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环视在场虫族，扯着嘴角，讽刺地笑道：“都不敢说话是吗？那我来。是他们两只虫——是他们把那两只罪虫带回据点，是他们两只虫和那两只罪虫联手害死老大。”
杨感受到周围其他虫锋利的、带着厌恶的视线，他变得慌乱、不知所措，犹如赤裸的羔羊被他们凝视。他梗着脖子，利奥的话落在他身上，是刺又是石头，无形又具有威胁。
挣扎的力道慢慢放缓。
杨想，是啊，是他害死了老大，是他害死了他最敬重的，待他雌父一般的虫，可明明那只雌虫答应过，不会杀了老大……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伸长脖子，如同罪人般引颈就戮。倏然，他被利奥放开。杨惊愕地看着对方，脖颈上乌青的痕迹尤其明显，“你不杀了我吗？”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利奥。
利奥露出讽刺的笑，“杀了你？呵，哪有这么简单。你们得用行动去赎罪啊。逃避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还有你。”利奥用下巴点着哈里斯，“你和他一块。不要想着逃跑，我们都会看着你们。快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联系上那两只虫族！”
—
“滋啦滋啦——”嘈杂的电流声在无数城市上空响起。
M269星的电视台、车载广播、以及每一处建有广播塔的地方都不约而同响起这道电流声。工作的虫族放下工作，玩乐的虫族停止玩乐。整个星球在一瞬间“静止”了，机械停止运转，无数只虫族被施以静止魔法，被静止在一刻——他们正在维持着倾听的动作。
“滋啦滋啦——广播塔01号准备就绪。”
“广播塔02号准备就绪。”
“……”
当无数广播塔调试指令完成的消息发出。无数广播塔在同一刻发出声音，“哈喽？你们好呀。这里是赛纶·斯蒂文在说话。诸位，听得见吗？”
清脆的伴着电流、模糊不清的声音在无数城市上空响起。于此同时，本星球居民的终端都被强制推送了一个直播间：里面西装革履的虫族说话声正和城市上空的虫声一致。
赛纶看着面前带着红点，正在运作的摄像头，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吐出口的语气却带着厌恶，“你们当中出了两个叛徒。他们叫塔塔尔·贝利，芭芭拉·帕雷兹，这两只罪虫杀了我的兄长尼尔和凯厄斯，以及亲友罗德尼和康拉德。现在这两只罪虫在藏在你们身边，罪虫必须伏诛，我需要你们给我逮捕他们，无论生死与否，只要有知情者能够提供他们的位置，斯蒂文家族将会奉上价值丰厚的回报。”
他说了一个数。
无论是摄像头旁边的虫族还是直播间前或是听到广播的虫族都眼神炽热。
赛纶感受到这些虫族的狂热，满意地扬起嘴角，眉眼间得意且倨傲，他居高临下地看向摄像头，“为了联邦，有罪之虫必须被逮捕。斯蒂文家族欢迎知情者的联系。”
直播间闪过巨大的斯蒂文家族官方以及M269星联邦警司的联系电话。
虫族尚且沉浸在丰厚的奖励上，还没有来得及看联系电话。
十秒后，直播间骤然掐断，赛纶的话却持久地停留在这些虫耳边：“如果能够杀了这些联邦罪虫，最好不过。”
无数只虫族的眼神骤然变得狂热，怀疑的眼神不断扫视旁边陌生或熟悉的脸，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谁是芭芭拉·帕雷兹？谁是塔塔尔·贝利？
第38章
直播间骤然被关闭，满舱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时？半小时？十分钟？还是十秒钟？尤安才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呼吸：
呼——吸——
他坐在座椅上不停地调整位置，怎么也坐得不安心，他一会儿看着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一会儿又拿起终端浏览星网。
连接M269星星域网络上的「Ngkohs」论坛上全是关于芭芭拉和塔塔尔的讨论。无数词条涌上下一秒又被删除。
尤安整只虫坐立不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将他惊扰。一旁的伊莱听着尤安的动静，勾着嘴角。
他们已经脱离能源兽范围，伊莱快速点击操纵面板，设置好程序，由AI接管飞船后。他起身，站在尤安面前，伊莱低头抱胸看着尤安，“尤安，很不安吗？”
“没有……”尤安急忙辩解，但耳尖的红意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羞怯，但这没办法啊，全星球的虫都在找芭芭拉和塔塔尔……
尤安紧张地问：“伊莱，我们的身份会暴露吗？暴露会怎么样？”
