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紧绷的脊背蓦地放松,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下,安心、放心。


    尤安转头问:“伊莱,我……是晕过去了吗?这是哪里啊?”


    房间不大,灯光昏暗,家具彼此紧挨着,尤安抬眼一扫便能看尽全部布局,房间密不透风,没有制冷,呼吸都是带着热气。


    逼仄的房间密不透风,如同被长钉钉好的黑棺材。


    伊莱一脸阴鸷地凑过来,轻轻掐上尤安的脖子,感受手下脉搏的跳动。


    他厉声道:“你醒了?我还以为要把你丢回废弃场了。”


    尤安疑惑地“嗯”了一声,想不通伊莱为什么动这么大气,他仔细看着伊莱,从饱满光洁的额头看到发白的嘴唇。


    他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红血丝,隐隐颤动的眼睛,发白的嘴唇,绷着的下颌。


    尤安心道:不是生气,是担心啊。


    尤安想要从伊莱的手中挣脱开。


    伊莱感受到手底下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拧着眉,瞪着尤安把手收回,他道:“你想做什么?是想忤逆我吗?”


    尤安在伊莱手离开的那一刻展开双手抱向对方,他在伊莱耳边道:“想给伊莱一个抱抱。宝宝,别担心,我没事,我很好,我在这里。”


    尤安刚说完,就感受到伊莱在怀里剧烈挣扎,察觉到对方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尤安抱得更紧了,他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别怕,别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伊莱挣扎的力道变小,变弱,直到没有。对方像一匹被尤安驯服的猎豹,此刻温顺地待在尤安怀里。


    尤安没有被表现欺瞒,伊莱是伊莱,不会因外物变化,他这么做只能是对方画地为牢,自己走进了那名为“爱”的囚笼。


    尤安一想到这里,把抱伊莱更紧了,尤安道:“伊莱,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才没有。”伊莱嘴硬地反驳,他瞥着眼,不去看尤安。


    伊莱总是高傲的,他展现在外的是强大的实力和无可比拟的自信。脆弱被其深深掩藏,需要一探再探才能看到真相。


    尤安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一名矿工,在幽深的地下挖掘矿物,他的仔细的、耐心的挖掘,才能从无数迷惑中发现真实。


    不巧,尤安有的是耐心。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昏暗的棺材房内仅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尤安以为伊莱不会开口的时候,在寂静中,伊莱埋在尤安的脖颈,低声道:“我以为……你要死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突然晕过去了,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你。……你知道吗,尤安,我以为就又只剩下我一只虫了。”


    尤安哑然,他突然想看看伊莱的表情,他松开手,拍了拍伊莱的后背,细密的吻落在伊莱的发间。


    尤安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只是个意外,我保证,不,我发誓,不会有下一次了。相信我好吗。伊莱,让我看看你。宝宝,让我看看你。”


    伊莱攥紧尤安的衣角,尤安急忙道:“不看了不看了。”


    伊莱的触须在发间乱动,因为和尤安距离近,触须时不时打在尤安的脖颈上,脖颈适时传来一阵湿意。


    触须每一次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心就裂开一条缝,湿意的每一次漫延,尤安只觉,心脏碎成一片一片了,心疼、懊恼、怜惜,以及隐秘的兴奋。


    尤安轻轻拍了拍伊莱的后背,想要岔开话题,“刚才那颗头……是谁的啊?为什么要摆在那里。”


    “是我雌父的头。”伊莱从尤安怀里离开,恶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气势汹汹道,“刚才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该死的,我不可能这么无能。亚雌,你记住,要是你真的死了,我会把你的骨灰做成项链,让你永远不能流浪星海。”


    “好啊。”尤安适从地点头,笑道,“我知道了,知道我就算是死你也要把我带在身边,你对我爱得深沉。”


    “该死!”伊莱怒道,桀桀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折磨你。废物,这都听不出来。”


    面对伊莱的质问,尤安只是微笑,他转过头,和那颗头对视上,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它是你的雌父,它的身体呢?”


    不知道伊莱雌父的头为什么会摆在这里,既然伊莱没有说,尤安便没有问。


    “这是哪里?”联系到伊莱对黑市的熟悉,尤安大胆地猜测,“难道,宝宝,这里是你的家吗?”


