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诺卡斯，哥哥知道你最听话了。”杨小声夸赞。
他将外套脱下，简单做了个承载袋，将诺卡斯牢牢绑在他胸前，这样他就能够腾出双手活动了。
他拖着废弃仪器，将它们搭在痛风窗口下，痛风窗口设在最顶，即便杨将最高的仪器拖过来，估计还差一点，杨只能老实地再搬东西垒上去。
手中刚触碰到痛风窗口的护栏，杨摸了摸材质，以他的力气能够掰断，他不禁一喜，就听见卷闸门传来动静，他心中一慌，两手绷起青筋，搭在护栏上作势掰开。
咯吱咯吱的声音自卷闸门传来，间或夹杂着虫族士兵的嗡鸣声和交谈声。
“是这里没错啊？门怎么关着。**。一定是那只该死的虫族动了手脚。”虫族士兵触须竖起，手警惕地搭在怀里枪的扳机上。
“怎么这么久？没打营养剂？”虫族士兵不耐地说。
三两只虫族士兵蹲在卷闸门旁边，低头研究卷闸门的锁。这家废弃工厂之前是做化学制品的，工厂的锁均采用特殊材质，普通虫族轻易不能打开。
这些虫族士兵试了几次还是没能打开卷闸门的锁，从军帽侧边漏出的触须不耐地卷啊缠绕。
最后他们只能低声说：“队长，我们打不开。”
虫族队长刚想说话，身后就有军靴踩碎枯叶的声音，来者的信息素强悍，他们这些士兵闻到后身体不可避免地部分虫化，触须歪斜摇摆。
虫族队长努力压制虫化，他低声道：“长官，你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罗德尼开口，他灰黑色的眼眸冰冷地打量着面前的虫族士兵。
“长官，门锁住了。我们打不开。”虫族队长言简意赅道。
罗德尼挑眉，他鼻尖嗅到一股散发着恐惧的信息素，来源并不是眼前这些虫族士兵，罗德尼阴恻恻地挑眉，隔着卷闸门看向里面。
杨的手在颤抖，他越慌张手上动作越乱，他几乎使不上劲，手在护栏上打滑。
外面一瞬安静下来，嗒嗒的声音是杨的虫化后的手不断撞上护栏的声音。
怀里的诺卡斯不安地扭动身躯，却听话地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杨几乎要哭了，外面绝对是高等种，基因等级的差距犹如天堑，仅凭他一虫带着诺卡斯绝对无法逃脱。
他后悔至极，后悔为什么昨天要出门，后悔为什么要带上诺卡斯，后悔为什么不劝哈里斯，更后悔为什么要抢那只亚雌的档案袋。
他恨那只亚雌为什么非要穷追不舍，档案袋里到底有什么？他恨哈里斯，哈里斯到底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还不来？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一只中等种？
咚的声音响起，卷闸门破开一个大洞，声音响起那瞬，杨的身体跟着抖动，他恐惧万分瞪大双眼朝声音看去。
卷闸门被破开一道口子，光线从洞口照进来，墙壁延伸着的碧绿的青苔，两侧锈迹斑斑的铁棍都处在一片朦胧中。一张英俊冷酷的脸从洞口往里看，与杨对视那刻，声音的主人冷酷又带着兴奋地说：“发现你了。雌虫。”
第11章
尤安匍匐在地，用全息面具遮掩身形，加之丛林遮掩，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手握狙击枪，瞄准镜通过工厂窗口对准废弃工厂内部，只待时机适合，一击毙命。
里面的虫族起了争执，尤安目光不敢轻移，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废弃工厂内的虫族动向。
他想起刚才伊莱说的——
“亚雌，既然你选择留在我身边，那就不能光吃营养剂不干活。呵呵，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看到他了吗？”伊莱指着终端投影的雌虫全息像，“罗德尼·鲍德温，A1区的话事虫之一，跟随尼尔·斯蒂文，是他的左膀右臂。掌握A1区无数密辛的虫族，如果砰的一声死了，你说尼尔会怎么样？”
雌虫说话的时候面露兴奋，眼眸里全是跃跃欲试，“你只需要朝这里开枪。”伊莱右手成枪，举在他的太阳穴上，“biu的一声，他就死了哈哈哈知道吗？”
尤安握紧伊莱给他的狙击枪，不安地说：“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不是A1区的虫吗？杀了他你不怕被尼尔报复吗？”
“亚雌，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不把罗德尼杀了，尼尔就会容得下我？尼尔的雌父派我来协助他，而他现在却不信任我。”伊莱轻蔑一笑，“高等种的嫉妒心是无法想象的，如果我不能入斯蒂文家族下一任掌权者的眼，我现在的财富地位通通烟消云散。亚雌，你说，我该怎么办？”
“……努力工作？”尤安迎着伊莱的视线，不确定地说。
说完后，伊莱看他的眼神多了些轻蔑和友好，这是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尤安的眼睫不自在地颤了颤，他有些不安道：“我说得不对？”
