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紧闭双目，一手置在曲起的膝盖上，指尖随着脑中的旋律轻轻点在膝上，嘴上哼着儿歌。
多里安等虫已经放出消息——【ZERO在这等着你们。】
很快，这栋大楼所有雌虫都会蜂拥而至，毕竟没有虫不想战胜ZERO。
一只低等级的、随处可见的亚雌，凭借区区运气，被银刀看上，预计成为对方未来的搭档。
没有虫不会产生嫉妒。
毕竟，他们相信自己有那个可能上位，他们相信，ZERO不是那个唯一。
白珊瑚基地高等级雌虫比比皆是，高傲者、狂妄者、怯懦者……这些雌虫初初听闻ZERO的名姓，他们不以为意。
他们只道，啊，这只是一只普通的亚雌，他构不成威胁。
直道ZERO的光芒越来越盛，而对方依旧一如初时只围着银刀转。
他们想，真碍眼啊。
几乎所有雌虫都想来瞧一瞧，给这个让他们极其“在意”的亚雌致命一击。
明知这个消息可能是陷阱，还是有无数雌虫蠢蠢欲动，反复经历心动、犹豫、再心动。
而多里安带虫埋伏在暗处，只待那些些不知死活并且极其狂妄的雌虫上门，给予他们一个难以忘怀的警告。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别唱了。很吵。”多里安蹙眉打断尤安，“ZERO，闭嘴，安静，要是你再添乱我会让他们堵上你的嘴。甚至，我还会给你一拳。”
尤安伸手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乱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大厅里面依旧没有其他虫出现。
尤安忍不住开口道：“多里安，这么久他们不来，接下来他们也不会来的。与其让我来吊着他们，不如我带你们一个个铲了他们？”
多里安斜睨尤安一眼，“闭嘴在上面吊着，吸引他们过来，还是你直接淘汰，我带着虫把他们逐个击破？ZERO，选一个？”
“有没有C，我想选C。”尤安笑得明媚。
多里安皱着眉，还没有说话便被一旁的火羽打断，火羽忍不住道：“好像有动静。”
旁边的雌虫手下个个警惕地朝正门看去，仿若一眨眼，便有无数雌虫包裹严实，手提枪炮，冲进来。
火羽皱眉骂道：“蠢货，不是门口，是上面啊！”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天花板猛地破了一个大洞，雌虫一只跟着一只跳下来，门口有三两雌虫踢开大门，而后面也有虫悄无声息翻窗进来。
来的虫族比想象中要多，多里安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那些雌虫，还都是熟悉的虫，真是，太好了。
“行动！”
多里安一声令下，埋伏在暗处的雌虫纷纷出现，与那些突入的雌虫缠斗。
与此同时，困住尤安的拘束网被割破。
多里安听到动静，循声望去，一只虫出乎意料地出现，割破拘束网，对方正将尤安抗在肩膀上，试图带其离开此地。
多里安瞪大双眼，试图阻拦，却又被上前的雌虫拦住，多里安怒道：“鲱鱼，你和半人马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鲱鱼道：“别气啊多里安，哎呦，这不是欠某个雌虫一次，得照顾一下这只亚雌啊。算算时间，考核准备结束了，你我都会通过考核，就不要为难这只亚雌吧。”
“为难？我是这样的虫吗？”多里安哼道，“鲱鱼，由不得你了。呵，我当然会通过考核，但我要做第一。鲱鱼。”
从多里安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鲱鱼感到一阵牙疼，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鲱鱼没有犹豫，直接上前就是一拳，“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边，尤安的腹部随着雌虫数次大跳、几番飞檐走壁被顶得几欲“吐血”。
雌虫带着他离开下方敌我不清的战场，他们躲到楼梯间。雌虫将他随便丢到地板上，尤安借力，顺势倚靠在墙上，四周安静无虫打扰，尤安才得以打量这只带他离开的“好心虫”。
对方面容锋利，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看着尤安的眼睛，不屑且发冷。
依着礼貌已经想要知道对方的目的，尤安不在乎对方的冷脸，笑着道：“你好，请问，你为什么救我？”
对方没有回答的意图，他走到一旁靠着墙，抱胸低头，好像在等什么。
是等谁？同伴吗？
尤安没有往援兵那里想，一只虫，冒着天大的危险把他救出来，又对他这样冷漠，要么贪图他身上的利益，要么受人之托，总不能是想体验救他又杀了他的乐趣吧、吧？