    不同于租住的房子,这间棺材房已经长时间没了生活的痕迹。


    尤安昏迷的时间不长,伊莱不可能,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情租房子。尤安便大胆猜测,这是伊莱过去在黑市住的地方。


    尤安心情颇好地弯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离伊莱越来越近。他正在逐步掀开属于伊莱过去的篇章。


    “嗯。”伊莱随意地应道,他顺势在床上躺下,“之前的房子就退了吧。在总决赛前,我们都住在这里。”


    尤安点头,只是,“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别管这么多。”伊莱转过身,和雌父紧闭的眼睛对视上,语气更加烦躁,“不管不管,尤安,你不要问了。该死的亚雌,我是不会说的。”


    “好吧。”看见伊莱眼皮轻眨,想要睡过去了,尤安轻轻拍了拍伊莱的肩膀,哄道:“安心睡吧,时间还长,晚上的比赛我会提前喊你的。”


    “好——”伊莱紧绷的精神放松,身体久违地涌上一顿倦意,他侧着头,视线对着尤安,眼皮越来越重,直到睡过去了。


    尤安轻轻地在伊莱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无声道:“晚安。宝宝。”


    第75章


    “先生们,阁下们,wele——”悬浮光球在密密麻麻的虫群上空,不停地旋转,光球的发出的灯光随机照到地下的虫群,与底下五颜六色的光融为一体,“现在是J489星晚上18时59分,让我们来迎接倒计时,等候倒数第二场选拔赛开始。”


    在这个星球无数个城市大屏上,巨大的屏幕显示壹世界的的场景:密密麻麻的赛车几乎贴挤在一起,摄像头在第一位往上升空,映出几乎无法看到尽头的赛车潮。


    车手的身份不一,高等级的、中等级的、低等级的,所有虫在此刻平起平坐。


    面对得以见到阁下的诱惑,没有虫是不同的。


    热血、激动……种种复杂情绪最终化作眼底一抹嗜血的光芒,他们恨不得身边的虫去死。


    还没有开始,车子便已经蓄势待发,车身越贴越近,有即将把对方掀飞的趋势。


    镜头画面一转,弯曲复杂的赛道便出现在眼前,透明的圆柱形环道穿插在无人的城市之间。有的七折八拐,有的直冲云霄,十二个险口,又被雌虫戏称“十二肠道”。


    镜头内,是永恒的夏天,虚拟太阳高挂空中,阳光永远不缺席;镜头外,是无法比拟的黑夜,霓虹灯不分昼夜地闪烁,阴云狂风是常态。


    临近比赛开始,所有赛车蓄势待发,嗡鸣声分不出是来自汽车引擎还是来自虫族嗡鸣。


    悬浮光球继续道:“究竟是和阁下奔赴约会呢?还是和族群抱憾围场?让我们期待这万虫进一的比赛,一起跟着倒计时一起喊:三、二、一。开始!”


    随着红灯的依次熄灭,前头的赛车发动,速度快极,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驶进环道。


    位于中部的赛车耐心等候前进,位于末位的赛车则不好受,就算前面赛车驶入的速度快极,轮到他们时,也已经过去了一两分钟。


    尤安皱着眉头,等待前面的赛车的行驶。万虫进一,比赛一开始,在前面车子没有失误的时候前提下,遵守规则意味失败。


    前面的雌虫不乏高等级和中等级,钱、权至少要占一,位于末尾的,是哪一样都不占。


    因为嘉年华,比赛开始调整,不讲求积分,十几天便要决出胜负,最快跑完全程的雌虫才能获得胜利。


    运气、发车位、车子的性能、团队决策……依据这些,有的虫从一开始就能预见他们的胜利。


    位于末尾的,要么遵循常规,认清自己陪跑的事实,要么……


    后方的赛车横冲直撞,伴随着巨大的嗡鸣声,还没有进入赛道便直接往前撞,掀开一众赛车。被掀开的赛车砸在两侧躲闪不及的赛车上。


    这辆赛车凭借这样的操作,硬生生地开辟出一条“路”。以它打头,在它身后的赛车得以改变位置。


    镜头自上而下,映出这样的场景:打头的赛车自末端毫不顾忌地往前冲,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在它身后,无数赛车跟随它改变位置。


    幸运的是,尤安初始位置在这辆赛车后一位,在比赛伊始,避开这辆赛车的冲击,也当机立断,选择跟随在它身后。


    “**,贱虫!死虫!虫屎!”


    “冲啊!滴滴,美丽的阁下,我来了!”


    “欧文阁下,请让虫神庇护我。我爱你,欧文阁下。”


    ……


    各种嗡鸣声越来越大,兴奋的调戏语,下流的话语,在各个频道出现。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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