“哈哈哈你真天真啊。光凭努力工作可是不行的哦，全宇宙最不缺的就是雌虫，所以……”伊莱走上前一步，伸手轻佻地抚摸尤安后颈的虫纹，阴恻恻地说：“只有杀了他，取代他才能让尼尔看到我的存在。没有哪种比这种更美妙，杀光尼尔身边的虫，让他孤立无援，他的雌父远在中央星，鞭长莫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雌虫啊，届时只能依赖我这个中等种。亚雌，你都不知道这种时候多美妙，他们会像狗一样匍匐，等着你的怜惜，失去自我失去思考失去权力失去所有，而你可以为所欲为，届时你会知道，他们不过是高等种而已。”
他……是疯子吧？是疯子没错吧？尤安想。
他几乎是定定地站在那，瞳孔紧缩，没料到伊莱会这样说的。
几乎无法开口，心脏剧烈跳动，砰砰的声音扰乱他的思考，他几乎无法判断自己是害怕还是厌恶亦或者其他。
过了好一会儿尤安才说：“是这样啊，你喜欢他？”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过脑子，这是他潜意识，尤安不知道自己的思绪为什么会拐到爱恋这个话题上，刚说完他便后悔，眼睛不敢注视伊莱。
伊莱的触须立起，他近乎错愕，“怎么可能！亚雌，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被伊莱飞快的变脸逗笑了，尤安勾起的嘴角上去又下来，却没了后悔的心思，他说：“所以，你把狙击枪给我是想要我杀了罗德尼？”
猜到这种可能，尤安立马摇头，“不行，我不会杀虫，我才刚学枪，这么远的距离，我根本无法瞄准。伊莱，放过我吧，求求你，我可以换种方式待在你身边，不要让我来，我害怕。”
尤安一番推拒的话惹得伊莱心烦，他想也不想一巴掌甩到尤安额头上。尤安的额头猝不及防挨了一击，他近乎错愕，瞪大双眼看着伊莱。
伊莱使的是巧劲，他的手分毫未红，尤安的额头却火辣辣的疼。
“……你干什么？”
“没有干什么。亚雌，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你以为罗德尼他们是什么好虫，你以为A1区是什么好地方。”伊莱抓住尤安的头发，重重一扯，尤安不得不和他对视上，“如果不杀了罗德尼，你以为你还能活吗？我还能活？尼尔他不信任我，表面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暗地却派罗德尼过来，安的什么心你也该知道。罗德尼他就是尼尔身边的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死不足惜。”
他耳边是伊莱饱含怒意的声音，他们二者对视，尤安看到了伊莱瞳孔里映着的自己——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甚至还有一丝餍足。
他们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没想到方才说出这么一番胆大妄为的话的伊莱眼睛却是黑白分明，湿漉漉的好像被溪水洗过。真好看。尤安想。
他意识到什么，近乎狼狈地转头，不敢和伊莱对视。
尤安的头发还在手里，再怎么转头还是不可避免地和伊莱眼神碰撞。
他听见伊莱说——
“亚雌，我是在命令你。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练枪，你的枪法很准，百里之外爆头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喏。”伊莱将全息面具塞到尤安的怀里，“这是给你掩藏踪迹用的。瞄准，射击，不用我教你吧？亚雌，我给你一个选择，待会要么瞄准罗德尼，要么瞄准我，他死还是我死，选一个吧。”
“哎——”尤安非常想说，为什么非得选一个，不能两个都不选吗？他叫住就要走的伊莱，“我……”
伊莱转身，看着略显局促的尤安，挑眉道：“亚雌，你要记住，这里不是你的家，这里也不是和平之地，既然选择进入A1区，你必须按这里的规则来，做好豁出性命的决定。我们是虫族啊，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同情心和怜悯心收起。乖狗狗，puppy，我在那边等着你的决定。”
尤安看着雌虫灵活地穿梭在树林里，直到看不见踪影。他匍匐在地，用瞄准镜对准废弃工厂唯一的窗口，等待猎物的出现。
—
砰的一声，卷闸门被暴力破开，在虫族士兵的拥立下，罗德尼嗒嗒踩着军靴进来，他面容阴鸷，灰黑的眼眸不含情绪，看着杨的方向轻挑眉，“雌虫，你说，是我们上去还是你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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