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他被爸爸妈妈接去餐厅,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爸爸妈妈和还有一些亲朋好友为他庆祝。


    妈妈抱着他,给他戴上生日帽。爸爸替他点燃蜡烛,他在家人的一声声“生日快乐”的包围中带着喜悦许下了每年都要在一起的愿望。


    后来,他们一家三口回家时不幸被醉酒的货车司机撞到,二死一伤。


    ……


    尤安无数次回溯这段经历,一次又一次看着爸爸妈妈倒在血泊中。


    他尝试过无数次拼命阻止——“爸爸妈妈!不要上车!”、“爸爸妈妈,我不过生日了!求求你们,带我走,我们回家吧!好不好?”、“爸爸妈妈,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可是都不能成功,他的爸爸妈妈依旧倒在血泊中,他只能撕心裂肺大喊:“不要!”


    强烈的窒息感包围着尤安,此刻他深陷黑暗沼泽不能动弹,努力想要摆脱身上的禁锢感和和入骨的黏附感,他张口:“不要……”


    “不要?什么?”阿列克谢低喃。


    阿列克谢在尤安睁眼那刻便痴了,思绪卡滞,如同见了什么喜爱之物,他的视线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亚雌身上,只觉这只亚雌哪里哪里都可爱。


    下一秒阿列克谢回神只觉毛骨悚然,他可是高等种啊!怎么可以觉得这只低等种可爱?即便他是亚雌也不可以!他立即甩开脑子的想法,心想,他怎么会觉得这只亚雌可爱呢?一定是幻觉!工作疲劳容易产生幻觉,他一定是累了,不然怎么会产生这样无厘头的想法呢?


    阿列克谢再看尤安的眼神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想,虫神在上,他真是疯了!


    这般想着,原本单纯对亚雌皮囊的欣赏也变味了,阿列克谢感觉自己浑身被恶蚁爬过,周身泛起疼痛,他想,真是丢脸啊。


    他看着尤安,眼中恶意明显,阿列克谢想,是这只亚雌把他变成这副模样,亚雌一无所知,而他被迫独自忍受,真是可恶啊。


    尤安猛地睁开眼,正好和治疗舱外的雌虫对视上,后者被惊艳但更多的是厌恶:“百分之二十的存活概率竟然真的能让你活下来。低等种的生命就是顽强,低劣的生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死呢?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为什么不去死?”


    尤安感受到外面那只雌虫恶劣的眼神,心中一凛。


    治疗舱隔音,从里面根本听不见雌虫说什么,但从他恶劣的眼神,轻浮的动作,尤安也能料到雌虫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他来到这个世界便无师自通这个世界的语言,甚至他在21世纪能读懂唇语的本事也被无痛继承。


    他可不管这些,“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何况是虫呢?他早就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平时遇到刁难和挑衅尤安也会以礼相待,但,眼前的虫族撞他枪口上了。


    自苏醒后尤安心中尤有一团怒火等待燃烧,梦境中的无能为力和憋屈等待发泄,尤安面无表情,朝舱外的雌虫做口型:“该死的是你,高等种。我的生命生来便由我主宰,我怎样活那是我的事,比你这样拥有高等种身份却藐视低等种的社会混蛋要强。”


    雌虫敏锐地捕捉到治疗舱内尤安的大言不惭的话,隔着玻璃,阿列克谢怒火高涨,触须直立,他展开鳞翅,双手也呈现虫化。


    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简单地将怒火归结为低等种对高等种的挑衅,他发誓要给治疗舱里的亚雌一个教训。


    至于会不会死?抱歉,雌虫没有想这么多。


    他几乎是飞扑到治疗舱外,虫化的手不断划在治疗舱的玻璃上。


    治疗舱的玻璃是军用特制的,雌虫没有这么容易划破。


    尤安和那双变成针状的瞳孔对视上,讽刺地弯唇一笑,他说:“只是这样吗?高等种。”


    雌虫几乎是杀红了眼。


    ……


    病房中间的天花板上响起报警声,无数含镇定药、催眠药的喷雾从天花板钻出的喷头冒出,四角钻出机器人手臂,手臂对准雌虫发射含镇静剂、安定剂的注射器。


    ……


    “滴滴,滴滴。”警司大厅的门口,每一只经过的雌虫都会引起检测器发出声音。


    从警司出来,尤安拿着手上的档案袋,抬头仰看这个陌生的城市略显迷茫。


    刚才那些警司虫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


    “你一个低等种竟然敢用言语挑衅高等种?你活腻了是不是?要不是治疗舱采用的是军用玻璃,否则雌虫只用一秒便会让你死在丧失理智的虫族手下……说不定还能上联邦新闻。”