“啊——暴露啊？”伊莱苦恼地说，“那就难办了。”
“会怎么样？”尤安问。
“哈哈哈，当然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伊莱摊手，他只朝尤安眨了一边眼睛，笑嘻嘻道：“放心，秩序军安排的这两个身份毫无破绽。赌上整个星球的虫族，他们都不会找到我们。”
“好。”
尤安话音刚落，飞船剧烈震动，离尤安最近的舷窗上骤然贴上一只虫族的脸：他的脸在和舷窗挤压间变形，赤红的眼睛恶意满满地朝飞船里面看，防窥膜让他看不清里面，但充满恶意的眼神如有实质，令人心中不适。
尤安看见他的口型，他说：“里面是芭芭拉和塔塔尔吗？”
砰的一声，又有一只虫跳到飞船外部。砰砰、砰砰……不止一只……即便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尤安也知道他们在说：“芭芭拉和塔塔尔在这里吗？”
“**。”伊莱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
尤安还是第一次听伊莱骂人，不由多看对方一眼，最后一次看他的时候，恰好被对方抓包。
对上亚雌僵硬的视线，伊莱慢慢地扯出一个巨大的笑，“尤安，你还没开过飞船对吧？我教你。”
“……好啊。”尤安刚说完，便被伊莱扯着身体丢到主驾驶座，他还来不及控诉伊莱的行径，对方突然弯腰，呼吸在他脖颈上，尤安脖子红透了，悄声说：“伊莱，你靠得太近了……”
伊莱没有应，而是肃着脸，呵斥道：“士兵，你现在应该叫我教官。”
“……是。”尤安悄声说。
“好。现在坐好，挺直腰杆。我们马上开始教学。”
尤安下意识坐好，将腰背挺直，他的脖颈擦过伊莱的嘴唇，尤安想起之前的吻，这下不止脖颈红透了，他的脸也涂抹厚厚一层粉色涂料，但他还是保持着腰杆挺直的动作。
伊莱闷笑，他嘴上还是用命令的语气道：“士兵你做得好。现在我们开始教学。飞船操纵面板分为ABC三区，分别对应启动、关闭、安全。启动区有三个功能按键、一个操纵杆、一个调试屏幕……”
“很好士兵，你现在基本掌握飞船驾驶技巧，那么让我们进入实践教学吧。现在，立刻将这些虫给我甩开。”伊莱冷声吩咐。
“是。教官！”尤安应声，他循着记忆，在操纵面板上点击按钮，不断调试速度，加速……加速……再加速……
外面的虫犹自沉浸在寻找芭芭拉和塔塔尔的魇中，脚下的飞船突然加速，他们反应不及时，蓦地被甩开朝后仰。他们掉在空中，鳞翅瞬间展开，这些虫族对视一眼，即便飞船里面不是他们要找的虫，这番挑衅还是让他们恼怒，几只虫纷纷展开鳞翅向飞船追去。
面板显示屏幕能够看到后方几个黑点的追击，尤安悄悄朝伊莱看去，被对方抓包后他红着脸解释：“教官……还要继续加速吗？”
话一说出口，尤安便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他急忙道：“抱歉教官。我犯错误了。”身后虫族紧追不舍，如果不加速，是等他们追上来老实被打吗？
他紧张地等待伊莱的责罚，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眼见伊莱久久未说话，尤安不安道：“教官，你不罚我吗？”
伊莱的哼笑声在舱内响起，“既然犯错了，那么就该接受惩罚。士兵，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三分钟，我要你将后面那些虫给甩开。”
尤安闻言悄悄呼出一口气，他弯着嘴角欣然道：“是。教官。”
“启动一程序。飞船速度提升中。提升100%。”
“启动二程序。飞船两翼部件脱离中，脱离进行30%，60%，90%，100%。”
……
等身后的黑点彻底消失不见后，尤安设置好AI接管程序后，高度紧绷的精神悄悄放松，他一把倒在驾驶座上，喟叹一声，“伊莱，我做得好吗？”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走到驾驶座面前的雌虫，雌虫碧绿的眼眸里同样闪着亮光，尤安听见对方说：“尤安，你做得很好。”
呼——
尤安因为伊莱这句夸奖心脏剧烈跳动，热意又涌上脑子，肾上腺素分泌，他兴奋地站起来，想欢呼想跳跃，想向一切倾诉他的兴奋。
“伊莱。我好高兴。”
“嗯？”
“伊莱，我真的好高兴。”
“嗯。“
“伊莱，我真的真的好高兴。”
“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好高兴，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多么的高兴。心脏生病了，它在不停的跳动。”尤安伸手摸上伊莱的指尖，见对方不阻止，他大胆地拉过来对方的手，“我的高兴有一个星球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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