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雷霆已经从我们周围散尽了,法则的余怒正在退潮。我看着他的脸,那些散落在脑海里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悄然拼凑起来了。


    普罗米修斯的预言:推翻神王的人,将流着与神王相同的血。


    所有人都以为是子嗣,是那些从神王血脉中分裂出去的人。但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他的儿子。


    那个人是我,他的双生。我们从同一个母体里出来,共享过同一道心跳。我的血和他的血,在各自流进身体之前,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所以那个预言从一开始就指向我。不是阿瑞斯,不是瑟默冬,不是任何一个他所怀疑过的名字。


    是我。


    我才是预言中将会推翻神王的那个人,而这个结果却是宙斯自己一手促成的。


    作者有话说:


    还没写完误触发布了,想改还得等审核。


    ps:差不多快完结了应该[狗头叼玫瑰]


    第43章 遵命我的神王陛下


    那场黄昏之后,世界变了许多。


    特洛伊的城墙早已化为尘土,奥林匹斯的廊柱在漫长的时间里被风蚀成了另一种形状。众神从云端走下来,开始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地面,因为他们终于看清了一件事——


    黄昏的裂隙之所以合拢,不只是因为神王的重置,更是因为那些站在城墙上、举着火把、用血肉之躯迎向神明锋芒的凡人,他们成了那道裂隙最终能被填上的原因。


    在战后的漫长协商中,五大初始神出面主持了新的协定。经过反复的拉锯、妥协、底线的碰撞,最终确立了一套全新的共处准则:


    神明可以留在人间,未经许可不得用神力干预凡人的事务,相应地,凡人也会为神明修建神庙、维持供奉。


    这是一种双方都保持距离、也保持敬意的平衡。


    ……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进。”


    门被推开了,我感觉到有人走到办公桌对面,然后是托盘被放下的细微声响。一杯蜂蜜水被放在我右手边,杯口冒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旁边是一碟码得整齐的点心。


    忽然我的肩窝里落下来一个重量,带着一点刚刚沐浴过的干净气息。他的下巴搁在我肩头,侧脸贴着我的耳廓,声音从那个极近的距离里传过来,带着一层上扬的语调:“<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水给您端来了。趁热喝?”


    “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


    “一会儿就凉了。”他的声音又近了一些。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端起那只玻璃杯,将杯沿送到我嘴唇边。我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好喝吗?”他问。


    我随口回了一句:“好喝。”


    他轻笑一声,手指抬起来落在我下颌边缘,轻轻把我的脸转向了他,嘴唇覆上来。


    我们交换了一个长时间的吻,他退开时眼底露出餍足的神情。


    “确实好喝。”


    我转过脸,重新看向屏幕。屏幕上那最后一行字还在,光标正在闪烁。


    他的下巴又搁回了我肩窝里:“总裁,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椅子旁边,西装外套的扣子敞着,领带打得端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他微微弯着腰,用一种“我在等您吩咐”的姿态看着我,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一点恭顺的意思都没有。


    “帮我把那份文件拿过来。”


    “您说这份——”


    他的手指落在文件边缘,没有拿起来。我抬眼,他正把那份文件从左边那摞里抽出来,但没有递给我。他拿在手里,翻开第一页,低头扫了一眼,然后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份好像已经签过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文件合上放回原处,指腹却落在我的手背上,慢慢描摹。


    “您今天一直在忙,”他说,“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停过。”


    “所以呢?”


    “您别累着自己。”他俯下身,手指顺着我的手背滑到我手腕内侧,脸侧过来,凑到我的视线边缘和我的眼睛平齐,“我帮你按一下肩膀吧,免费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他绕到我身后,手指落在我肩头。隔着衬衫,他的指腹按在一处微微发酸的位置上,顺着线条压下去。


    “你真当过秘书?”我问。


    “没有,第一次。”


    “那你怎么——”


    “天赋异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狡黠。


    然后他的手指从我肩头移开,顺着脊椎两侧的线条滑下去,落在后腰的位置,流连片刻继续往下。


    我握住他的手指,望见那张脸上恰到好处的无辜神情,笑着评价道:“那你这个秘书当得不太合格,该换了。”


    他睫毛微微颤动:“哪里不合格?”


    “手滑到不该去的地方了。”我松开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放回我肩头,拍了拍,“重新按。”


    “好啊。”


    他低头,嘴唇落在我颈侧,舌尖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不过哥哥,换个秘书可喂不饱你。”


    我好笑地捏了一把他的脸颊:“不演了?”


    他温顺地蹭蹭我的指尖,歪着头装模做样否认:“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看来真是沉迷于总裁和秘书的办公室play无法自拔了。


    我站起身,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瞥了他一眼,向里间走去。


    宙斯很快就跟了上来。


    ……(略)


    云雨过后,我披了一件风衣来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哥哥,我没让你尽兴吗?”


    宙斯抱着我坐到沙发上,作势要在这里再来一场。


    我安慰似的地在他嘴角亲了亲:“宙斯,别太过分。”


    他在我唇瓣上轻咬几口,竟真听话地退开了。


    “遵命,我的神王陛下。”


    “你倒蛮有神后自觉的。”


    “法则认为这是对我的惩罚,它想让我也尝尝被婚姻神格拴着是什么滋味。”他垂着眼,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其实还好。以前那些年你被困着的时候、你说过的那些话,我大概能体会一点了。”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现在轮到我了。”


    “……你不觉得不公平?”


    “硬要论公平的话,当年你被锁着的时候,我至少没这样搂着你。”


    曾经高高在上的风流神王,一朝沦为我的神后,被迫套上忠贞枷锁,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安静了一会儿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又响起来:“不过阿瑞斯最近找我好几次了。他那个脸色,啧啧。”


    “他找你做什么?”


    “他想和阿弗洛狄特正式结婚,但现在掌管婚姻神格的是我,所以证婚人得是我来做。”


    我差不多能想象到阿瑞斯虽不情愿但还是捏着鼻子来找宙斯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答应他?”


    “不急,让他再等几天。他当初对我摆冷脸的时候——”


    “你答应吧。”我劝他,“孩子们难得有求你的时候。”


    他靠近,嘴唇落在我额角,用气声说道:“行,我答应他,但哥哥你得先给我点好处。”


    “你替他说了话,总该也为我着想一下——”


    “任君采撷。”


    第44章 厄洛斯视角


    我叫厄洛斯。


    作为五大初始神之一,世间一切爱欲与情欲的化身,我的名字被念过无数次,在情人的耳语和失意者的叹息里被反复咀嚼。


    爱欲与情欲于我而言,从来都只是一团可供把玩的火焰——它的温度我可以随心调节,它的颜色我可以随意改变。我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簇情火是我无法掌控的,直到我遇见他。


    那是在奥林匹斯最深处的寝殿里。我听说神后已经被关了几年了,众神说起他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他们说他在长子夭折后,日复一日地被锁在那座宫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也许是因为好奇——一个被婚姻神格锁住的神后,还能剩下多少爱欲可供观察——又也许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到整个奥林匹斯的喧闹都变成了背景,而他坐在那道背景的边缘,像一个正在被遗忘的标点。


    总之我去了。


    我旁若无人地穿过那些空荡荡的走廊,推开那扇没有人会主动打开的大门,看见他坐在窗台上。金色的头发垂在肩上,侧脸的线条被灰白色的天光切成一道薄薄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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