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和缓的在地面划了个弧度，停到姜绪面前：“上来吧。”
姜绪打了个哈欠，还犯困，乖乖坐到后座。
她似乎长高了很多，坐在自行车后座，脚能够到地面上。她微微曲着腿，下意识往梁小青背上靠，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动作做得如此娴熟与自然。
“小青姐，我们就不能晚点去吗，骑自行车也要不了多久的。再说上午应该不会太热的。”
路面实在颠簸，姜绪圈住了梁小青的腰。
以防自己摔下来，骑车时风速要快得多，姜绪感觉背上凉凉的，身体往前靠了靠，在自行车的吱呀声中继续说：“而且家里的东西还够用，下周去买也可以的。”
微风拂在梁小青的脸上，骑自行车加上腰部有些紧的束缚让她觉得有些累，不过她没让姜绪松开，就像是平常看到的那样，或者杨蔓总在她耳边说的那样：“我看姜绪这孩子你是养不熟的，再怎么细心照顾也比不上血缘关系的羁绊。再说她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给点吃的就对你感恩戴德了。这孩子独立又自主，你啊，就是多管闲事！人家不要你管，也能活的好好儿的。”
杨蔓在无数次闲聊中对她和姜绪的关系定了性，梁小青刚开始还觉得杨蔓的话说得有道理。
可眼看着跟姜绪相处了这么几年，光是看着姜绪好好长大，心里就很满足了。对于姜绪不亲人这事儿已经不那么介怀了。
就像小猫小狗，性格有亲人的，就有不亲人的。
何况是姜绪这么一个孩子。
至少她梁小青是心甘情愿的。做事情也不能都只图什么。
尽管蹬着自行车，姜绪这样她有些热，她都随姜绪去了。
“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买的。”
她跟姜绪说，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
这次去镇上可不是买些日用品那么简单。前几天姜绪来月经这事儿让她记了好久。不知不觉，姜绪长大了。
自认为什么都做得很周全的梁小青还是忽略了姜绪的成长，比如没有给姜绪提前说女孩子来生理期时应该怎么办。又比如姜绪现在整个身体都在发育，她也该给姜绪买一些内衣的。
也不能穿以前穿的那种小背心。
姜绪还不知道，梁小青对她含糊了几句，她就没说话了。
两旁的树木不紧不慢从眼前略过，凉风吹在身上也不感觉到冷了，因为她靠在梁小青背上，反而觉得这种温度刚刚好。
有频率的颠簸让姜绪犯起困来。深深的睡意向她袭来，她紧了紧梁小青的腰，脸颊在她背后蹭了蹭。
毫不夸张，她就这么睡过去了。
鼻尖一直都有股子香味，淡淡的，让人很有安全感。
姜绪觉得自己仿佛睡在棉花上，整个身体轻飘飘的，手也越发没有力气，身体好像越来越沉了。只是过于明亮的光线让她还保留着一丝清醒。
“小绪，小绪。快醒过来啊，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别睡了，快点扶着我，等会你别摔下去了。”迷迷糊糊，姜绪听到有人在叫她。
“小绪。”
滋啦一声，那种舒服柔和的凉意消失了。
裹在皮肤上的是一种令人烦躁的热度。
她听到了一声叹息。
“小绪。”
睁开眼睛，姜绪看到路上的行人，以及穿过树缝的阳光。烈日炎炎，正当酷暑。
“我们到了，你下来。我们去放自行车。”
“哦……好。”
她睡没睡倒不知道，不过时间是过得很快的，她的手还圈在梁小青腰上，可能是维持了这样的姿势一路，手臂变得汗淋淋的。
一放手，梁小青的白衬衣上已然湿了一大半，铺着一层水渍，是热了出汗。
她赶忙从后座下来，不太好意思。
因为自己过于亲密的动作，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用余光看梁小青，梁小青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也从自行车上下来，停下自行车，从前框里拿出个水瓶来。
“还好我们走得早呢，你看看现在太阳多大。”梁小青喝了口水，终于解了渴。
她不甚在意的把水瓶递给姜绪：“你也喝点，看你嘴巴都干成什么样儿了……”
梁小青侧过头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红。
看着那开了口的水瓶，姜绪想说自己不是很渴，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人多的地方火气就是足，在乡里头，还没有感觉到这么热。
