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单元门口,他开口:“我能去你家吃饭吗?”
余景乐无语了。没见过蹭饭蹭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做。”贺里补了一句。
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居然有些犹豫了。或许是刚才贺里说的那些话,还是让他有一些触动。
贺里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朋友之间蹭个饭,应该没什么吧?”
余景乐想了想,也是。
不健康的爱情,一时半会儿的改变并不能挽救,时间长了还是会露出马脚,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但又不和他谈恋爱,当朋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最终,余景乐没有拒绝。
他走到门口推开房门,贺里紧随其后踏进屋内,径直走向了厨房。
余景乐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没出声阻拦,也没多说一句话。
关上门走到沙发旁顺势一瘫,摸出手机随意划着屏幕,漫不经心,看着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余光从未真正离开过厨房的方向,手机屏幕上滑过了什么内容,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玻璃推拉门半掩着,挡不住里面细碎温柔的动静。淡淡的食材清香,一点点填满空旷的客厅。
余景乐指尖滑动屏幕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恍惚间,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错位。
眼前崭新规整的公寓慢慢褪色,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那时也是这样。
他窝在床上玩手机,贺里在狭小的小厨房里忙碌。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的隔阂,伤害与怨恨,没有法庭对峙,没有经年累月的冷战。
那时的烟火气是青涩的,热烈的,是藏在平凡日常里的欢喜。
而现在,场景更迭,物是人非。
可贺里做饭的习惯,和当年一模一样。
余景乐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短短一瞬的错觉,让他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垂了垂眼,重新点亮漆黑的屏幕。
别乱想。
早就不一样了。
连手机壳都换过了,怎么可能一样。
其实不管是出于朋友还是什么,余景乐都应该进去帮忙的。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但他转念一想,两个人一起做饭这种事情太暧昧了,那是情侣之间才会干的事。
兄弟?不可能的。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坐等开饭。
贺里做饭很快,没过多久就端着菜出来了。两菜一汤,都是清淡口。余景乐没有扭捏,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味道居然比出租屋时还要好,鲜甜适口,看来这两年是下了功夫的。
刚喝完一口汤,一只虾自己剥好了壳,跳到了他的碗里。
余景乐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人。对方正在擦手,仿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一只虾私自越境。
余景乐低下头,夹起那只虾吃了。
他感觉贺里就是故意买的虾,故意想表现一下自己。
行吧,给他个面子。两口就把那只虾解决了。
没过多久,碗里又跑进来一块鸡蛋。
余景乐皱眉,抬头看向对方。对方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仿佛那块鸡蛋是自己长腿跑过去的。
“我自己会夹。”余景乐说。
“嗯。”贺里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余景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低头吃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你不用自责。你刚刚说你没有办法原谅你自己,但是这个事情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你需要一个原谅的话……我没有怪过你。这样说,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贺里剥虾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对面那个人,嘴唇一张一合,发出来的声音很好听。唇色粉嘟嘟的,总是让人很想尝一尝。
他能看出来,余景乐对他的更多是可怜和施舍。
但他不在乎。就算是可怜他、施舍他,都没事。
只要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就行。
饭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余景乐吃完饭,想着等会儿自己去洗碗。
但他发现贺里吃饭特别慢,他已经吃完了十分钟了,贺里还在喝汤。也不好催别人吃快一些,可能有钱人吃饭就是这样慢条斯理的吧。
过了二十分钟,余景乐彻底绷不住了。
“你吃饭怎么那么慢啊?”
贺里放下汤碗,委屈巴巴地回了一句:“跟你在一起吃饭,就想吃慢一些。”
“……”
余景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贺里跟他打直球,反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无奈只能坐着等他吃完。
“我明天要去接猫出院,你去吗?我来接你。”贺里问。
要是别的事情,余景乐指定就拒绝了。但这件事他确实想去。
犹豫了一下,在心里说服自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嗯。”他说。
吃完饭,贺里又抢着收拾碗筷、洗碗、拖地、丢垃圾。
还加了个微信,理由是明天去看猫要联系。
硬生生过了一个多小时才从余景乐家出去,主要是实在找不到活了。
余景乐看着关上的门,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那个提着垃圾走出去的身影。
第87章 普通朋友
第二天下午,余景乐从早上结束一个配音单子后就在摸鱼,摸到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震了一下。
「楼下等你。」
他看了一眼,没打算回。
正要放下手机,背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余哥,又是哪位朋友在等你啊?”
余景乐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你干嘛站人家身后?”
李雪一脸无辜:“我看你在发呆,不小心看到了。”
角落里的晨晨头也没抬,声音悠悠地飘过来:“又是那个开黑色车的朋友吧?”
贺里来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他们工作室的人全知道了,简直是拿他没辙。
赵齐从工位上探出半个身子:“你这朋友不简单啊,来得比外卖小哥都勤快。”
余景乐含糊地说:“就是普通朋友。”
李雪说:“你不说我还以为他干代驾的呢,天天在楼下等单。”
余景乐嘴角抽了抽:“……嗯,对,干代驾的。”
晨晨的声音又从角落里悠悠地飘了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然后李雪和赵齐同时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围着他。晨晨继续说:“哎,余哥,话说你都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你跟哪个异性来往。你长这么帅不应该啊,你不会是……”
余景乐面不改色地站起来:“我先下班了。”
说完推门就走了出去,身后传来李雪压低声音的惊呼:“你们说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晨晨说:“今天朋友,明天伴,后天就是小宝贝。”
余景乐把门带上,隔绝了里面的讨论声。
真是服了,一世英名全被贺里毁了。
等下就下去跟他说清楚,让他下次别来了,完全忍不了,受够了。
楼下,贺里靠在车门边,手里拎着一个宠物航空箱,看他下来站直了身子。
余景乐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话出口就变成了:“你几点来的?”
“刚到。”
余景乐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航空箱。
“你刚买的?”
贺里:“路过宠物店,顺路。”
余景乐:“你顺路顺到宠物店去了?”
贺里:“嗯。”
懒得跟他掰扯,那条街离这里开车都要二十分钟。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后,开口:“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来我们公司楼下?”
贺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余景乐:“现在你天天来,我同事都在猜你是什么人,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了。”
贺里:“那下次请他们吃饭,解释清楚。”
“千万别,”余景乐赶紧制止,“这要一起吃顿饭,那得传成什么样?”
跟他完全说不清,余景乐决定不再浪费口水,转头看向窗外。
到了宠物医院,小三花的精神比上次好了不少。看到余景乐,它立刻拖着缠着绷带的腿往笼子边挪,嘴里发出细细的叫声。
余景乐伸手进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就用头使劲顶他的手心,顶得他手心发痒。
医生在旁边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一周就可以拆绷带了。回家之后注意不要让伤口沾水,按时喂药,两周后回来复查。”
余景乐一一记下,拎起航空箱把小三花装了进去。小家伙第一次进航空箱,有点紧张,在里面转了两圈。
贺里问:“你要带它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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