,继续道:“他们携手合作,不断实验,试图寻找一个新可能。很遗憾,他们成功了不是吗?”
“是你也是我……我们是他们手下的实验品。”尤安止不住颤抖,浓重的反胃感涌出,他想吐。
他不知道伊莱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密辛,日记、数据、研究笔记……什么都好。他总算知道了这一切。
为什么尤安和伊莱的基因等级会从高等级滑落至低等级?为什么尤安的信息素会变成这样?
一切都有了答案,而这个答案,却让尤安深感恐惧。
洁白的天花板,明亮刺目的灯光,可怖的针剂,耳朵周围都是痛苦的嚎叫。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胜者为王,信息素阻碍了虫族的发展,我的出现,是让虫族崛起。世界不需要信息素,我们要让新虫族在这个宇宙中诞生。”
——“零号,我们需要你。你是目前最好的实验体,也是我最致爱的孩子。零号,雌父需要你。放心,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哈哈哈!无限愈合、不死之躯,哈哈哈,实现了不死,那么永生不是指日可待了吗?桀桀桀,零号,雌父最疼爱的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罗博士的话在尤安耳边回响,如同一把锥子,不断地往他脑袋砸去,尤安痛苦地倒在床上,蜷缩在一起,身体贴近伊莱。
伊莱担忧地看着尤安,想要下床找些药品过来,刚一动作,便被尤安抓住衣角,尤安不安道:“别走……别走好吗?陪陪我、伊莱……”
“好,我陪你,我哪也不去。”
伊莱和尤安一起躺在床上,他们蜷缩在一起,捏住彼此的衣角,如同小兽一般彼此贴近。
他们躺在一起,占据的空间极小,但对于他们来说,这便是全世界,他们在一起,任由外界的风霜如何摧残,他们再也不会害怕了。
*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会议室响起。
会议室的虫大气不敢出,纷纷屏息低头,听候指示。
德斯蒙德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手帕,慢慢擦拭手上脏污,他往后坐在椅子上,看着被他打倒在地,捂脸默声哭嚎的罗博士。
德斯蒙德道:“罗博士,关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或许,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罗博士嘴角溢出血,他默默地舔去,放下捂住脸的手,让高高肿起、红涨的脸暴露出来,他看着德斯蒙德道:“boss,你听我解释——”
第93章
“解释?没用的东西。算了,我喊你来,可不是想听你解释的废话。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够交付?”德斯蒙德转着手上的戒指,状若无意地道,“一个约兰已经不够了,其他家族对我们虎视眈眈,加上零号已经废了。他造出的自由联盟几度让索隆名下的产业受创。博士,我需要新货。”
罗博士擦拭额角上的冷汗,颤颤巍巍道:“新货?可是boss,零号早有准备,他逃走太快,我们还没来得及提取到他的信息素,无法对新货进行催熟。我们……”
“够了。”德斯蒙德偏头,咬上手下递过来的烟,吐烟,“博士,议会那边要推行新法案,现在这个局势,所有虫都在蠢蠢欲动。我需要一批新货来稳住这些家族。”
德斯蒙德深深看着罗博士,道:“最迟一个星期,罗博士,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是、是……”罗博士冷汗直流,背着身后的手不断颤抖,新货?他哪来的新货?他尚未提取到信息素,零号先一步逃走了。没了零号的信息素,他又该利用什么培养高等级雄虫?
德斯蒙德所指新货是罗博士手下的“养育”的一如耶西、约兰等高等级雄虫,这些雄虫具备天赋能力,听命于“主人”。
利用家族对高等级基因、高等级后代的渴望,德斯蒙德将雄虫当作货物送到这些雌虫家族,用血脉、资源不断钳制、掣肘他们,让他们为其所用。
而今,德斯蒙德需要新货,但没了零号的信息素,罗博士又该去哪里找到高等级雄虫呢?
察觉到罗博士莫名的恐惧,德斯蒙德不耐地扯出烟,按灭在手下顺时递过来的烟灰缸中,蹙眉道:“有什么问题吗?罗博士——”
罗博士抖着手,拼命摇头道:“不敢不敢,是下个星期吧?放心,boss,我一定如约将新货送到您手上。”
……
等罗博士从会议室出来,他的后背已经浸了一层冷汗,他走在走廊上,看到一只虫,便下意识地弯腰鞠躬、点头致意,全然没有在研究所时的嚣张。
罗博士眼角余光看到身后自他从会议室出来便紧紧跟着他的影子,对方仅做简单遮掩,身形纤细瘦弱,尤其他身后不远处,有雌虫若有若无地跟随他。
罗博士蹙着眉,胆战心惊,随之满腔怒气,他快速地若无其事地朝前走,身后那抹黑影便紧紧跟随。
雌虫的速度很快,身后虫本应很快被他甩开,奈何对方的手下得力。主子没力气了,便抱着他朝前。
罗博士体力跟不上了,躲在楼梯口前,气喘吁吁,和身后虫相隔不远,后者看样子还有继续跑的力气。
罗博士回头,质问道:“约兰,你跟着我做什么?”
约兰从雌虫护卫的怀里挣下来,摘下帽子口罩,含泪看着罗博士,带着哭腔道:“雌父,您不要我了吗?我好久没见过您了。雌父,我想您了。”
“哎呀。”罗博士慌忙地看向四周,没有虫经过才松了一口气,他谄媚地看向约兰身后的护卫,道,“阁下说胡话了。我怎么可能是他的雌父。我只是一只无名小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和阁下扯上关系。”
听到罗博士的话,约兰急忙上前,抓住罗博士的袖子,凄切道:“雌父,我不是阁下,我是约兰啊。”
“放手、约兰,放手!我不是你的雌父。快给我放手!”罗博士小声呵斥,当着护卫的面,压根不敢触碰约兰,只能低声又求又斥,还不忘朝试图动手的护卫谄媚地笑。
最后,罗博士忍不了了,低声道:“阁下,借一步,可以吗?”
“好的,雌父。”约兰对着护卫道,“我要和我雌父说话,你们先走开。”
“什么什么!不是雌父!我不是他的雌父!都是误会,别告诉boss啊。阁下还小,说错话了你们就当听错了吧。”罗博士急忙解释。
约兰还欲开口,罗博士察觉到,额角青筋隐隐暴起,碍于公众场合,且有伊甸园的护卫在旁,罗博士只好强压下怒气,好声好气道:“阁下,让他们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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