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设置了快捷按键,播“0”就能呼叫。


    手指迟钝住着,脑浆似乎全部碎掉,没有余下来一点儿给他思考用,他思考不了,找不到手机上的拨出按键。


    就只有窗外的直升机轰隆轰隆。


    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回过头,看见卡地亚抓握着一支注射针头,钢针部分嵌入了他的手臂皮肉。


    他看着卡地亚压下推杆,药剂涌入皮下,不舒服,冰凉,起腻,让他想起实验室研究员无数次拿他试药,但至少研究员会找准血管,慢慢把药推进血管,不会这样让他皮下猛烈暴起异物感。


    卡地亚皮肤薄,兴奋得额头泛紫,紧盯着孟澈的脸。


    半天,没看到药物该有的药效在孟澈身上体现,脸上的兴奋才一点点裂掉。


    “我有抗药性。”孟澈解释。


    注射器烫手一样,卡地亚倏地缩回手,针管伫立在孟澈手臂上抖了抖,孟澈抬起另一只手,拔掉它。


    卡地亚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回到孟澈熟悉的娇嗔:“老公,我太生气说了胡话,我不是真心的,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孟澈厌倦了这位少爷的嘴角,低声道:“滚。”


    确实是镇定剂。不过卡地亚多半被药贩子骗了,这种浓度拿来助眠,睡半小时就得蹬腿跳起来。


    孟澈靠在墙角,缓一缓,得缓一缓再出去和猛虎党的兄弟一起回红灯区。


    他还没在猛虎党立住威风,这么一副失魂落魄,是在把自己的咽喉往伺机而动的獠牙上送。


    但凡有一点自尊都接受不了他那玩法,怕被玩死!


    就你最贱,你让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袖管上有温热的流淌感,孟澈偏过头,看见布料上一点点湿痕,黑色的衬衫,痕迹像水渍,顿了顿,反应过来是针头扎出的血。


    以前,他刚被捡回去的那个以前,医生给他打消炎针,拔掉针头,从来都是晏青夷帮他按住针孔。


    从来不会有血冒出来。


    螺旋桨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孟澈抬起被自己攥热的手机,摁下拨出键。


    电话接通,他静了两秒,开口:“有人告诉我,你天天都跟别人睡。你有没有?”


    手机里安静了片刻,反问:“我要是有呢?”


    “我会杀了你,”孟澈的声音嘶哑,几乎有哭腔,“现在就去杀你。”


    “睡你也杀了我,睡别人也杀我?”晏青夷问。


    “对。”孟澈捏紧手机,边条硌痛了指骨。


    晏青夷:“好霸道啊孟澈……”


    “有没有!”孟澈喊起来。


    “没有。”晏青夷说。


    电话挂断,孟澈还没来得及为此产生负面情绪,虚掩的门被推开,那男人站到他面前:“我自始至终,只有你。”


    孟澈低下头,用手划拉着木地板缝隙,反应了一下,盯着地板缝问:“猛虎党里有你安插的人?”


    晏青夷没有否认:“他们被拦在外面不让进,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孟澈还是不愿意抬头看晏青夷,脖子低得泛酸。


    下巴被捏着,晏青夷捏着他抬起头,端详他的脸。


    他也能看见晏青夷,包括对方眼中掠过的阴鸷,他本能瑟缩,那阴鸷立即春风化雨:“别哭了。”


    孟澈困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摸到一手干燥:“你瞎了?我没哭。”


    晏青夷揽着他的后脑,把他扣进怀:“不是哭出来才叫哭。”


    第29章 他没说我会,他说:你教


    生日宴如葬礼一样死寂。


    这些富家子弟甚至没一个人敢泄出呼吸声。


    卡地亚跪在晏青夷脚边,伸手想碰晏青夷裤管,迎上晏青夷视线,触电一般缩回手,额头在地砖上撞出“咚咚”闷响:“我胡说的,我喝多了……我喝多了!”


    他没想到晏青夷会来!


    以为晏青夷已经对孟澈没了兴趣!他分明亲眼看到,孟澈给晏青夷打电话,晏青夷不接;


    他以为孟澈得到的庇护只是小情儿应得的分手赔偿;


    他以为晏青夷即便偶尔搭理孟澈,只是不愿闹得太难看;


    他以为晏青夷早就换了无数新欢,教皇陛下,何必在一个兽人身上花心思……


    这些都是他以为。


    没这么多的以为,他也不会打孟澈的心思,听说兽人在那方面耐造的很,晏青夷没玩坏的东西,他也想分一杯羹。孟澈驳了他的面子,他想带着朋友们一人尝一口。他没跟兽人搞过,知道对待这种武力强悍的兽人,得先装弱势让对方放松警惕。


    孟澈就在晏青夷旁边站着。


    卡地亚瞥了眼孟澈,咽了咽唾沫,抬手扇自己一巴掌,用了全力,一下就扇的牙龈颤痛:“不是我的错……别人告诉我兽人是下等人,有暴力倾向,还管不住那方面,比较开放,是他们!他们说孟澈是您玩腻的东西……”


    “是我。”晏青夷声音轻柔,“我是孟澈玩腻的东西。”


    卡地亚脑袋嗡一声。


    他错得离谱,离谱到这种地步!接下来那部分,必须死咬不认——卡地亚再一次抬头偷瞥孟澈,孟澈脸上没有表情,他现在只能赌孟澈没那么狠的心!


