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三万块呢。
不就是一顿饭吗？
吃完就走，吃完就走。
第47章 恢复记忆
拖着行李箱回到房间门口，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余景乐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有点拿捏不准贺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起来了？还是没想起来？如果想起来了，那以贺里的性格，无论是恨他还是爱他，都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如果没想起来，那这一切又未免太巧合了。
恰好粉丝见面会在A市。恰好是贺里投资的。恰好他就住在隔壁。他刚要走，恰好就来了个庆功宴。
哪有那么多恰好。
他叹了口气，刷开房门，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整个人瘫在床上。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傍晚六点，剧组统一通知前往顶楼宴会厅赴宴。
余景乐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出门前刻意往旁边看了一眼，隔壁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松了口气，快步走向电梯，怕那扇门突然打开，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进去。
顶楼宴会厅比他想象中还要奢华。
长条宴席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暖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余景乐站在入口处，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了孔雀群的麻雀。
“余老师！这边！”
江璃眼很尖，远远就朝他招手。
余景乐一眼扫过去，满厅的人他也就认识这一个，于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宴会厅主位。
贺里坐在最中间。
他身边围着几个一看就是高层的人物，正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姿态从容，像是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江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声感慨了一句：“听说这次有声剧的后续资金全是贺氏撑着呢，怪不得排场这么大。”
余景乐敷衍地“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没坐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高琪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了宴会厅外面的露台，接起了电话。
“喂？”
“你在哪儿呢？见面会不是结束了吗？”高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雀跃。
“在顶楼，庆功宴还没结束。”余景乐靠在栏杆上。
“那我在大堂等你？等你结束了，咱们面基一下，顺便拍几个视频。难得你在A市，就不用我特意跑一趟S市了。”
余景乐张了张嘴，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人家当初在他最难的时候帮过他，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他叹了口气：“好吧，结束了联系你。”
挂了电话，他刚转身，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贺里就站在他身后，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余景乐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机揣进口袋，侧身想走。
“怎么，睡都睡过了，现在要跟我装不熟？”
余景乐瞬间僵住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贺里，他全都记得。
但余景乐想不通的是，既然记得，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
他定了定神，把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贺总想说什么？”
贺里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滑到他的嘴唇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把我骗上床，翻脸就不认人了。真是好本事。”
余景乐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反击道：“你也爽了不是吗？现在来说这个有什么意思？不知道贺总到底想表达什么？”
贺里轻轻笑了两声，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场车祸，是你造成的。你想谋杀我。”
余景乐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转头看向贺里，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贺里恢复记忆了。
他真的恢复记忆了。
余景乐感觉呼吸突然变得困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只挤出一个字：“你……”
贺里退后半步，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嗤笑了一声。
“别紧张啊。”
他慢悠悠地说，“好歹同床共枕了几个月，我也不会一点旧情都不念，是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男、朋、友。”
余景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涩：“车祸……不管你信不信，那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这具身体干的事，他说没关系，谁信？
贺里笑了一声，：“我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像样的借口呢。原来只是死不承认啊？”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景乐，声音不急不缓：“这个世界是讲证据的，而我手里恰好有一些证据。”
余景乐感觉呼吸突然变得困难。
不是说剧本杀已经通关了吗？
他跟贺里这条线不是已经断了吗？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副本？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那你想怎么样？”
贺里看着他，没有回答，反问道：“我想怎么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做错事情，就该付出代价。你说呢？”
余景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贺里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淡的脸，忽然之间，所有的碎片都拼到了一起。
“你恢复记忆了。”他说。
“你专程安排了这场见面会，把我请到A市，住在我隔壁，是想报复我，对吧？”
贺里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复杂，余景乐看不懂。
或者说，他不敢去解读。
“我道歉。酬劳我也不要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在赌。
赌贺里不会打断他的腿。
赌那两个月的同床共枕，那条小黄鸭围裙，那碗排骨汤，那枚做成项链的硬币，赌这些东西在贺里心里多少还有一点分量。
他抬起头，看向贺里。
贺里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他什么都没说，盯着余景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余景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完全没搞明白贺里这是什么意思。
过来放两句狠话，然后走了？
既没有打断他的腿，也没有叫保安把他扔出去，甚至没有多骂他两句。
这算什么？威胁？还是单纯过来刷个存在感？
他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弹幕已经炸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贺里这态度我完全看不懂啊！！！】
【他说有证据，但没报警，也没把乐乐怎么样，这算什么？】
【放了狠话就走？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贺里：我来告诉你我知道了。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贺里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楼上正解，我感觉他就是放不下又恨不起来，纠结着呢。】
【乐乐都快吓死了，结果贺里就走了？就这？】
【这剧情我越来越看不懂了，但好刺激啊啊啊！】
余景乐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沉默了很久。
A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远处几栋高楼的顶端亮着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也看不懂贺里。
死了几个月的男朋友，突然诈尸了。
第48章 你吃见手青了吗
回到宴会厅，宴会还在继续。
余景乐坐立不安地熬了一会儿，心想算了，不等了，先去找高琪，拍完照就撤。
酬劳他也不要了，爱给不给，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刚准备起身，就看到贺里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不是吧。
余景乐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早不来晚不来，每次都是他要走的时候来，这人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
贺里站在他们桌前，对着整桌人说了一通场面话。什么第一次合作很愉快，感谢大家的付出，希望未来还有机会继续合作，然后举杯：“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
余景乐也端了起来，举了一下，然后放回桌上，意思到了就行了。
贺里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怎么？”
他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余景乐，“别人都干了，余老师不给面子？”
余景乐抬头，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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