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鬼气横生_Crikieku > 第100页
    躲过护卫、小厮,我偷偷跟在一个急匆匆的被吩咐去临时取血的小厮身后。跟着他绕过回廊,直奔后院,他打开了一间房间的门,进去不久,等他出来的时候,白玉做的碗内已经盛有半碗鲜血,而这位小厮面色炽热,他匆匆端着碗离开。


    我等他走远了这才推门进去,一进去就看见了令我肝肠寸断的一幕。只见问心奴浑身的血肉被剔除,躺在鲜血中,旁人若到了这种境地早就死了,偏偏他生不如死,新鲜的肉芽长出,伤口渐渐愈合,他发出痛苦的吐息,我不敢再看。


    甫一进来,他露出黑洞洞的眼眶,疑惑地询问:“少爷?是少爷吗?”


    我一时无言,内心苦涩至极,怎么会这样啊?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上天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爱我者,离我而去,被我爱者,受尽折磨,我是灾祸吗?为什么我身边人皆要遭受此种磨难啊?


    我久久才憋出一句,嗫嚅道:“是我。”


    问心奴兀自扯出一个笑容,他说:“少爷莫不是想放烟花了?只是我这般样子,怕是陪不了你放烟花了。”


    问心奴没有询问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只是努力用一幅稀松平常的口吻,说着一个事实。他这般说,却让我泪流满面。那是问心奴离开金玉台的第十天。


    那日初十,彼时正值祭神日,到时候会在千穗楼放烟花。全城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会拖家带口前往观看。我听说陆漾也会去,便猜测问心奴那日也会去,便悄悄溜出门。


    高楼之上,问心奴的背影却略显孤寂,纵然他身边尤有家丁在。


    那日我并未看见陆漾,只见问心奴一人于高楼看烟花,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着红衣孤寂苦闷地看了一夜烟花,而我于楼下也看了一夜的他。


    事后我才知晓陆漾那日生病了。我不知事情缘由,却是一面庆幸一面暗自期待下一次是不是能够和问心奴并肩看一次烟花。


    我边哭边摇头,“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我救你出去。我会救你出去的。”


    我边哭边要上前将问心奴带走,他在我上前那一刻突然笑了,他低声说:“少爷,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


    我说:“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好吗?留点力气。问心奴,我会救你出去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我太大意了。也没有准备齐全。当我和问心奴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推门便见两个厉鬼拦路,而中心是一个老态龙钟,眼含邪狞的人。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便清楚地知晓了他的身份——是陆府老太爷,陆朽!


    我抿唇不语,戒备地看着面前人,恶鬼腥臭的味道在鼻尖缠绕,我小心护住怀里的问心奴。


    问心奴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动静,血肉在生,眼眶也渐渐长出新的眼珠子,他意识到什么,在我怀里拼命挣扎着,他说:“你走!少爷你快走!不要管我!”


    我用力钳制住问心奴,饱含恨意地瞪着陆朽,我只是说:“相信我,问心奴,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我不会再丢下你的!”


    问心奴意识到什么,他紧紧拉住我的手,再没有说话了。


    我看着陆朽,我说:“陆老爷子,你怎么才能放过我和问心奴?”


    陆朽看着柯想想和问心奴,他猜测这便是柯晃之子,是调查出来的跟问心奴有牵扯,抢夺他重孙儿所爱的那个人。陆朽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他看着柯想想,他说:“放过?怎么可能!你知道吗,他就是我苦寻多年的药啊!仙人转世,凡血肉皆可入药,此药可得长生。就算我放过他,谁来放过我啊?废话不消说,孩儿们,动手!”


    陆朽话音刚落,这两只厉鬼便朝我扑过来,我拼命护住怀里的问心奴,厉鬼的涎水腐蚀我的血肉,我捂住问心奴的眼睛,拼命忍住准备脱口而出的呻吟,心道:原来这么疼,问心奴被割肉放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疼?


