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鹏把魏兴文当成自己前辈,某次开玩笑说要魏兴文给他介绍个女朋友,说自己要是老这么个单着也不是回事儿,魏兴文回来跟杨蔓说了一嘴,杨蔓便替梁小青做了个主。反正这事也不是干第一回了。
曾鹏跟着杨蔓一起下车的时候,梁小青还是懵的,魏兴文跟杨蔓一起来的,杨蔓在车上就跟曾鹏夸下海口,将梁小青夸得天花乱坠。
至于杨蔓为什么要做这个主,最主要的还是担心梁小青一个人就这么着孤独终老,而且在这乡下,又哪里能接触到什么人呢。
曾鹏本来没有抱多大的期待,但是在看到梁小青的那一刻还是眼前一亮。说话做事什么的也殷勤了些,无奈梁小青不太想跟曾鹏搭话,误以为他是杨蔓夫妻两个的朋友,跟着一起来的。曾鹏倒是心急了,甚至连跟梁小青的妹妹都看出来了,对他饱含着敌意。魏兴文就拉他悄悄跟他说别着急。
魏兴文和曾鹏在杨蔓屋子里喝茶聊天,两个男人天南地北的闲聊,电视里放着笑傲江湖的港片。隔壁梁小青屋里,杨蔓正在厨房跟梁小青做思想工作,表明了曾鹏此次的来意。
梁小青又是无奈又是感激杨蔓总是事事想着她。但梁小青很干脆的拒绝了,说:“杨姐,就当朋友来家做客好了。”
杨蔓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着急,说她死脑筋,会被别人说闲话的,尤其她现在还是水清中学的老师。一边着急,一边劝梁小青:“接触还没怎么接触呢,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人家。再说曾鹏这么好的条件,你上哪去找去……小青啊,我都给人家说好了的么……”
一般杨蔓这么劝她,她都不说话,道理她都明白,适合不适合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同时又为杨蔓说的无可奈何的现实深深忧愁起来……
这样的一幕却又深深刺痛了姜绪的心,她庆幸自己回来,又有些痛恨自己回来。没有第一次,第二次呢?
她此刻讨厌杨蔓的心情达到巅峰,她真想把那个叫曾鹏的男人赶出去,就像被陌生的动物侵略了自己的地盘。这不是第一次杨蔓给梁小青介绍,姜绪有时候觉得杨蔓挺自以为是的,凭什么做梁小青的主呢。
经过她多年的观察,梁小青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也是姜绪不曾放弃对梁小青感情的一个原因。
何况哪有那么容易放弃呢。
她在饭桌上理菜,听着,脸色有些沉。
杨蔓买了好多,厨房根本放不下,只好将其中一部分拿到饭桌上来,杨蔓说话的声音很大,她手艺好,晚上这顿饭她主厨,梁小青打下手,两人的谈话声飘到了姜绪的耳朵里,说不停似的,姜绪把韭菜理得快没剩几根了。
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厨房里梁小青的背影,心里直泛酸。
她觉得梁小青也坏,坏得透透的。
她理好韭菜,把韭菜拿到厨房里去,似乎不打算出来,在旁边里淘菜,挤了三个人,厨房里的空间更为局促,杨蔓在一旁不好大施拳脚,限制她的发挥,而且有姜绪在,她也不好再跟梁小青说事儿。
杨曼客气的说:“姜绪啊,你出去看看电视什么的,这里我跟你小青姐忙就好,你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要做这些了啊。”
梁小青应和着:“对啊,小绪,你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
杨蔓打算煮一个酸菜鱼,梁小青正在片鱼,手法很是娴熟,她的两只手都没空,只好往姜绪那边靠了靠,用胳膊轻轻撞了下姜绪的手臂。
“小绪,你回来我真挺高兴的。”
杨蔓在旁边笑:“养了这么多年,还不当块宝。”
说着,梁小青也笑了起来。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姜绪则不以为然,杨蔓说话,她当没听到,梁小青说话,她听着,继续洗那几根韭菜叶,两人一唱一和,她反倒有些生气了,不太想说话。
直到梁小青承认她回来自己很高兴,姜绪就有些飘飘然,她气大概是消了一些,或者又没有,只是这样让她终于觉得自己在梁小青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地位。
一把韭菜被她薅得没剩下几根,洗得很干净,她又拿起旁边的土豆来削皮,她说:“我可以帮忙的,小青姐。这样,我们就能快点吃上饭了。”
她又看着梁小青,眼里的瞳孔极黑,倒映着梁小青的脸。梁小青便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说:“也是。”
