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道：“五分之一。”
“什么？”多里安不虞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这是他第三次从ZERO口中听到“五分之一”了，初时还以为对方精神错乱，满口胡言，但现在细想……
有些古怪啊，多里安心道。
白雾在他身边凝实，他同样感受到不适，但这些疼意尚在忍受范围内。
多里安在心里琢磨：五分之一，什么五分之一？是位置还是……时间？
头顶的倒计时突然停止，屏幕内的红色数字突然卡顿，数字完完整整地停在“6:00”处，发出的声响如同老旧机器卡顿，咔咔的声音粗粝刺耳。
下一秒，屏幕上红色数字从“6:00”跳跃至“5:59”，屏幕上两个数字来回不停闪烁。
多里安猛地抬头，看向屏幕，这一刻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五分之一，倒计时的五分之一，即六分钟。
这六分钟会发生什么？
多里安指着尤安，非常想质问他到底知道什么，但没有时间犹豫了，趁着副本没有发生异变，他必须快速解决ZERO。机会只有一次，重在把握。
尤安早料到会有这场变故，在多里安又一次冲过来的时候，快速倒地翻转，险之又险避过对方的攻击。
他听到对方的质问：“ZERO，你是怎么知道最后六分钟会发生变故的？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尤安身形狼狈，脸脏染上泥渍，他伸手随意一抹，更加狼狈了。尤安面上则不然，看着多里安几近恼羞成怒的模样，好笑道：“我做什么？多里安，问问你自己，你做了什么吧？真以为这场加时赛仅是简单的加时赛啊？多里安，你太天真了。”
多里安面色难看，有心想反驳，但亚雌所说皆是事实，他是真以为这场加时赛和前六回合一样，是“追击、得分、再追击”的反复循环。
如今被亚雌点明，多里安绷着脸，回想一路上亚雌的行动轨迹，心道：怪不得。
比起多里安因为上一局输给他，刻意在这一局追着他不放，尤安更留心四周，愤怒无痕，他牢记自己的最终目的——
赢下这场比试。
在被多里安追击的一路上，尤安都在留心四周，他轻蔑道：“这很简单，你只需要善于观察。副本已经给出线索，而你需要做的则是，穿针引线，将这些线索汇总成一个故事谜底。”
巷道改变后的布局，五道总有一条路；小兵移动轨迹虽然加快，但总会在六秒时突然消失；每六分钟就会较之前进一步凝实的白雾。
尤安心道：很简单，只是对方被上一局的愤怒冲昏头脑，才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估计多里安也没有想到，我会和他战成平局吧。这场加时赛算是一个意外。
多里安愣了一下，突然嗤笑道：“真是意想不到啊。那又怎么样？”
他伸手抓了一把悬浮的冰柱，此时，冰针业已凝成冰柱，并有逐渐扩大的趋势，将其在手里狠狠碾碎，冰针碎成细小的渣渣，鳞翅腾地一下展开，扇动的气流搅断周围的冰柱。
“当真以为这些冰柱能够拖延我？ZERO，天真的是你。”
多里安朝尤安冲过来，他视冰柱如同无物，所过之处，无数冰柱碎成渣渣，折射出倒计时屏的红光。
“受死吧，ZERO。”多里安双手虫化，朝尤安刺去。
尤安就地一滚，几次险险避开多里安的攻击，却必不可免地，被周围的冰柱刺中。一时间，好不狼狈。
尤安心道：我得想想办法。
他用手撑在墙面上，听到身后慢悠悠的脚步声，之前的场景再次重现，一人一虫的境况却截然不同。
尤安一身漆黑，看不出伤势如何，只有靠近才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手拿着狙击枪，用枪身为自己扫开一条路。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靠近，如同猫捉老鼠一般，全是戏弄的意味。
尤安抬头，倒计时牌依旧在“6:00”和“5:59”之间来回闪烁，握住枪身的手一紧，尤安步子跟着加快。
多里安双手虫化，他走过尤安走过的路，内心同样警惕头顶的屏幕，内心总有一道不妙的预感。
“ZERO？”多里安来回踱步，面色是一道死路，墙面也没有攀爬的痕迹，“ZERO，你在哪里？不出来和我一起比试比试吗？你不是说一对一吗？为什么要躲？”
不躲着给你站着打吗？尤安嘀咕。
他扣动扳机，子弹径直朝多里安飞去。这一次，他却不能迅速离开。即便借助地面凌乱的脚印，让多里安后半程和他拉开距离，身上的伤势却让他不能在短时间迅速离开。
如果这发子弹不能射中多里安，他的位置必然暴露，届时只能殊死一搏了。
所以他能不能击败多里安，就靠这发子弹了。
尤安在心中祈祷：拜托，一定要成功。
子弹破空，即便尤安估算好了位置，找了一个冰柱很少的位置，但子弹飞向多里安之时，并未如尤安所愿将其一击毙命。
