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点都不难。将想说的说出口，就是这么简单。有时候，她应该任性一些。有时候，她应该要对自己负责，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完满的符号。
也许那不一定是句号。
人的一辈子还很长，会发生很多不确定的事情。但姜绪可以确定那也可以是句号。
她的心在鼓动着，似要跳出胸腔。就好像昨天晚上她擅作主张跟梁小青挤在这张小床上。当她拥着梁小青入睡的时候，她的心跳也是这么快。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了。胆子最大的举动是轻轻吻一下梁小青的额头。现在她比那时候胆子大得多，敢做一次，就敢做第二次。
她想起吻住梁小青唇瓣的滋味，又着迷的往那柔软的唇上碰了碰。那是一种奇异的，兴奋的，又爱怜的感觉。她甚至忘记做这件事没有被允许，还有被发现的风险，就那样做了。
以前不敢做的事，她都做了。
头更深的埋过去，将梁小青拥到自己怀里，然后再微微缩着身体，头靠过去时，额头贴着额头，面颊拂过梁小青的呼吸，她听着梁小青的呼吸声。
她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不妥的。
可是她是那么情难自禁，那么着迷。她第一次吻一个人，像是尝到什么甜头般不受控制，想要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
她一点一点的探过去。唇瓣不多时便触碰到了柔软的地方。那就是让她着迷的地方。
这一次不像上次那样那么仓促。慢慢试探着，细细感受着唇瓣相贴的感觉。
唇瓣与唇瓣贴在一起的感觉很是奇妙，她没有了那种生涩。也不用担心梁小青会推开她。所以她有更多的时间体验这种感受，享受，沉迷。
她还没有学习过该如何去吻一个人。可有些事情就会无师自通，大概就像她现在这样吧。
她的头往下压了压，将唇瓣与唇瓣的触碰弄得更紧密一些。然后轻轻的拨弄，像是羽毛般轻，又像是雨滴打在脸上那般重。她的身体从紧绷慢慢松缓下来。闭上眼睛，似在享受什么无与伦比的好东西，动作也越发熟稔。
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只是一下就好了。可她就是没有办法忍住。甚至琢磨起来，到底要如何去吻梁小青。
分开的时候是因为梁小青好像动了一下，唇瓣也跟着动了一下。这给姜绪一种更新奇的感受，因为梁小青细微的动作像是回应。
姜绪仿佛惊了一下，唇有些麻麻的。姜绪还是有贼心没贼胆。
怕被发现只能终止。
脸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红透了，透着淡淡的粉红，耳廓也红了，她的唇瓣也是红了一些。
已经拉开距离，但是呼吸还缠绕在一起。梁小青只是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便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姜绪的理智渐渐回笼，她觉得自己是错得离谱。梁小青对她这样好，她却这样对她。
愧疚，但还是很想要像刚才那样吻一下。怎么都不够似的……
抿抿唇，心底觉得甜蜜。
她现在终于理解了以往梁小青说那些肥皂剧会给人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爱情的滋味实在让人既想远离又想靠近。姜绪不好再放肆，拥着梁小青睡觉的时候很满足，心里很踏实，安稳的让她忘记了许多烦恼。
才终于有了睡意，让她睡过去。
姜绪做的事，有些不敢向梁小青说，有些不愿意给梁小青说。就是这么一晚上，姜绪又坚定起来了。
她有感觉的，梁小青不是完全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如果真的不喜欢她，就不会和她这样藕断丝连。姜绪试着从梁小青的角度思考问题。
想她拒绝的原因。
不是不喜欢她，可能是有其他的顾虑。比如年龄，周围人的目光……
但这些在姜绪眼中都能轻易解决的。所以她希望梁小青能够跟她一起离开，在那里没有人会在乎你是谁，没有人会因为奇怪多看你一眼。
过去是她依赖梁小青，现在她羽翼日渐丰满，也可以让梁小青依靠着，就这样长伴她。
她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眷恋与不舍。如果仔细看，还很执着。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跟她呆在一起。姜绪不理解分别，不理解苦衷。
虽然姿态还是求人的，等着梁小青转过来看她。但从细微的差别上可以看出她变得强势，并不想放手。
梁小青的手终于动了动。她想挣脱姜绪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成功。她本不想转过头来看着姜绪。那必然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不转身，就代表着她没有看见。可是这个小女孩呢，有一天也让她这么为难……
梁小青还是转过头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我不会跟你走的，小绪。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我的爸妈都在这边，我也不会抛下他们的。”