喧闹的人声让人感觉地上往上冒火气，姜绪有些僵硬的把瓶口对着自己嘴唇，喝了一口水。这明明是一点都不值得在意的小事情，却让她不甚自在起来。
她根本就不想在意这事儿的……
但她意识到这是小青姐刚刚喝过的水瓶，就没办法不在意。
水是早晨倒的。
现在已经变得温温的。
她喝了一口，莫名其妙又喝了一口。
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在蹭着。
“还口渴吗？”梁小青问。
“不渴了。给。”姜绪抿唇，把水瓶递给梁小青。
然后眼睁睁看着梁小青拿过水瓶，对着瓶口又猛喝了两口：“我可太渴了。这天呀，是真的一年比一年热了。”
梁小青感慨似的，说以前的夏天没这么热。
喝得太快，她的鼻尖上溅了一点水，朝姜绪笑了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走，小绪，先去停个车。”
可能梁小青永远都意识不到姜绪此刻心底的汹涌，她只会怪自己让姜绪走上了歧途。
姜绪却是甘愿掉到这个深潭里，并且为此而沉沦。
姜绪的心跳得很厉害，跟以往那些都不一样。
这相当于是……她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终于想到在那本不一样的杂志上看到了一个“词”。
——吻。
这是让人甜蜜的，激动的，又稍稍麻木的。
这是一种吻。
女人与女人之间也可以存在的。
不开心是不可能的。姜绪怎么克制，都控制不住缠绵的情涨从心底蔓出来。
她缩在后头慢吞吞的跟着，人潮汹涌，川流不息。
梁小青转过头来，眼里铺着细碎的阳光。
她眯眼看着人群中那很突出的女孩：“小绪，跟上啊。等会我找不到你了可怎么办？”
第45章 湿风：姜绪脸皮薄
姜绪跟了上去，心底还有些紧张，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谁又能注意到她的那些小情绪呢。
所以就连紧张都是多余的。她抿抿唇边。也热，抹了抹额头的汗，跟着梁小青去车棚下停车。
一回生二回熟，来了一次，第二次就不会太过局促，何况姜绪跟着梁小青来了好几次。顺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两旁有卖吃的摊贩，时间还早呢，街上还有很多人在闲逛，有出来吃早饭的，也有买菜的。
梁小青轻车熟路的牵着她去了卖饼子的小摊前，虽然是流动摊点，但是老板和老板娘的手艺很好，一个打饼子，一个烤饼子，分工合作，饼子香，来买的人也多。
每次来，梁小青必给她买一个，这回也不例外。
“要两个。老板娘。”
什么东西见得多了就不觉得稀奇，饼子也一样，姜绪刚开始觉得好吃，次数多了也就没有第一次吃的时候那么馋。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如果要陪着梁小青一起吃这饼子，那她也是愿意的。
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饼子。
一来没饿，二来她的心思全然都在人身上。
运气好正赶上人少，梁小青张罗着两个饼子，说都给切一下。
老边娘动作很快，风风火火的，脸颊很红润，笑着说：“诶，姑娘是你呀！又来买饼子。”
梁小青点点头：“是嘞阿姨。你家饼子好吃，百吃不腻。”呵呵笑了两声，和老板娘客套着。
姜绪在梁小青身旁，扯了扯梁小青的衣袖：“小青姐，我不饿的。”
就是渴得慌。
还想喝水。
“买一个吧，要是等会饿了怎么办？”梁小青拍了拍姜绪的手，看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才九点。等会我们还要走好多路，下午的话我们得等到四五点的时候才能往回走。”
姜绪还是说：“不想吃。”
姜绪也没想到有一天还会有全凭着自己的性子就让别人妥协的时候。梁小青见劝不动她，也就不劝了。
姜绪正处于一个敏感的时期，梁小青觉得自己应该要有更多的耐心和包容心才好。
“好吧。那等会别叫饿哦~”梁小青用手指戳了下姜绪的额头，“知道吗？“
姜绪没吭声，摸了摸被戳的额头。
倒有些痛。
“阿姨，就给我拿一个吧。”梁小青向老板娘比一个“1”。
老板娘笑：“哎呀，没事的。就当我送你一个啦。”说着看了看姜绪，“这小姑娘是你妹妹吗？模样长得真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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