听到动静，多里安闪身避开，慢慢地转头，朝向子弹来源，“啊。跑到那里去了。是故意吧？没机会了，反正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这一次多里安带着比先前更加狂妄的冲劲朝尤安飞去，与此同时，地面在晃动，悬浮在空中的冰柱朝他们飞去。
前后受敌，尤安面色难看，却不躲不闪，他弃去狙击枪，握紧匕首，喃喃道：“这次真就要殊死一搏了。”
伸手击碎袭来的冰柱，尤安迎着多里安，他们彼此缠斗着，地面摇晃，自远而近，爆炸声响起，巨大的冲击力震碎这些冰柱，却也有无数冰柱源源不断朝缠斗在一起的一人一虫袭去。
……
画面黑屏，声音却不断传来，是冰柱破空声，是爆炸声，是虫族缠斗声。
弗林再次询问：“长官，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伊莱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依旧回答道：“我不知道。”
弗林自顾自道：“我觉得会是多里安。”
“是吗。”伊莱的回答听不出情绪。
里面AI播报声传来——
【恭喜学员多里安获得本场比试胜利。目前ZERO和多里安一比一平局，接下来进入第三局。】
伊莱转头，看向弗林，对面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是隐隐的兴奋，是淡淡的讽刺，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对方的表情似乎在说，看啊，ZERO输了，你所相信的亚雌输了。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恭谦，弗林道：“很遗憾，长官，ZERO他输了。”
伊莱颇感无趣，他转身看向渐渐清晰的屏幕，回答道：“还有一局呢。不是三局两胜吗？弗林，你太过心急了。”
“……长官，我……”弗林嘴角抽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既然长官这样说，那他就拭目以待吧。
第54章
白色虚无空间内，尤安一出现便重重地躺倒在地，他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良久没有说话。
若不是胸膛起伏表明他仍有呼吸，指不定会被不知情者视为一具死尸。
【系统检测到学员ZERO情绪起伏过大，是否启动舒缓程序？】
【是】【否】
“否。”尤安翁声道。
AI好似没听见一般，再次询问：【系统检测到学员ZERO情绪起伏过大，是否启用舒缓程序？】
【是】【否】
“否。”
察觉到AI还有再继续问下去的意图，尤安放下手，坐起来不耐地大喝一声：“都说‘否‘了，你不要再问了！”
AI声音彻底消失，头顶的倒计时规律跳动。
这是系统开辟的虚拟空间，在经历两局大战后，对战双方精神体体力大幅度消耗，因而系统开辟此空间作为精神体养精蓄锐之用。
手肘拿开，尤安的眼睛暴露出来，眼白消失，红血丝覆盖在上，没有眼泪，眼睛流露着不甘和愤怒。
“打不过。啊啊啊！”
尤安翻身，一拳捶在地板上，地板丝毫没有变化，表面一丝裂纹也没有，手上却传来一丝陌生又熟悉的阵痛。
“嗷！”
尤安捂住手，表情痛苦，他继续躺在地上，两手搭在他的腹部，瞪着眼睛看头顶白色的倒计时。
身体感受到一阵轻盈，是系统在修复精神体损伤，十分钟的倒计时尚未过半，还能容许他思考对策。
三局两胜，接下来这局他必须赢……
“砰——”
椅子被踢翻，多里安一脚踩在椅子上，踢飞椅子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就被压下，脚狠狠碾了碾。
“ZERO。”多里安喃喃，放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额头青筋暴起，多里安眼神狠厉，提起对方恨不得将其生啖。
对方简直不想是一只普通的F级亚雌，要是所有的F级亚雌都像ZERO一样，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对方……“呵呵呵……”多里安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停在一个诡异的笑容上，“不是普通的亚雌，那么就跟我们伟大的、桀骜的银刀教官一样，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虫族吧？……怪不得对方选择ZERO成为搭档，一切有迹可循？呵呵呵，可惜啊，我是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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