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还是被逮到。
李河言费劲地仰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一手掐腰,一手高高指着,重复道:“你笑什么!”
丁梨笑得讲不出话来。
李河言急得跺脚:“你不准笑了,不准笑!”
“我想笑就笑,你凭什么管我?”
“凭,凭你在笑我!”
“哦?你怎么知道我在笑你?”
“那……那你笑什么?”
“你管我笑什么?”
“你!”这个人太高,他够不到,跳起来也没有办法碰到他笑起来的嘴巴。李河言悻悻垂下手,脚尖捻了几下地面,气得鼓腮帮,不讲话了。
李河言这样毫无遮掩地生气发脾气,也只能在梦里见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的李河言,情绪都被他藏起来,生气藏,开心也要藏。只是大多时候丁梨一直死死拽着他的开心,不让它溜走。这样它就能留下来,和丁梨一起扯起他的嘴角。
恍惚间,丁梨意识到,李河言其实一直没变。
那个时候只是不小心被他撞见。在他出现之前,李河言是一个失去妈妈的小男孩,只知道孤零零藏起来掉眼泪。
想到这儿,丁梨突然有些鼻酸。
“你,你怎么哭了?”
“丁梨,醒醒,怎么了?怎么哭了?”
丁梨没有讲话,眼泪从眼眶淌下来,像附了吸铁石一样,将两张脸紧紧吸在一起。丁梨紧紧回抱住李河言。
他想,他活多久,就不要放开他多久。
“做噩梦了?”
“没…”
“那是怎么了?”
丁梨不想跟李河言说实话,随口诌道:“梦到我在跑步,好累,我跑不动,但又停不下来,就气哭了。”
“不过还好你抱住我了。”
“我停在你怀里。”
李河言笑了一声,揩掉他新掉下来的泪珠:“不会再让你跑步了。不会了宝宝。”
“你再叫一声。”
“宝宝。”
丁梨嘴唇贴在李河言脸颊,轻轻“啵”了一下。
李河言蹲在一侧,掀开被角,找到注射泵准备调整注射浓度,并将有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告诉丁梨。
丁梨听完后点点头,说好。
李河言看着丁梨欲言又止,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丁梨眨眨眼睛:“干嘛?快点。”
李河言抿了下嘴,目光专注,不想错过丁梨一丁点细微的表情变化:“你不怕吗?”
丁梨信誓旦旦:“我怎么会怕!你别小瞧我。”
“可我怕。”
李河言没有说过这种话。他讨厌示弱,不管是对丁梨还是李闻清。他怕丁梨出现并发症,怕看到丁梨为此痛苦,怕看到丁梨掉眼泪。
“嚯,真看不出来,你胆子居然这么小啊,”丁梨心脏剧烈跳了几下,他故作镇定,抓住李河言的手,真切地笑起来,“宝宝,因为你在我才不怕,如果你都怕,我要怎么坚强。”
李河言心忽然抖了几下,他调整好状态,脸上带着明朗的笑,似乎刚才失态的不是他:“后面难受那你别哭着要哄。”
“那不行那不行。”
吃过药和早饭,李河言要去店里收拾收拾,准备次日开门。他想着药效和副作用应该不会来得太快,想着快一点过去收拾,尽快赶回来。可丁梨不让,非要跟着去。
“我想帮帮你,重活干不了,小活还是可以的。”丁梨抱着李河言胳膊不撒手,用少有的那种娇娇语气恳求他,“好不好?”
“嗯,戴好口罩,不准摘下来。”李河言拿了只新的口罩给他,脱下换到一半的鞋,回次卧把药盒放进包里,背上,找了件薄厚适宜的外套拿着,给丁梨穿上,“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嗯好!”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弯着,重重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活,无非就是把适手的工具清洗消毒,放回顺手的位置,顺带再重新打扫一遍卫生。李河言走的这一段时间爷爷的徒弟有过来帮忙经营,店里一直没空着,人也是个勤快的。但李河言有点洁癖,他不亲自打扫一遍心里不舒坦。
去了店里,丁梨说是要干活,实际就是坐在门口矮凳上抱着他的绿色水杯看李河言走来走去。李河言什么也不要他干。
“小河,喝水。”
李河言抿着吸管喝水,视线黏在丁梨脸上,等水喝完,丁梨抓着水杯捂到胸口,想藏住心脏的扑通扑通。
“怎么了?”