锅里开始放油了,杨蔓开始炒鱼骨头了,她叫梁小青和姜绪躲远点,油炸得噼里啪啦,杨蔓却十分得心应手,梁小青把姜绪挡在自己身后,生怕油溅到她身上。
“小心点。”
姜绪却轻轻在背后,勾住了梁小青的手指。梁小青惊讶回头看了她一下,却没有挣脱开。
锅里很快传来一阵酸辣香味,杨蔓叫梁小青把切好的番茄拿过来一下,梁小青心跳极快,做贼心虚般甩开了姜绪的手。
姜绪执意要留下帮忙,有些话杨蔓就不太好说,几个人换了个话题,聊得最多的就是姜绪的大学生活,以及杨蔓爱跟梁小青说自己孩子的事情。
一顿晚饭风风火火做好了,梁小青屋子里的餐桌要大一些,大家一致决定在梁小青屋子里这边吃,桌上摆满了菜,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香气儿,最后一道炒青菜下锅,杨蔓就叫梁小青让魏兴文和曾鹏过来吃饭,杨蔓意味深长的笑笑,梁小青知道她什么意思,无奈,只说了声“好”。
走出去时却发现姜绪已经把人叫过来了。
魏兴文后头跟着曾鹏,曾鹏不太好意思,魏兴文便把着曾鹏的肩,言语之间也有撮合的意思,看看梁小青,也看看曾鹏:“说起来,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应该会有话说的。”
曾鹏目光有些躲闪,从来到这里都还没正儿八经的跟梁小青打个招呼,只偷偷的瞧,这会便正大光明伸出手来,笑了笑:“你好,我叫曾鹏,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但是我经常听蔓姐提起你。”男人长得不太出众,只是个子高,举止行为也比较得体,梁小青不好拂了人家的脸面,也客套起来:“你好。”
手还没伸出去却被姜绪拉走了,姜绪脸上微微带着笑意,挽着梁小青胳膊:“小青姐,你坐这吧。”
杨蔓也端着刚炒好的青菜出来,招呼着魏兴文和曾鹏:”你两个大老爷们,吃饭了还要别人三请四请的啊。”
杨蔓瞪了一眼魏兴文。
曾鹏呵呵笑着收回了尴尬的手:“魏哥,我们也过去坐。”魏兴文无奈摇摇头,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对此,曾鹏很是羡慕。
一桌子菜几乎全是杨蔓的手笔,魏兴文夸她菜做得好,又说她辛苦了,要她坐。他自然要跟杨蔓坐在一起,杨蔓却要跟梁小青坐一起,魏兴文只好跟曾鹏坐一块,姜绪顺势就跟着梁小青坐,刚坐下,杨蔓又说:“哎呀,差点忘了!小青,你跟曾鹏坐一块儿啊。”
魏兴文连忙应和:“对对对,小曾你跟小青坐一块儿啊!“
曾鹏也有这种想法,饭桌上吃得热络,是最好增进感情的。不过他看梁小青那有些难为的样子,便说不用了,坐哪都一样。
本来他跟着来一起吃饭就已经很冒犯了。
大家都明白这是客套话,梁小青也知道,不过她也不觉得坐在一块儿会有什么改变,坐也好,不坐也好,她都无所谓,她身上有种疏离的气息,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曾鹏还是半推半拒往这边走,等到姜绪旁边却受到了阻碍,如果他要跟梁小青坐一块儿,就得姜绪让他。
“呵呵。“曾鹏笑了两声。
姜绪却看都不看他,只搂着梁小青胳膊,眼睛看她,朝她撒娇:“小青姐,我想跟你坐一块儿。”
曾鹏站在那里就尴尬了。
姜绪还真是一点都不让她。
梁小青松了一口气,抬头抱歉的看着曾鹏,开口要说话。杨蔓起来解了围,招呼着曾鹏到她那个位置坐:“来来来,小曾你坐这边也一样。”
曾鹏答应了一声儿,坐在了梁小青的另外一边。坐下时候还有些局促。梁小青朝他笑了下,曾鹏便放开了些,能跟小青说上几句话。
姜绪心一阵一阵抽疼。整个晚上她都食不知味。
饭桌上很热闹,梁小青还时不时给她夹菜吃。魏兴文带了瓶酒,梁小青也喝了点,酒不怎么辛辣,魏兴文给姜绪也倒了点。梁小青下意识不让姜绪喝,说她还小。魏兴文吃得欢了,说喝点没事,这酒不怎么醉人。
姜绪想喝一点,她这些年被梁小青管得很严,在外头完全是乖乖女的形象,宿舍里白湉说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却连口酒都不会喝,说她装什么装。
某次王玉组织舍友去吃了一次露天烧烤,四个女生要了一打啤酒,那是姜绪第一次喝酒,不太好喝,喝下去却莫名的让人的思绪更为通畅些,她一直都在为梁小青的事情而烦恼,时而痛苦不堪,时而又沉溺于那些温柔的甜蜜中。
她的感情被理智筑成了一座坚固的桥,只有理智摇摇欲坠的时候,那些念头才会被释放出来。姜绪那天晚上喝醉了,是王玉带她回宿舍的,说她又是笑又是哭。本来大家都以为她是个很高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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