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声读出来。”余景乐说。


    贺里没有犹豫,开始大声朗读:“亲爱的乐乐:首先,我错了。我当时听到了你喊停。但我没有停。这是我的错。我当时的心理活动是:再一下,就一下。结果一下又一下,最后就没停下来。


    我为此诚恳道歉。以后我会严格控制自己。


    还有,我忽略了平安的存在,我保证以后会提前确认平安的位置,确保它在事发前被请出房间。如果它已经在了,我会用毯子把它盖住,绝不让它看到任何不该看的画面……”


    “停!”余景乐突然打断他。


    真是服气,到底在折磨谁?怎么又要重复过程?


    贺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滚出去。”余景乐没好气地说。


    贺里还想讨价还价,但看少年这个气鼓鼓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他还是有些怂了。


    “嗯,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少年没有理他,彻底不想理人的样子。耳朵还红红的,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红,还有刚才他留下的痕迹。


    贺里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检讨书放到桌子上,然后轻轻带上了客厅的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余景乐听见关门的声音,紧绷的肩膀这才垮了下来。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恨不得把脸埋进抱枕里。


    真是太丢人了。


    关键是自己蠢得要命,还让对方当众朗读那社死的检讨书。


    他在沙发上扭来扭去扭了半天,才勉强冷静下来。


    现在全身没有力气,某个地方还隐隐作痛。膝盖也没好,腿还是软的。


    自己现在这个模样,那个狗居然真的走了。他恼怒地把抱枕丢了出去,抱枕飞出去,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杯子。


    杯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贺里连忙走进来:“怎么了?”


    余景乐看着又走进来的人,皱了眉。


    这人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来了?


    他看了一眼门,刚才那门他没锁吗?还是……


    “你不是走了吗?”


    “嗯,我听见有动静,所以来看看。”


    在他那屋子里能听到玻璃杯碎的声音?


    虽说他这个小区不是那种隔音效果特别好的小区,但也没那么差。


    贺里住在他对面,怎么也不可能听到他房间里的杯子碎的声音啊。


    “你在家能听到动静?”他问。


    贺里说:“没有,我在门口。”


    余景乐一噎。


    好吧,让他滚,他都滚到了门口。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刚刚门不是关了吗?还有,我明明听到了锁转动的声音。”


    桌子上的钥匙还好好摆在原地。


    “嗯,那个……”贺里顿了一下,“上次去买菜的时候,我配了一把钥匙。”


    余景乐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钥匙都配上了?


    “你……”


    “怎么了?”贺里问。


    “……”


    “没事。”


    余景乐最终懒得和他掰扯。他站起身,往厕所走。


    贺里:“我抱你。”


    “不用。”余景乐头也不回。


    他的腿早就好了,就是破了点皮而已,是贺里非要天天抱出抱进的。


    当时他想着宠老婆,乐意抱就抱呗,就没多说什么。


    现在老婆梦破碎了,还抱个屁啊。


    气呼呼地走到厕所里,上完厕所才发现不对劲,这条内裤不是他的。


    虽然余景乐没有洁癖,但穿别人穿过的内裤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适。


    刚才裤子是贺里帮他穿的。


    他一脸怒气地推开门:“你……”


    刚说出一个字,贺里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余景乐有些说不出口。憋了半天,才开口:“你为什么让我穿你的内裤?”


    贺里像是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穿错了呀。我说呢,怎么内裤有点紧……你的内裤好紧啊。”


    余景乐觉得他要被气死了。


    真的怀疑这个狗是故意的。


    而且他说的那句裤子好紧,让他联想到了刚才,贺里也一直说好紧什么的。


    他决定不让自己受这个气,“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贺里另外一边脸颊上。


    然后转身往房间走,回到房间赶紧脱了裤子,从衣柜里找出一条自己的内裤换上。把某人的内裤扔进了垃圾桶。


    真的是气死了!!!


    啊啊啊啊!!!


    贺里站在客厅里,摸着自己两边都挨了打的脸颊,嘴角微微勾着。


    第97章 软硬皆施


    余景乐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内裤也扔了。


    再冲出去吵一架?


    显得他太在乎了。


    不出去?


    那今晚他就得饿着肚子睡。


    想了想,决定等外面没动静了再偷偷溜出去找点吃的。


    于是他就坐在床边等。


    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可能是刚才被折腾得太狠了,往后一倒,然后意识就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房间里已经全黑了。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某个地方还在隐隐发酸,提醒他下午的事不是做梦。


    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侧耳听了一下外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贺里走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开着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了一地。地上碎掉的玻璃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连水渍都擦过了。


    桌上放着两个菜,都用盘子扣着保温。电饭煲的灯亮着,显示保温模式。


    沙发上的抱枕被重新摆好了,乱糟糟的毯子也叠整齐了。


    平安蜷在猫窝里,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余景乐站在原地,看到了贺里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边缘,歪着脑袋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一本书,书页翻开了一半,大概是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


    客厅的顶灯太亮,他微微皱着眉,侧脸被光线照得轮廓分明。


    那两边脸颊上的红印还没完全消,对称地浮在脸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余景乐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明明可以回他的房间睡,再不济也能睡沙发,非要坐在地板上睡。


    博同情。


    但偏偏自己还就吃这套。他走过去,伸手想把贺里手里那本书抽出来,刚碰到书,贺里就醒了。


    贺里眼神聚焦到余景乐脸上,立马就坐直了:“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热菜。”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但大概是坐得太久了腿麻,整个人晃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余景乐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然后又立刻松开。


    “……腿麻了。”


    “活该。”余景乐说。


    但他说完还是站了一会儿,没有直接走开。


    贺里重新站稳,转身走进厨房,把电饭煲打开,又把桌上的菜端进去热。


    余景乐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觉得自己要是这个时候还甩脸走人,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他沉默着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贺里端着热好的菜出来了。一份肉沫青菜,一份蒸蛋,都是清淡的。


    他把菜摆好,又盛了饭递到余景乐面前。


    余景乐是真饿了,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贺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余景乐猛猛吃,眼神黏糊糊的,嘴角一直挂着笑,那表情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嗯,不对,他中了500万彩票也不会笑得这么不值钱。


    余景乐扒了好几口饭,半天才发现对面的人一口没动。


    “你光看着我干什么?自己不吃?”他问。


    贺里随口回道:“我不饿。你白天累坏了,多吃一点。”


    这话听得余景乐别扭极了,立马拉下脸:“少在这阴阳怪气的。”


    贺里也没有顶嘴:“没有阴阳怪气。”


    “你顶撞我?”余景乐开始挑刺。


    “嗯,不顶了……我错了。”贺里破天荒没有反驳。


    “你不吃的话,回去吧。”余景乐又转了话题。


    贺里:“回哪?”


    “当然是回你的房子啦。”他说得理所当然。


    贺里:“碗还没洗呢。”


    余景乐:“我自己洗。”


    贺里坚持:“你不能动。”


    余景乐冷笑一声,“少拿这个借口来敷衍我。我只是皮破了,别说动一下了,跳一下都行。”


    说着他放下碗,站起身原地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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