可是藏不住,扑通扑通跑到脸上来,整张脸都红起来,包括额头。
“没…没怎么。”
“额头怎么红了,发烧?有没有觉得冷?”李河言几乎是立刻将手里的抹布丢到一旁,塑胶手套也摘了下来。
“没有…”
“那是怎么了?”
“你别问。”丁梨其实也搞不懂自己,刚才只是被李河言看着,心就砰砰跳个不停,他觉得害羞,难以启齿。
平时也没这样啊。
“丁梨。”
“你老看我,我,我,”丁梨搂住李河言的腰,整张脸埋在他胸口,“我脸红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脸红宝宝。”
丁梨:“。”
两个人这样抱了半晌,李河言明显感觉到丁梨身体的颤抖,低头一看,睫毛都跟着身体抖得不行。
“怎么了宝宝。”李河言俯下身,与他额头相碰,凉凉的,倒是没发烧。
丁梨忽然推开他,踉跄着冲向一旁的垃圾桶。
可爱妮
谢谢大家阅读
不好意思大家,最近特别忙TT,先更一点点
大纲还有好多没写,不会坑的请大家放心!
第35章 我看你是欠收拾。
2,298字2025-09-10
“你起开…”吐到胃里没有东西可以吐出来,味道不太好闻,丁梨拿胳膊肘试图推开紧紧扶着他的李河言,“出去…你出去…”
李河言跟没听见似的,水杯喂到嘴边:“喝水漱口。”
丁梨抿着嘴,不配合。
李河言捏捏他两颊:“宝宝,听话。”
两人这样僵持了一小会儿,丁梨很快缴械投降,张口喝水。李河言仔仔细细将丁梨的嘴巴擦干净,又扶他去洗手池,拿干净毛巾在温水里浸湿,擦他的脸。
毛巾温热,冒着气,柔软地蹭过眼皮时,温度似乎提高了般,烫得眼皮发酸。
他不想给李河言添麻烦,可麻烦就这样突然出现,令他措手不及。
“水温不烫啊…”李河言自言自语,摸了摸丁梨红红的眼皮,夸道,“还难不难受?”
“不了,”其实肚子还是有点疼,只是痛感不强烈,和平时针口疼差不多,丁梨认为没有说的必要,洗完手,还没等擦就抱住李河言,“谢谢小河。”
“你跟我还——”李河言感觉到有两只手使劲揪他衣服,回头一看,灰色T恤上全是丁梨故意擦上去的水痕,“我看你是欠收拾。”
“嘻。”丁梨仰脸一笑,眨眨眼睛,“你舍得吗?”
李河言当然舍不得。
只是嘴上逗逗他,让他心情好点。
“走了宝宝,回家吃点东西。”李河言将抹布拧干晾好,一手拎水杯一手牵着丁梨的手往门口走。
丁梨脸显着病态的白,整个人蔫嗒嗒,胃里还是不得劲,他一边嘟囔一边坐到电动车后座,搂住李河言的腰,声音有气无力:“我不太想吃东西…回去你抱着我睡,行吗小河。”
“行。”刚说完,丁梨环在他腰上的手骤然滑落。李河言几乎是立刻将他双手握住,踩下车撑,下车将浑身瘫软无力的丁梨抱住,他额上出了许多汗。李河言浑身紧绷,唯独说话的嘴唇抖个不停,“丁梨,丁梨,醒醒!”
丁梨听得到李河言一直在叫他,只是听着声音都能猜到李河言的表情,丁梨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在隐隐地抖。
丁梨不想自己这么虚弱,可胃里像是插进一把刀,在里面搅来搅去,没东西可吐,又疼得恨不得将胸口以下的部分一刀切掉。他睁不开眼,胳膊也抬不起来,身体好像变成一块柔软的石头,瘫在那儿,不听使唤,动不了。
要真是一块石头还好了,起码不会疼得想死。
坏了,火烧店又开不成了。
从火烧店到家再到医院,李河言觉得自己变成一块有定行轨迹的遥控车,他被遥控着,从这里到那里,最终等他回过神来,他正木然地站在病床边上,看着躺在那儿毫无反应的丁梨。耳边充斥着油门踩到底的引擎声、等红灯时车厢回响他慌乱的心跳声,以及医生护士的说话声、仪器的嘀嘀声。
他注视着丁梨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薄薄的胸膛,很想扑上去听听,确认一下丁梨是否还有心跳。
“哎哎哎,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压到输液管了!”
“这孩子估计吓坏了,一声不吭哭成这样……”
“别怕啊,他没事儿,副作用头晕腹痛太厉害,血钾过低,已经输上液了,情况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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