    晏青夷忽然笑起来,卡地亚不敢抬头,一滴汗从额头滑下来,砸在面前的地砖上。


    “我今天才知道,我原来是下等人。”晏青夷说。


    卡地亚身体一僵,头使劲又磕在地砖上,他忘了!他们全家都是圣临教信徒,他只知道主教是人鱼,竟然忘了人鱼不过是特殊一些的兽人!


    兽人!


    “别人说的!”卡地亚急忙道,“我朋友说的!”


    整个别墅,卡地亚口中的“朋友”遭了殃及,脸上个个露出惊恐。


    一个胆子大反应快的男生立即道:“阁下,我没说!我没说过!”


    紧跟着响起一声叠一声的申辩。


    晏青夷做了个暂停手势,指望着第一个开口的“朋友”:“他有没说的部分吧?”


    卡地亚:“我没……”


    “他有!”男生回答,“他把孟先生拉到楼上,我好奇跟着上去,卡地亚说您天天晚上换人陪,就孟先生一个人痴情,还说但凡有、有自尊的都不受不了您,只有孟先生怎么搞都行,孟先生最贱……”


    “一只小虫子!”


    晏青夷腾地站起身,斜在颈上三条腮线变得格外艳红,像即将淌血的伤口。


    “也敢侮辱我的孩子。”后半句,晏青夷语气沉下来。


    孟澈不动声色,拽了一张凳子反过来摆,跨上去坐着,这样坐舒服,正好把两条手臂架在椅背上缘,下巴也能趴手臂上借力。


    “我的孩子”几个字,熨帖了孟澈起皱的情绪。


    晏青夷真的动了怒,额头的血管几乎要刺破皮肤扎出来,只是声音仍往下沉:“没听到?现在开始——”


    “你是虫子。”


    晏青夷转过头,随手指着另一个男生:“鸡。”


    血管在晏青夷额上收敛,这男人坐回凳子上,换回戏谑的语气:


    “捉他呀。”


    那只被晏青夷钦点的“鸡”,高抬腿跑起来,脖子一抻一抻,神态比鸡还像鸡,动作诡异,速度却快得渗人,张开手臂奔着卡地亚扑去。


    孟澈后知后觉,晏青夷只对男生用了脑控,让他变成了“鸡”。


    “对不起孟澈,我求你了,你原谅我吧!”卡地亚被鸡啃破了皮,窜到孟澈脚边,抓住孟澈裤管,“求求你!”


    孟澈屈膝撤开腿:“你造的是晏青夷的谣,求我干什么?”


    鸡拼了命捉了五分钟的虫,虫从敞开的窗户坠落,这里实际高度接近普通居民楼的三层,下面是还没填水的泳池,孟澈上来时看到了。


    鸡乘电梯下去,不一会儿,将虫拖上来,扔在宴会中央。


    被当作虫子的卡地亚还有意识,小腿摔出折角,鸡松开架着他的手,他尖叫一声,根本站不起来。


    “一条?”晏青夷语气遗憾,抬起手掌拍了两下,“再来一次。”


    虫再一次被鸡从落地窗推下去。


    孟澈环视屋里其他千金少爷,觉得现在的场景很像劫匪抢银行,不同的是,若是劫匪,那么银行职员和顾客应该全蹲着,而千金少爷们都是跪着,最开始有几个人蹲着,被同伴手肘怼了怼提醒,换成跪姿。


    蹲着对教皇阁下多么不礼貌。


    卡地亚再一次被架到宴会厅,这次不但两条腿全部折断,还附赠了一条手臂。


    晏青夷打了个响指,解除那男生的脑控,男生看了看身形扭曲的卡地亚,嚎叫着撒开卡地亚手臂。


    生日蛋糕已经提前切好,没任何人去吃。


    凳腿和地板磨出咯吱一声,孟澈摁着椅背站起来。


    桌上准备的是三层豪华蛋糕,孟澈端起最上面一层,蹲到卡地亚面前,抹了一口奶油,填进嘴,在甜腻气息中看着卡地亚笑了:“谢谢你邀请我,参加你的生日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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