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蔓显然换了一种口吻：“唉……这样也挺好的吧，不知道是不是上回的成绩刺激到了姜绪，姜绪最近很努力的，状态不错。既然她的父母这么久都没来找她，说不定也默认她读书这事吧。你就辛苦点，多照顾她一下，到时候领导看你这么甘于奉献，说不定会把你调到其他地方去。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地方吧。……”杨蔓这人看点利益，干什么事情总在乎自己的权益，可有些事情也并不是要完全和利益挂钩的。
至少她是真关心梁小青。
梁小青长得好，不说在学生里，就是在一众老师里也是出挑的，专业能力弱点但还年轻，能力可以慢慢培养，人又没什么心眼子，还踏实，也从来不说别人的坏话。
在杨蔓看来，梁小青哪里都很好，就是人太善良了，有点过犹不及，该有点心眼子的时候还是要有的，再加上她跟当初杨蔓一样，也是从外地来的老师，一个人没亲没故的，在这边打拼奋斗。
也是她运气好，遇到了她现在的男人魏兴文，魏兴文在县城医院当医生，有两把刷子，是医院的一把手。杨蔓就在这边安了家，还有个马上读初中的孩子。这么多年了，和魏兴文感情和睦，日子过得有滋有润。
平心而论，杨蔓不希望梁小青在这里虚度青春，她这样的姑娘，在大城市里发展，估计能遇到更好的对象。
她说，梁小青就在旁边听着。
梁小青知道是为她好，从不曾反驳，在批改卷子的空档还能开开杨蔓的玩笑：“这两天，魏哥又要来接你回去了吧。”
平时周末魏兴文会来接杨蔓回县城，这两天离期末考没两天了，魏兴文又要来接杨蔓回家了。
每回来魏兴文来接是杨蔓最有脸面的时候，四轮车比用脚蹬两轮车拉风太多，那个年代，小汽车还不太普及，银白色的汽车在学校外边拉出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张望的女老师羡慕嫉妒恨：“杨蔓命怎么这么好……”
对此，杨蔓笑笑，享受那些女人对她的白眼。
这是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学生们在考试前都是有些骚动的，每个班级都是闹哄哄的。
对此老师们表示理解，今晚轮到梁小青和杨蔓守晚自习，杨蔓倒是无聊，拿出指甲刀剪起指甲。
身上穿着款式时新的毛呢裙，头上烫着时髦的波浪卷，脸上画着不淡不浓的妆，抿着唇笑笑：“年底了，你魏哥也忙呢，打电话说让我自己回呢……”
梁小青道：“我看魏哥还是要来接你的……”
“我管他……”杨蔓挑挑眉，瓷白的脸上充盈着幸福的光。
窗外是寒风阵阵，吹得玻璃一阵哆嗦，冬天要来了，空气里夹着湿冷。外边的树木好像冻了层冰霜。
杨蔓手里腿上放着暖水袋，梁小青坐在她旁边写着工作总结。
“嘶~”杨蔓嘶了几声，冻得慌，她把指甲刀揣到自己怀里，又抱住腿上的热水袋，揉了揉，手心终于暖和了点。
小太阳橘色的灯光映在梁小青的侧脸上，她披着发，将她的头发也映成暖色的。她穿得单薄，人又瘦，梁小青总给她开玩笑说自己不瘦，就是骨架小，还吃得多，是看着瘦，其实身上都是肉。
“好冷哦。”杨蔓用胳膊拐撞了撞梁小青，“今晚上这么冷，你着急写什么，明天再写啦。你也不嫌累得慌。”
“就差一点点啦。”
杨蔓知道劝不住她，又说：“冷不冷？”
“还好。”握住笔的指节冻得一圈红，指尖也红红的。
清中是栋老建筑，没有空调，办公室里除了风扇，就是电热炉，夏天还好，就是冬天只靠电热炉还是冷。
这么冷的天，活动活动还好，坐这只有干冷着，还好关了门要好些。
梁小青说着，嘴里哈出了白汽，恍惚一瞬，突然发现姜绪在她家住了有小半年了。
这样看来，她父母是真的不管她了。
最让梁小青担心的事无限延续下去，久到梁小青已经觉得这不是件大事了。
杨蔓把小太阳往梁小青这边移了移：“烤烤，别冻感冒了。”
梁小青道了句谢。
杨蔓仍关心道：“小青，一个人在外边是要把身体顾好的，要不然生病了身旁没个人可难受了。明天多穿点，你看你穿得这么少。”
“知道啦，杨姐。”梁小青笑笑。
杨蔓拍拍她的肩：“我去班里看一躺，你先忙。”
“好。”梁小青应着。
杨蔓穿着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有有节奏的哒哒声，还没走到门口，“砰”一声。
