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得对又不对。如师父所说,情爱一事不知何起。可是这由本心生出的情爱,只待遇到心爱之人,不消他人指点,自会敬她爱她护她,由爱生敬畏。现在观话本不正是纸上谈兵、按图索骥吗?空有警示又有何用?不如自己悟。因为你本身足够好,所以你才会对自己的心上人好。因为自己足够强大,所以才会坦然面对心上人给出的蜜糖和砒霜。”
“若是你所爱之人不爱你呢?你又该如何自处?”
“不爱便不爱。与其继续纠缠,不如放手,相忘于江湖。”
寒解子皮笑肉不笑道:“说得好!希望你真正遇到你心爱之人时也能如此豁达。这个事容为师考虑考虑。”
“师父,为何?为何不能现在做决定?”柳相歌颇为不解。
第2章 桃源镇上纸人出
寒解子心道:还能为什么,这不是怕你误入歧途吗?要是真的脑子一抽,利用愧疚行强迫一事,到时候我们<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两个的好日子真就到头了。男人的承诺算不得数,以后的事情谁能确定?往昔信誓旦旦要相守的人还不是没有熬过岁月蹉跎。徒儿啊,你未免太自信了。
寒解子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人的场景——那人身着大红喜服,红盖头,手执红伞,行动间鬼气横生。
一时之间,寒解子手臂鸡皮疙瘩起来,后背更是渗出冷汗。
见寒解子匆匆略过这个问题,柳相歌也不恼。经由昨日他已知晓他师父的顾虑,师父非要买话本子无非是怕他毫无顾忌“强迫”他未来心上人。
柳相歌心中嗤笑,他没有直接告诉他师父他已经知晓真相。一来怕他师父担忧,二来就算把事情摊开了他又能做些什么。他的师父费尽心思瞒着他估计也有他的顾虑,他还是当个好徒弟不要拆穿他。
他只好转移话题道:“算算日子,已经六日不曾下山了。不知镇上卖包子的有没有添些新花样?”
寒解子想了想:“估计有的。上次吃的那大肉包子还不错。待会可得好好尝尝。”
“啊。”柳相歌想起那个包子的口感,又想到什么嫌弃地说:“师父,你都雷打不动吃了那个两年的包子了。我求求你换个口味吧!”他双手讨饶道。
“哈哈哈。”寒解子被柳相歌做出的玩笑样惹出笑意,眼睛一瞪,他道:“真是不识货。这样的包子才叫正宗。”
“腥味没有去干净。面皮揉得不够久。其他包子倒是做得好。仅它一个难吃至极。倒是古怪。师父,怕是你的味觉出错了吧。这也叫正宗吗?”柳相歌颇有些怀疑他师父的味觉和嗅觉。
寒解子摇头晃脑,他笑嘻嘻道:“这你就不懂了。独它,赛得过世间其他美味。”
快到镇上了,柳相歌也不欲与他争辩。他抬头看向前方,面上难掩惊愕,一双丹凤眼蓄满了不可思议,他道:“师父快看!怎么遍地白纸啊?”
“约莫是谁家里人去世了。”寒解子皱起眉头猜测道。
柳相歌若有所思。
只见前方,白纸漫天,五步间必有一白幡一灰烬堆。打一进去,柳相歌就听到了不知从何起的梵音,四面八方的梵音好似将他围住然后梵音化作尖刃直往他头里钻。一时间天地失色,他头晕目眩,冷汗频出。
“凝息净气。心无杂念。”寒解子从怀里掏出黄纸符还有一杆无墨毛笔,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符凭空立于他身前,寒解子大笔一挥,三两下绘制好一符,然后快速贴到柳相歌后背,“这亡者生前想必煞气极重,估计是请了那些老秃驴前来镇压。正气邪气相冲,你年纪小一时受不住也是正常。为师贴了凝息符于你背上,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取下。”
柳相歌点头,他看了看四周,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空气中弥漫着焚烧的气味,他道:“多日不曾过来,没想到再见便成这般。果真世事难料。话本诚不欺我。”
说完便被寒解子轻轻拍了拍后脑勺,不欲柳相歌多想眼前之景,扯开话题道:“你要信话本,不如多想想以后你要怎么对你心上人好。”
“我的心上人?师父,你说远了,我未来估计没有心上人。”柳相歌想到什么,嘴轻抿,他道,“师父,你一直念叨着我的心上人,你卜卦之术又是世间绝妙。那你可曾算过我未来的心上人究竟是何人啊?你总说我未来会强迫她,你不如跟我说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又为何会被我强迫?”
