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事儿,我爱吃肉包子。”丁梨笑嘻嘻的。
“还有你不爱吃的吗。”
“有啊,当然有。”
“哦?什么?”
丁梨想了想说:“只要不和你一块吃的,我都不爱吃。”
话音落下,李河言身体僵了几秒,耳根发热。
“我想试试,”丁梨洗了手凑上前,双手掌心向上,伸到李河言面前,“教教我吧小河老师。”
李河言无法拒绝丁梨提出的任何要求。尤其对上丁梨那双狐狸似的月亮眼,眨巴眨巴,着实招架不住。
“嗯,”李河言擀了张薄厚匀称的皮放到丁梨手里,“别放太多馅儿。”
忙活半天丁梨只包了一个,急得额头冒了些汗,还弄了一手面,气得扬言说以后再也不要包包子了。
他脸蛋上终于多了些红润,大喇喇躺在沙发上感叹:“你怎么什么都会,真的好厉害,小河。”
李河言没说话,却脸红耳热得有些眩晕。
包子上锅,李河言才终于闲下来,但迟迟没从厨房出来,倚在流理台边上看特发性肺动脉高压的相关资料和帖子。
亓泉前几天提过在B市有位专攻肺动脉高压的专家,有不少患者通过他手术治愈。他打算带丁梨过去看看,查一下病因,如果查出来,好歹有手术治愈的希望。但越看李河言心里越没底,那些失败病例和触目惊心的文字看得他脊背发凉。
他想带丁梨尝试,可不敢,更无法面对失败。失败意味着失去。他不想失去丁梨,可也不想看丁梨受苦。
锅上气后,李河言调低火候出去。丁梨躺在沙发上,短袖下摆蹭上去一些,露出来的一截腰细细白白的。唯一突兀的是腹部那处贴着防水贴的圆形留置针和延伸出来的透明细长针管。李河言拿了条薄绒毯过来,刚扶着丁梨躺正了,才发觉他脸煞白。李河言心底一沉,很轻地拍拍丁梨:“丁梨。”
叫了几声都没反应,李河言抓住丁梨肩膀,晃了晃,提高声音:“宝宝,宝宝?丁梨,醒醒!”
李河言胸膛剧烈起伏,浑身发凉冒冷汗,心里绷着的那根弦被丁梨紧紧扯着,几乎要断了。
火急火燎抱着丁梨正要出门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动,凉津津的胳膊环上脖颈:“宝宝,包子熟了吗…”
李河言半晌没说话,也没动作,就那么打横抱着丁梨,像块木头。
“你抱着我干什么呢…”丁梨绵软的声音传到耳朵里,酥酥痒痒的,李河言抖了一下,刚才几乎停跳的心脏剧烈跳了几下。
“没干什么,我去看下锅。”李河言动作很轻地把人放回沙发,阔步走进厨房,关门反锁住。
李河言再也不想经历一遍刚才那种感觉,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无时无刻看着丁梨。
当初提分手,李河言被“骨肉瘤”“骨癌”带来的恐惧支配,认为自己绝不能做丁梨的拖累,并愚蠢地认为离开他丁梨会过得更好。
李河言一次又一次暗示自己,丁梨会健康,一定健康,必须健康。就算查不出病因,没有办法完全治愈,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丁梨摆脱这个令他痛苦不堪的注射泵。他想要丁梨好好活着,开心快乐地活着。
李河言擦掉眼泪,洗了把脸,又在蒸锅旁熏了一会儿脸,伸手拍了几下,才打开门。
丁梨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在跟李明慧视频。脸颊不似刚才睡着那样苍白骇人,透着些红润。
挂了电话,丁梨看到李河言眼睛和脸都红红的,脸色却又十分严肃怪异,有些不解。
有点儿像,但又不太像哭了。
丁梨趿拉着拖鞋走到李河言边上,碰了下他的手:“你怎么了?”
李河言没说话,双手捧着丁梨的手,拇指轻轻揉捏他细细软软的手指。
“干嘛啊你…”丁梨抽走手,要去厨房,被李河言拽回来,温柔地抱在怀里,丁梨又重复问道,“怎么了?”
