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鬼气横生_Crikieku > 第29页
    柳相歌的手被狠狠推开,他看着眼前捂住头,被魇住的严裘生,目露不忍,他站到章呈风身边,道:“呈风兄。”


    章呈风摇头道:“我让人来照顾他罢。”


    柳相歌刚想问章呈风如何让人来照顾他,话停在嘴边,意识到其尚未展现于前的身份,到嘴的话如同粗饭一般被其囫囵咽下,他顿了顿,只看到章呈风唤出一面水镜,水镜在地面顷刻变成汩汩的黑水,一条赤红的长蛇从其中游出,红蛇触到地面便从顶部慢慢显出人形,身披红色薄纱的男人以跪趴的姿势慢慢起身,随后他轻嘶一声,道:“主人。”随后激动地柳相歌,他道:“大人,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眼前男人这一声“大人”宛如巨石一般将柳相歌砸得眼冒金星,头昏眼花,他试图从过往记忆中翻出自己是不是见过一条红蛇,甚至,他也试图让自己想起是不是曾经与眼前男人有过一面之缘,最后,柳想歌只能无奈道:“抱歉,我对公子毫无印象。不知公子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的。”


    柳相歌这一番宛若冷水,将男人的一番热情浇灭,他讷讷道:“是、是……”


    章呈风警告地喊了一声:“入骨。”


    入骨意识到柳相歌并未记起来过去,又被主人不加掩饰的动作惊到,他既惊又恐,他道:“主人,有何吩咐。”


    章呈风似乎对来人的衣着不满,他蹙眉道:“入骨,换件衣服,这一件衣服,简直伤风败俗。”


    入骨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当着大人的面,他实在不敢反驳,虽说这件衣服乃薄纱,但这薄纱确是他的鳞片所化,该遮住的全都遮住了。远看虽然可以说其穿着大胆,但近看,还是能够看出这件衣服的巧思。他实在不知为何有换的必要,只能将其解释为自家主人的阴晴不定,他老老实实捏着法诀,变化出一件寻常书生的衣着来。


    语罢,章呈风笑着同柳相歌解释:“它是我闲来无事养的小宠,叫入骨。想想,最近他跟在我们身边,若是有什么脏活累活可以尽情使唤他去做。”


    柳相歌顺着章呈风的话扫了一眼入骨,看见其莫名其妙挺直的背,只是笑着点头。


    章呈风道:“想想,时候不早了。我去厨房给你准备吃的,你想吃什么?”


    柳相歌好奇道:“呈风兄,你还会做饭啊?”


    章呈风点头道:“当孤魂野鬼久了,闲来无事,总会回忆起过去。回忆多了,过去做饭的手艺却也不曾忘记。”


    柳相歌快速从章呈风的话语中拼凑出一个存在于过去的潇洒郎君形象来。过去的过去,有一位辞别父母的少年,用自己脚去丈量自己国家的寸土,用自己的眼睛去感受无限美景,一日复一日,少年长成了郎君,快意于江湖间,但好景不长,其无意死于某地,既是孤身游历,父母家人便是不知其离世之事情。家中父母日日老去,兄弟姊妹嫁娶离家,一年又一年,待父母入了坟墓,昔日的兄弟姊妹、知己好友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又有何人会记得过去的兄长,弟弟,叔叔,伯伯,友人?


    长久无人祭拜,家中又不知其离世,留在鬼界的亲人要么早已投胎转世,要么,既不亲近,又不晓其人,怎会费心引渡呢?鬼王不曾怜惜,下属又怎敢自作主张引渡?故而,只能盼那路过的好心道长引渡自己。


    越想越觉得事情的真相是这样,柳相歌心道:呈风兄果然信任我至极,竟然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来历,其心善,不似恶鬼,得他如此信赖,我怎能不满足他的心愿呢?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陪我走过的日子不长,但我与呈风兄的情谊不能用时间长短衡量。放心罢,呈风兄,即使不舍,我也会引渡你去鬼界投胎的。


    柳相歌在心中默念道,虽然不舍,但身为对方最信赖的友人,自己又怎能阻止他的安康幸福路呢?


    这样想,也便这样说了。


    “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第32章 红线傀儡幻戏人


    柳相歌看着章呈风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便以为他是过于兴奋而反应不过来,他好笑地重复道:“我刚才说,呈风兄,我知晓你接近我的目的了,我会引渡你入鬼界转世投胎的。呈风兄,多日以来,你对我多有照顾,你对我的一番情谊我又怎能辜负?说来,呈风兄是自我出生以来我的第一个好友,你的心愿我自会实现。”柳相歌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章呈风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想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嗯?我误会什么了吗?呈风兄,这不是你的心愿?”