柳相歌一连串问题突地砸下来,将寒解子砸得那叫一个头晕眼花,他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囫囵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寒解子反应过来,发现柳相歌早已跑到一边捂嘴偷笑,寒解子道:“好你个小兔崽子。根本不是想问这些。你是在存心戏弄你师父。”
柳相歌不知想到什么,他道,“我,未来大名鼎鼎的清风观道长,上能通神,下能降妖伏魔。怎么会做出那等宵小之事。师父,我合情合理怀疑你是污蔑我。”
柳相歌话一说完,后脑勺又被拍了拍,这次力道比之前的要重,他道:“哈哈,师父恼了。被我说中了吧。你果真在污蔑我。”
“小兔崽子贯会插科打诨。”寒解子摇头晃脑叹气道,“你师父卜卦一术此间无人能及。怎会算错。非是不告诉你,只是天机不可泄露。”
柳相歌刚想反驳,却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伙人,打在前头的那人手里拿着厚厚一叠钱纸,嘴里念念有词,边说边将钱纸向上一扬。紧随其后的唢呐声刺耳。打后的四人抬着一棺材。其余人等要么跟在棺材周围,要么远远坠在其后。
一时之间,唢呐声,悲恸声,由远及近。
“师父,你快看!”柳相歌拉着寒解子的袖子,示意他看过去,只见那伙人竟不是肉身凡人。抬棺的,举幡的……无一例外都是纸人。它们脸上无眼无嘴无鼻,可他们师徒二人刚才确实是听到声音。
柳相歌上下扫视一番,侧耳倾听,听见那些声音竟然是从那些纸人腹部传来。他一惊,就要看向寒解子,寒解子率先捂住他的口鼻,用手制住柳相歌。柳相歌一惊一疑,抬头看去,只见寒解子摇头作止。
柳相歌想:师父这番举动。怕是这些纸人有古怪。待它们走后我们再一探究竟罢。
于是柳相歌朝寒解子点头,不知过了多久,柳相歌一回神,只见他们刚才站的还是这个地方,眼前景象却大有不同。刚才家家户户紧闭不出,街上往来不见一人,更有白纸铺地,焚烟冲鼻。如今却是热闹非凡。街上行人笑意盎然,桃源镇依旧如他记忆中那般。如此倒像是刚才他们误入幻境,陷入迷瘴。
柳相歌疑惑开口:“师父,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寒解子面上难看,嘀咕道:“莫非。是了。”
听见柳相歌的疑惑,他这才回道:“你还记得我在你小时候说过的那个纸道人的故事吗?”
柳相歌点头,“记得,你说过几次。纸道人,善操物之术。一百年前出现,至今尚未被降伏。三界中人人提及纸道人,率先想到的是他手下的纸人。传说纸人抬棺,唢呐一响,魑魅魍魉伏地。师父是怀疑那棺材里是纸道人?”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记得清楚。”寒解子点头,颇为认同,“倒是有几分为师风范。不过那棺材里却不是真的纸道人。”
看到柳相歌疑惑看过来,寒解子也不绕什么圈子,“你也说了。魑魅魍魉伏地。你说棺材里头要是纸道人,就凭我们两个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柳相歌又道:“既然不是纸道人。那我们不如降伏此物。为民除害。”
“追不上了。”寒解子摇摇头,“那鬼物走得实在太快。此刻已经了无踪迹。那鬼物不是纸道人却与纸道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实力也不可小觑。不是你我师徒二人便可解决的。”
柳相歌点头,刚才也算是有惊无险,他们毫无察觉就陷入结界,侥幸逃脱,足见那鬼物手段了得。
柳相歌心道:算了算了。追上去也寻不到踪迹。还是赚钱要紧。
柳相歌二人一进镇子就兵分两路,他去之前的位置表演杂技,寒解子则去镇西的桥边当那劳什子乞丐。
没错,这就是他们师门的生财之道。
原本柳相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再怎么不好意思也抵不过肚子的饥饿。只能安慰自己:罢了罢了,人活一世逍遥自在,有吃有喝足矣,面子什么的不重要。
久而久之他也就熟练了。从由寒解子带着表演杂技到如今独当一面。
这一步,他用了三年。
柳相歌熟练地放下一直背在背上的木箱,跟周围人打招呼,“二叔,小桃。多日不见,你们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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