    “你的治疗费用已经由好心人承担了,但治疗药费可不包括医疗中心的维修费用和治疗舱的维护费用。可怜的亚雌,刚从虫神那里将生命救回来,便已经背负上一笔巨大的欠款。”


    尤安看着终端账户里为负数的余额,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余额还会有负数出现。


    他面无表情重复开关机六次,看了账户余额不下二十次,终于无可奈何接受自己被好心虫救下,刚苏醒便挑衅高等级雌虫最终不得不欠下巨额债款的事实。


    不过后者他不后悔就是了。


    尤安对救他的好心虫隐隐有了猜测,无论他是直接还是间接询问,医疗虫和警司虫都不肯告诉他是谁。


    他抱着自己的档案袋走在道路上,头顶轻轨在运行;旁边速度远超限速的车飞驰而过,身后还跟着播放警报的警司车;天空的飞船有秩序按照空中交警指令运行。


    道路上每隔五米便会有机器人在喷洒空气净化剂,防止信息素滞留干扰其他虫族。两侧大楼高达几千米。全息投影广告牌映在大楼外侧,每播放至一个虫族信息素阻隔剂广告,便有虫族的嗡鸣声传来,尤安猜测,拍摄广告或许是一只雄虫。


    这是一个与21世纪截然不同的世界,尤安有些恍然,但不管如何,既来之、之……“之**,呸!抢劫了!警司虫快管一管!有人抢我的档案袋!天杀的!捉到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


    尤安使尽全身力气,双眼如炬,双腿拼命飞蹬。


    什么来到异世界的怅然,什么背负巨额债款,什么随波逐流,通通被他抛之脑后。


    尤安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只虫!**!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都有人抢劫!**!


    第5章


    悬浮机车上坐着三只虫族,机车两座,坐在后面的虫族背坐机车,面向尤安,脖子上还坐着一只半臂长的虫崽。


    看见尤安追上来,虫族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吐舌嘲笑:“哈哈哈!废物亚雌!追不上哈哈哈!”


    他一手搭在虫崽的腿上,以防他掉下来,一手举着尤安的档案袋晃了晃:“想要吗?哈哈哈,有本事你追上来再说!哈里斯,走喽,加快速度!”


    眼见双腿怎么拼命跑也追不上前面那辆悬浮机车,身后的警笛声紧随其后,尤安顾不得其他,看见前面虫族刚下悬浮车,他跑过去直接抽出虫族手里的钥匙,钻进悬浮车:“抱歉抱歉,这些钱可以买下来这辆车吗?”


    他将安德森医生登船前几分钟强硬给他的卡塞进虫族的手里,对上虫族错愕的视线,尤安双手合十:“抱歉抱歉,先生一路顺风。”


    说完,他插上钥匙,一脚踩在油门——


    就在虫族眼前,他刚被买下的悬浮车前部翘起几乎呈90°,后面喷射器还在喷射,整辆悬浮车离地半空,哐的一声重重落地,整辆车以左右摇摆的姿势扭曲前行。


    围观的虫族目瞪口呆:“***!***!”


    前车主这才反应过来:“**!我的车不是这样开的!”


    尤安手心冷汗浸出,方向盘被他紧紧握住,悬浮车的操作和21世纪的汽车操作不能说一致,是大为不同!


    还好他冷静自若,聪明绝顶,不然起步就败了。


    尤安看着面前坐在机车上的三只虫族,眼神镇定,暗含势在必得,他吩咐车载AI:“为我计算路线,我要追上他们!”


    车载AI冰冷的系统音在车内响起:“滴!收到,这就为您规划路线。”


    尤安道:“打开车载音乐。”


    “滴!这就为您打开英语。下一首《Natural》。”


    “《Natural》?”尤安不确定地呢喃,他没有阻拦,继续听着车载音乐播放,前奏一响起,他便泪流满面。


    他知道虫族曾经和蓝星建交,但那已经是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是虫历2010年。


    尤安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泪收回,他没想到虫族竟然还留着人类的文化,一时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静静听着车厢内播放的音乐,跟着旋律晃动——


    ……


    “哈里斯,**,那家伙是个不要命的!你能不能开快点,他要追上来了!”


    “杨,你太冲动了。老大都说让我们这几天谨言慎行,不要惹事,避避风头。”哈里斯的声音从头盔中传来,有些闷,又有些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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