“没事。”李河言收紧手臂,想把丁梨抱进身体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轻声道,“就是想抱抱你。”
“你想抱——”丁梨声音越来越弱,“那就给你抱好啦…”
李河言抱他的同时很喜欢亲他,像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一下下贴在他脖颈、脸上,弄得他痒痒。
但这一次李河言没有像之前那样吻下来,只是安静地抱着。
周遭只有刚关火的锅徐徐冒出蒸气的细微声响,以及李河言近在咫尺的鼻息。
就这样,丁梨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分针从数字七缓缓走向数字八,任由李河言抱了整整十分钟。
李河言很慢地松开手,整个人脱力仰在沙发上,看着还愣在那儿的丁梨。
不多久,丁梨分腿坐上去,趴到他怀里环住他的腰,手指轻轻在上面刮了两下。
“李河言,你不开心。”
李河言不说话。
“为什么不开心?刚才吓到你了吗?我只是睡着了,你不要害怕。”
李河言还是不说话。
任丁梨怎么问,怎么说,他就是一声不吭抱着他。
丁梨生气不想让他抱了,要从他腿上下去。但不论怎么动,丁梨都无法脱离李河言的掌控。
甚至,感觉到有点硌硌的,yingying的东西ding着自己。
“李河言!”丁梨气得瞪他。
李河言松开手,淡淡道:“谁叫你乱动。”
“我生气了!”丁梨从他身上下去,视线四处乱扫,就是不从他身上扫过去。
“你生什么气,该你生气吗?”李河言站起来,使劲揉了揉他头发,“啊?”
“……”丁梨脸蛋通红,满面羞愧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摔门进了房间。
“吃慢点。”李河言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不能直接吃太烫的食物,容易烫坏嘴巴和食道。”
“可是好吃,”丁梨烫得哈气,另一只手在嘴边扇来扇去,朝李河言竖大拇指,“真的特别好吃,比外面做的要好吃一百,不不,一亿倍。”
李河言把水喂到嘴边:“喝点水。”
丁梨吃了四个拳头大小的蒸包,吃过不多久,躺在沙发上捏着一个还没半个拳头大的青苹果啃。与此同时拿出平板,在绘画软件上翻看自己的作品。
其中一幅未完成的画,是小冬镇的火烧店和那边家里庭院的潦草线稿。
还没生病前,丁梨已经设想好他们在小冬镇未来的生活。他想要拯救院子和火烧店门口的花,想要跟李河言度过开学前的那一段时间。于是他偷偷画下在脑中勾勒出的雏形。
偏偏事与愿违。可即便是这样,丁梨也已足够满足,除了第一个愿望没有实现,另一个虽然不是在小冬镇,也算是实现了。
刚跟李河言在一起的时候,丁梨和所有沉浸在甜蜜恋爱游戏里的人一样,完全不考虑任何因素条件,痴迷地畅想着和李河言两个人的未来。他们会有属于他们的房子,房子不会很大,有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喜欢的树和花。
丁梨其实很想去小冬镇待着,那里雨水比这边少,自己会舒服很多。但他也只是想想。
李河言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他不想离开李河言,也不想李河言为自己做出牺牲。他已经牺牲太多了。
丁梨看着那幅草稿,轻轻叹了口气。
“商量个事。”李河言坐到一旁,丁梨顺势将腿搭到他腿上。
“什么?”
“想不想去小冬镇?”
丁梨吃完最后一口苹果,苹果核中间咬在嘴里,模模糊糊嘟囔了句什么,李河言伸过手去把果核拿下来,丁梨将手中的平板盖过去,扭过脸,眨了眨眼睛,说:“不想。”
“为什么?”李河言看到了他藏起来的画,有些不解。
“就是不想啊,在这儿挺好的。”
“你也知道这儿经常下雨,你在这儿并不好受。”李河言说,“你真的觉得好吗?丁梨,以前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
可现在不是以前。
被拆穿的滋味并不好受,丁梨情绪有些下沉,他咬了咬下嘴唇,嘴硬道:“我真觉得很好。”
见李河言还要开口,丁梨故意不耐烦道:“你别说了。”
李河言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冒出一个字:“行。”
说完,李河言起身进了卧室。
门“咔哒”一声,他动作轻,声音不大,但还是听得丁梨身体一抖。
他朝着紧闭的门撅了撅嘴,随即低下头,吸吸泛酸的鼻子,嘟哝:“你生气我也不去。就不去。”
可爱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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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哦,那我呢,我不可怜吗?
2,886字2025-08-13
丁梨嘴撅得再高,还是老老实实走到卧室开门进去。
李河言坐在他的乐高角,手里捏着一块积木,没有拼,沉默地坐在那儿。
丁梨踮着脚过去,挨着李河言坐下,身体歪向一侧,碰了碰李河言的胳膊,拿起地上散落的一块积木,说:“小河,你拼的这个是什么?”积木只拼出一个雏形,能看出来有两条腿,“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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