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乐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嚼了几口,觉得有点热,随手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小半截手腕。
贺里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他推袖子的动作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然。他知不知道他推袖子的时候我会看到他的手腕。他知不知道他的手腕很好看?难道是故意给我看的?】
余景乐嚼着鱼肉,满脸黑线。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动作,这大概就是恶意解读吧。
这样想着他又夹了一筷子菜,伸手的时候把袖子又往上推了一点。
【他是不是热?还是故意的?他不可能是故意的。所以他只是热。那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
于是贺里开始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的手腕看。
余景乐被他盯得手腕发烫,终于忍不住把手缩回桌下,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
贺里收回目光,面不改色:“没什么。”
【看你手腕。看你锁骨。看你咬筷子的时候嘴唇抿上去的样子。】
余景乐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天杀的,这样真的很社死啊!
吃到一半的时候,服务员进来添茶。
是个年轻的男生,穿着制服,端着茶壶,走到桌边微微欠身,往余景乐的杯子里添茶。
添茶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余景乐的领口,就那么一瞬间,连半秒都不到。
【这家餐厅的服务员培训是不是有问题?添茶就添茶,往人领口看什么?我订的是包间。包间的意思是不要有人进来打扰。他为什么要进来添茶?茶壶里还有水。不需要添。他……】
“贺里?”
贺里回过神:“嗯?”
“你筷子插在米饭里好久了。”
贺里低头一看,自己的筷子确实插在碗里,一动不动,像一炷香。
他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拔出来,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
【冷静。冷静。我是一个大度的男朋友。我很开明。我很自信。我……下次包间门口要挂一块牌子:无需服务。】
余景乐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他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救了个大命啊!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
夜风迎面吹来,余景乐站在门口,仰头吸了一口气,领口的锁骨在路灯下又露出那截阴影。
贺里站在他身后,脱下自己的外套,从背后披在他身上。
余景乐回头看他:“……我不冷。”
“穿着。”贺里说。
【穿着。挡住。遮好。我的。】
余景乐无奈:“行吧。”
他拢了拢外套,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车停在家门口。
余景乐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踏进了家门。
刚进门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细细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哼哼唧唧。
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王姨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腿上铺着一张旧毛巾,手里拿着一只奶瓶,正在给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喂奶。
平安蹲在一旁,抬头看着那团小东西,一脸好奇。
王姨抬起头,看到他回来了,笑眯眯地说:“回来啦?这小家伙刚喝完一瓶,精神着呢。”
余景乐愣在原地,看着王姨腿上那团小东西,一只小奶猫,黑白花的,典型的奶牛猫配色。
黑一块白一块,分布得毫无规律可言,瘦得像一把骨头,但喝奶的劲儿很大,四只爪子蹬在王姨的手上。
它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看起来不太聪明。
余景乐转过头,疑惑地看向站在身后的贺里。
贺里站在门口,解释道:“这是救助站救助的小猫,从垃圾堆里救出来的那一只你还记得吗?我让人把它送了过来,我想……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
余景乐边听边摸着平安的脑袋,平安围着他蹭了一圈又把目光移向那只小奶猫。
然后余景乐又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小奶猫的耳朵。
小奶猫转过头来,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冲他叫:“喵~”
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在打招呼。
他当然记得这只小奶猫,救回来那一天还是他帮忙洗的澡。
洗澡前看着普通的小猫,洗完澡一点也不普通,很好看的小猫。
余景乐蹲在那里,看着那只小奶猫,问道:“……它叫什么?”
“救助站的人没给它取名,等着新主人取。”贺里说。
余景乐想了想,开口:“……叫小九。”
贺里没有什么意见,但还是问道:“为什么?”
“都说猫有九条命……”
余景乐说:“我希望它把这九条命都好好活着。”
小猫蹲在王姨腿上,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还好,看来他是喜欢的。往年的生日或者平时节日送他礼物他总是嫌太贵了,从来不戴。今年这份特殊的礼物希望他会喜欢。】
王姨喂完小九,就下了班。
小九蜷在软垫上,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尾巴尖搭在鼻子上,睡得正香。
身后传来脚步声。余景乐没有回头,随口说了一句:“它睡着了。奶猫真的好能睡啊。”
没有人回答他,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余景乐正要回头,忽然听到贺里的声音响起来:“乐乐!”
他转过头时,看见贺里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蛋糕。
烛光映在贺里的脸上,把他原本冷淡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柔光。
“生日快乐!”
余景乐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这已经是他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三个生日了。
贺里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看向他:“许个愿。”
余景乐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其实每年的愿望都一样。
他和他在乎的人身体健康。
平安身体健康。
现在还多了一个小九。
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贺里把蜡烛拔掉放到一边,然后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袋子放到桌上。
袋子不大,深灰色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他把袋子往余景乐面前推了推:“生日礼物。”
余景乐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袋子。
里面装着几个盒子,大小不一,摞在一起。
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个,翻开盖子看了一眼,然后“啪”的一声合上盖子,一把塞回袋子里。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整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然后转过头,瞪着贺里:“你——!”
贺里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上次你说让我买的,我挑了很久。”
余景乐的脸“轰”一下全红了。
他张了张嘴,骂了句:“……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
【他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他脸红的样子很好看。想把他剥开。他每次骂人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很凶。其实一点也不凶。可爱得要命。】
余景乐站在原地,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下去,转身就往楼梯上走。
贺里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拆开看看?”
余景乐头也不回:“不看!”
余景乐洗完澡出来,贺里已经在房间里了。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松松地挂在腰上,上半身全露在外面。
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
【锁骨露出来了。腰上还有水珠。腿也好长。他是不是在勾引我?】
余景乐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恼怒地继续擦了两下,把毛巾往旁边一搭,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无语!自恋!流氓!
“你不洗澡?”
“洗。”
贺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余景乐已经躺下了。
他侧躺着,背对着贺里那边,被子盖到肩膀,后颈全露在外面。
【背对着我,是在等我过去?】
余景乐闭着眼睛,呼吸乱了一拍。
这人怎么一天要想那么多事??
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现在他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个什么礼物,明明就是一种折磨。
贺里绕到床另一侧,躺了下去,然后伸出手,搭在他的腰上。
【腰好细。一只手就能扣住。】
余景乐深呼吸了一下,开口:“……你手能不能别放那儿。”
贺里没有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把余景乐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余景乐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隔着两层布料,他能感觉到贺里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他后背贴着我的胸口。他在发抖。他很紧张。】
余景乐忍无可忍地翻了个身,面朝贺里,在黑暗中瞪着他。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贺里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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