    “少爷?”问心奴的眼睛虽然长出来了,却还是不能视物,他感受到我的颤抖,同样双手颤抖,想要说什么,便被我一把捂住眼睛。


    我咬牙拼命忍住,我说:“就算眼睛不能看见也不要看好吗?很丑。问心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为了救我,你的体质也不会被发现。”


    “不是这样的,就算没有少爷,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少爷……”


    问心奴似乎想要说什么,只可惜我听不见也看不见了,意识模糊,我想:我们还会再见吗?我不想死。


    第99章 过去/第一人称


    嗒嗒……水滴声响起,一旁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原本正低垂着头,听到声音后隐蔽地抬起头来,就看见了让他胆颤的一幕。


    只见眼前人的手腕悬于白玉碗的上方,鲜血不断从新隔开的伤口处渗出,再慢慢流下,嗒嗒地滴入已经盛有一半鲜血的碗中。


    黑衣人蒙在黑布下的嘴唇颤动,他想起了面前人的传闻——杀父杀母,认贼作父,火烧金玉台,心狠手辣,在恩人受苦的时候还在寻欢作乐,世上再没有比眼前人更加狼心狗肺之徒。


    “哦?你在看什么?不妨说与我听听?”我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不解地询问,就当那个黑衣人要解释什么的时候,我突然伸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其实不用他解释我也知晓,他心里会说这人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但是嘴上却说,大人仁慈,是个忠义之辈,瞧,心口不一无外乎是这样。


    黑衣人不解地看过去,就见大人示意自己退下,他依言离开。


    就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黑衣人心中隐隐有一种想要回头的冲动。


    他拼命遏制住要回头的冲动,可还是在掩门那刻往里瞥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毛骨悚然。


    只见里头的这人将手放在嘴前,拼命吮吸自己的血液,狼吞虎咽,恨不得连自己的血肉都要啃食。


    黑衣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制造出的声音却让里头人注意到了。


    见对方朝他看来一个带着恶意的眼神,黑衣人惊惧万分,他匆匆掩门,离开的步子踉跄极了。


    我没在意,将手给放下,伸手将血液在我唇上摸匀,我想:这血的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为什么这些人还会日日夜夜乐此不彼地吞吃问心奴的血呢?


    我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半碗血。余光处的光线慢慢被阴影覆盖,我放下手,制止那个怪物要吞吃这碗血的动作,将自己尚且淌着血的手送到它口中。


    感受着手上粘腻的触感,我几乎要吐了。可是没办法,我只能拼命地忍受。我想:不就是饲鬼吗,我也会。陆朽,到时候不知是你的鬼厉害,还是我的鬼厉害。


    我挥退不停吸收我的血液的恶鬼,将盛着鲜血的白玉碗融入它的阴影中,我拍了拍它的脑袋,笑着说:“去。按照之前那样,一点点将血掺进去。”


    看着碗被恶鬼渐渐带离,我疯狂大笑,心道:已经迫不及待了,到时候就让我们看看,你们发现这些血不管用了会是什么表情?呵呵,还想长生,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就该跟我下地狱啊。


    过了许久,我这才心情极好地拖着这副疲惫不堪的身子去寻问心奴。


    白日里为陆朽处理那些脏污,夜里又狠心放血,我的身子如朽木一般,从内部渐渐腐蚀。


    快支持不住了吗?我心道,可不行啊。大仇未报,问心奴还在等我。


    人人都道金陵陆家一家独大,是普天下除圣上外最不能招惹的。他们怎知陆家表面是如何光鲜亮丽,背后却是如何腐朽不堪。


    那一夜,我被恶鬼重伤,等我醒来后已在陆家的地牢中。陆漾不想要我死,他从陆朽手里将我讨去,日日在地牢中鞭笞我。鞭打、酷刑又如何,身体上的疼痛怎抵得上心中血亲惨死、心上人被割肉放血的苦楚?


    陆漾发现我不会哭喊,便日日夜夜更加折磨我。酷刑日日夜夜,昏暗的地牢内,一声声长鞭破空声在回旋。等到传到陆朽耳中时,我早已被打得身上没一块好肉。


    陆朽高高在上站在地牢中,用手捻着胡子,用那双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片刻后拍掌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真是一块硬骨头。小子,你无父无母,身无庇护,可愿认我为父啊?”


    “太爷!你可知我们陆家与他有血海深仇!他会报复我们的!”陆漾神情焦急,他与柯想想对视上,便被后者眼中滔天的恨意吓了一跳,他心脏渐渐加快,忍不住后退几步,刚想说什么,就见柯想想顺从地低下头,恭顺地跪在陆朽脚下。


    他说:“愿意、义父。”


    被柯想想这声“义父”给取悦了,陆朽大笑着扯过柯想想的头发,半是威胁半是玩笑道:“给我收起你的那些心思。乖儿,你撼动不了陆家的。陆家容你一条命,你就要当陆家的一条狗,知道吗?陆家容不下有异心的人,你要清楚,不光是你,就连你那位心上人我可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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