    听着柳相歌不似作伪的话,章呈风抿了抿唇,他道:“当然不,想想。此事不要再提好吗?”


    柳相歌意识到自己误会什么了,他不好意思道:“抱歉,呈风兄。”顿了顿,柳相歌又问:“呈风兄,你可还保存有生前之物?”


    章呈风知道柳相歌虽是打消了将他引渡的想法,但又知柳相歌心中对他尚存怜悯,于是他也不推诿,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玉佩温润莹亮,纹路乃流云,其下的流苏色泽鲜艳,想来是被其主人好好保存。柳相歌盯着玉佩,心中好奇,灯下看玉,一时也不知是那人手里的玉美,还是那人的手更美。那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手在灯下让看者更觉其可被灯光穿透。


    “呈风兄,这是?”


    章呈风左手执玉佩,低头注视玉佩的眼神温和,这时,锅中的热水已然煮沸,气泡噗哧噗哧作响,水汽上升,遇冷冷凝,水汽凝成露珠,透着被晚风吹过来的白色水雾,柳相歌望着章呈风,便见其神色温柔,望着玉佩,似乎在思念着何人,他听见他说:“这是亡夫所赠。”


    亡夫?


    柳相歌忽然觉得自己心脏破了一个洞,身子被这风一吹,不光身子冷,连心也跟着透着凉意,他道:“呈风兄,你已经有夫郎了?”


    章呈风抬头,直直地看着柳相歌,似乎不打算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神情的变化,他道:“是啊,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可是,想想,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他连同我喝一杯合卺酒的时间都不给我?他给了我无限风光和体面,可是就差一杯合卺酒了,想想,他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该恨他吗?”


    说到最后,章呈风的脸上恨恨,柳相歌身子不由自主微微发抖,他这会也分不清章呈风究竟是爱他的夫君还是恨,他忽地想起今日他与王春兰的对话,柳相歌意识到什么,又不想直面最后真相,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呈风兄,水开了,我们还是快点做饭吧。我饿了。”


    章呈风盯着柳相歌看了一会,神色莫辨,最后他递给柳相歌那枚玉佩,见对方接过后,这才面不改色、笑眯眯道:“想想,且去外面等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柳相歌也不推拒,握着玉佩匆匆离去,快步来到昨日的房中,翻起包裹,柳相歌拿着符箓,又去傀儡爷爷那里寻了九根新的香烟,不光是香烟,他也零零碎碎找了一些他觉得能够用得上的东西。期间,他撞上入骨和严裘生,严裘生神色呆愣,坐在地上不知所想,入骨无奈坐在他的面前,二人席地而坐,柳相歌瞧着,一人负责嘴里念念有词,一人负责点头沉默,前者说着神情隐隐透着烦躁,后者也不知所谓点头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瞧见他,入骨面上隐隐的烦躁化为喜色,他朝柳相歌挥了挥手,道:“大人。”


    柳相歌点头,怀里抱着一大堆大小,他不欲多留,准备走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幸苦你了,好好照顾他罢。”


    入骨受宠若惊地急急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大人,这是主人吩咐的,也是我该做的。”


    柳相歌见状,扬起嘴角,笑意盈盈,他道:“那也该感谢你的。”


    语罢,柳相歌快步离开,不给入骨再次推拒的机会,望着柳相歌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入骨回头,看着眼前依旧不搭理他的男人,他无奈道:“主人和大人都要我好好照顾你,所以,看在我好歹陪了你一会儿的份上,你能不能给我个回应啊?别成天偷月偷月地喊,这偷月究竟是你何人啊?”


    入骨也只是随意问问,他就没打算从这瞎子口中得出答案,刚才他口舌费尽才让眼前人从魇中镇定下来,这会只想趁这瞎子不闹了在一旁喘口气。


    谁料,严裘生听到偷月二字的时候宛若饿狗见了新鲜肉骨头,双眼发绿,只是他眼睛瞎了,做不到如真正的饿狗一般,嘴角高高扬起,想到了过去,面色温和,他道:“偷月啊,是我的娘子,她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世上顶顶好的人。”


    看着与方才“撒泼打滚”模样大相径庭的严裘生,入骨摸了摸手臂上的泛起的鸡皮疙瘩,他喃喃道:“罪恶啊,没想到这还是个……痴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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