门被粗暴的撞开：“梁小青在哪？！”
来人一身潮湿的雨汽，一脸沧桑，衣服裤子上全是泥点子。狰狞的样子吓得杨蔓撞到旁边墙壁上，男人巡视一圈，看到梁小青，气势汹汹冲到她面前。
“姜绪在哪？！把姜绪给老子找出来！”
姜大国哐哐拍桌子，一把拽扯住梁小青起来。
“啪！”巴掌重重地抡在她脸上。
杨蔓满脸惊恐，过去拉她：“小青！”
第21章 闹事：搭在肩上的手
“好好的老师你不当，你偏要多管闲事！！”来人是姜大国，身上的蓝色中山装洗得发白，头发黑里夹着白，胡子拉碴，脸上的颧骨高高耸起，眼睛瞪起人凶神恶煞的，他气得不清，胸膛上下起伏着，“别以为你是个什么老师就了不起了！”说话时，唾沫星子往外喷。一身的衣裳全被雨水淋个透心凉。
“你谁啊你！现在法制社会你还敢打人！！保安！保安在哪里！！”杨蔓高跟鞋踩地的声音透着慌乱，梗着脖子与姜大国对峙，声音大得很，拉着梁小青不停往后退，还是有点怵得慌。
“砰砰砰！”姜大国几乎要把桌子拍散架了，直盯着梁小青，“姜绪在哪！把姜绪给我找出来！她倒是来读书了！屋里的活谁来干！！”
说起他又猛的拍了几下桌子，恶狠狠道：“见不到姜绪我今天就不走了！”随即又充满怨恨的蹬着梁小青，“是你把她带下山的！！”
杨蔓后脖子凉了凉，嘴上确是个不饶人的主：“来啊来啊，有本事你往我脸上招呼！！”
梁小青晕晕乎乎，左半张脸登时就肿了，嘴角有些刺疼。
杨蔓脸也红着：“真是无法无天了！敢在学校里对老师动手！！”
姜大国声音也大了，整个办公室闹哄哄的。
梁小青拉了拉杨蔓手：“杨姐，别说了，她是姜绪的爸！”
杨蔓一愣，她对姜绪这孩子并不是很重视，自从梁小青留了这孩子回家，她才关注起姜绪。
“那……这……”看着对面姜大国誓不罢休的样子，杨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慌慌忙忙看梁小青的脸，“都肿了！”声音拔高，“我去把姜绪喊过来！”
“别！……”梁小青拉住杨蔓。
杨蔓看她一脸不争气的样儿。
“姜大国！你在干什么！”门口匆匆跑进来两个人，前面妇人也被雨水从头淋到脚，灰白的脸上有些乌紫的痕迹，一张脸皱在一起，连连唉声叹气，“你这是干什么！！来的时候都说好了好好说！“
王彩看到梁小青脸上的红痕，吓了一跳，哭着捶打姜大国的背：“你怎么能打人啊！人梁老师是清中的老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哎！”
“滚远点！都是你这个死婆娘，想一出是一出！要不是你同意，姜绪怎么会被她带走！我天天下地里干活，都养不熟你个贱人！”
“……”王彩被姜大国掀翻在地，压抑着掉眼泪，脸却红了大半，不想被人看笑话似的，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姜大国走，“明天再来找姜绪！明天再来！今晚上我们先回家吧！回家！”
“回个屁！！”姜大国又是一掀。
“哎！”
好在门卫也跟着赶过来，扶了下王彩，对姜大国吼：“你还不快走！学生们还在上晚自习！”怒气冲冲的，不怕姜大国那架势，“快走！快走！待会人多了，你两口子脸上也不光彩，也让孩子丢脸！”
门卫推搡着姜大国，姜大国却死活不走。
门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想今天真是惹了个大麻烦！就不该放这两人进学校来。
平时要是有家长来，门卫也不会拦着。家长大多都是给孩子送东西来的。
“什么事情吵吵嚷嚷的！在学校要注意秩序！”门口走进来个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戴副眼镜，腰间别串钥匙，里头的衬衫紧紧实实扎在裤子里，脚上一双皮鞋擦得锃亮。
“你们两个是谁?”眼睛一撇，看着姜大国王彩说。
杨蔓喊了句“李主任”，有撑腰的胆子就是大，气势汹汹的看着姜大国：“您给评评理！”
姜大国一听主任的名头就焉了。动静太大，隔壁值班老师把年级主任给喊来了。
李景泉皱着眉，一脸不耐烦：“有什么事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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