“……”这对姜绪来说，已经算得上重话了。
她好像看不懂梁小青了。
过去的梁小青是不会跟她这样说话的……姜绪想起来其实是有的。
每次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是那么冷静，眼神是那么坦然。
姜绪现在唯一紧紧抓住的就是梁小青的手腕：“那我呢，你就要抛弃我了……为什么？”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梁小青的眼神中甚至没有难过与悲伤。
她们曾经生活在一起的时光仿佛还在眼前。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呢。
她几乎是在梁小青那冷静又无奈的眼神中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没有为什么。”梁小青淡淡说着，终是不忍，移开目光看着别处。
姜绪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梁小青不想看到姜绪眼眶通红，泪眼汪汪的样子。那样她总是会心软。她心软过太多次，她最受不了姜绪对她哭的样子。但是现在她不得不狠心一点。
此刻会让姜绪难受，但一定会让将来的姜绪变得更好。
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姜绪仅仅是一个女孩子，她怕变成姜绪的拖累。一个女孩在大城市打拼，本身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梁小青觉得自己因为阅历上比姜绪要多一些，有些事情就擅自替姜绪做了主。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对姜绪是什么感情，万般心绪融杂在一起，交织成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
……只当这次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梁小青心里也有不舍，也有难过。喜欢不喜欢……她没有刻意往这方面想。或者说她不敢往这方面想。
她说着那些违心话，好像这样就能够让自己也死心了。她也太不懂得分寸了，不然小绪是不会对她有这种感情的。
梁小青一边觉得难过，一边想着该如何安抚姜绪。这一刻，姜绪在她眼中又变成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那天晚上，姜绪独自一人往山下跑，将自己摔得满身是血。如果当年她没有回去，那姜绪又该有多绝望呢。
现在她也伤害了姜绪。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梁小青已经不太记得清楚了。她现在这个年纪是贪图安稳平淡的生活。姜绪还年轻，她必然是不愿意这样的。而且喜欢不代表可以相互磨合。
伤了姜绪，她也很心疼。其实这么多年，她对姜绪的感情就没有变过。她始终呵护着姜绪，不想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可惜她的能力终归有限，没办法照顾她一辈子。梁小青是希望姜绪以后也能有更好的生活。
理智与感情来回拉扯着。梁小青觉得自己是做了正确的选择，便减轻了自己心里的负罪感。
姜绪却不依不饶流眼泪，哭得很伤心：“你骗人。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将我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这些东西对你而言都不重要不是吗？你不喜欢我，你怎么还留着那个发夹。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容忍我……”
姜绪想到莽撞的亲吻撞破了梁小青的唇瓣。她从小床上起来与梁小青对峙着。在她的感知里，梁小青是喜欢她的。
她指了指那些堆在小房间里的杂物。摆放得很整齐，只是屋子显得更拥堵了。东西摆成那样，连过路都不是很方便。
姜绪光着脚站在地上，身上的睡裙松松垮垮的。她非要与梁小青面对面着，想要看清梁小青脸上的表情。但梁小青只是微微垂着头，连眼睛也微微垂着，不看她。姜绪的眼眶湿透了。
她将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停留了许久，眸色变得晦暗。她指着床边的那些杂物，其实本意是想指那个装着发夹的盒子。
一个人想吵架，另一个人不想吵架。那么这架是绝对吵不起来的。很明显，梁小青是不想吵架的。姜绪向梁小青发脾气，其实她很少向梁小青发脾气。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愿意做一个乖巧的好孩子讨得梁小青的欢心。
这世上已经很少有能让她生气的事情了。
“…小绪，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想你还可能是问你妈妈的骨灰盒安置在哪……如果你想去看看，我告诉你地址……你…以后就不要到我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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