想到后一种可能，尤安笑容一僵，心道：呃、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尤安还想说什么，AI提示音突然响起：【距离考核时间结束还有半小时，请学员们做好准备，合理利用时间。】
尤安面色难看，还剩半小时，而他现在的排名：445/580。
想也没想，尤安拉开楼梯间的门，准备离开。
原本一直靠墙的雌虫被尤安的动静吵到，睁开眼便见对方要离开的背影，半人马皱着眉。
手还没有拉开楼梯间的门，脑袋上便被冰冷抵到，是枪口，尤安几乎可以确定，只要走出这扇门，对方会毫不犹豫杀了他，多奇怪一只虫啊，救了他又要杀了他。
“阁下，这是做什么？”
半人马道：“你不能走，只要你待在这里，考核时间结束后，你的积分足够你通过考核。”
“但是不够啊。”
“什么不够？”半人马搞不懂ZERO在想什么，他继续道，“能通过考核，就足够了不是吗？你还想追求什么？”
尤安转身，正对雌虫，枪口抵到他的额头，尤安不躲不闪，和雌虫对视，“阁下，无论你因为什么救了我，多谢了。不过抱歉了，我还是想去下面搏一搏。”
半人马不解道：“能通过考核还不够吗？有多少低等级雌虫困在考核前夕，又有多少低等级雌虫‘死’在胜利的最后一秒。你等级不够，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足够了，你为什么还要追求其他呢？明明没有能力，也没有可能性啊。”
雌虫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尤安眼睛里、大脑上、心脏中，几乎疼得无法呼吸，他难过地想：伊莱，这就是你选择的我吗？在他虫眼里，我好像一文不值啊。
尤安努力压制心头泛起的一阵涩意，他道：“阁下，很差劲啊，差劲的等级，差劲的出身，我拥有着一滩烂泥，或许，我就是烂泥。但我还是想努力一把，试一试。”
去当个冒险家，当个赌徒，当什么都好，他想试一把，结局是什么都好，他就想堂堂正正站在伊莱身边，就想那些雌虫提起他和伊莱的时候带着祝福。
他不想这些虫族看不起他，也不想他的所爱会因为他而被看不起。
诋毁、嘲笑、羞辱，这些都不该出现在那样高洁的雌虫身上。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震慑敌者，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守护珍宝。
半人马放下枪，看着尤安走远，听到楼梯上出现的脚步声朝他越来越近，他对着来者道：“翡翠，你看到虫很准，这果然是一只有意思的雌虫。”
“是啊，有意思的虫。”来者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楼梯间回荡。
……
【恭喜预备学员ZERO成功通过考核！】
【学员ZERO最终排名：11/314。】
【学员ZERO你好，白珊瑚基地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出自《数鸭子》。
第61章
浴室明净，磨砂玻璃将雌虫的身形遮掩，自外向内，雌虫的身影若隐若现。
伊莱两臂伸展，弯曲，左手伸到后颈处，上扯上衣，右手配合，将上衣扯到两臂，脱下上衣，伸出两指随意地将上衣丢进脏衣篓。
尤安穿着作战服，反重力鞋，手握住静力绳，缓缓地沿着高楼外玻璃攀爬。
终端屏幕上，他代表的绿点离目的代表的红点越来越近；全息面具下，尤安的脸终于由紧绷到放松，嘴角也微微上扬。
直到他的位置和目标红点重合，尤安全息面具下的笑容才越来越大，尤安眼前，是紧闭的玻璃窗，窗帘拉上，厚重的深红的窗帘将里面的一切遮挡。
完全，不留余地，不漏余光，尤安无法得知里面是卧室？还是客厅？或许是一个拥有超大浴缸的卧室也说不定？
尤安伸出手指，指尖在玻璃窗前几毫米处停下，指尖微动，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他在确定目标的位置，也在估计待会下手的位置。
红点没有移动的迹象，终端显示尤安和目标相隔2.03m，一个很近的距离，并且距离有逐渐缩短的征兆——
1.94m；
1.58m；
1.22m；
＜1m。
“刷——”
窗帘被主人猛地拉开。
正在此时，尤安破窗而入，深红的帘角翻飞，玻璃碎片飞溅。
雌虫和尤安四目相对，前者终端尚未挂断，手上仍旧维持着握窗帘的动作，此刻却双目瞪大，眼里倒映这位闯入者握紧消音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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