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得管我。”


    雨又汹汹来了一阵,这次伴着响雷与大风,雨水混着风声扑在双层玻璃上,激起连绵不断的闷响。


    在这样极端的天气下丁梨身体很不好受。虽然还有力气跟李河言拌嘴,但也只有力气拌嘴了。这几天输液吃药,他状态说不上好。哭得累了,跟李河言嘟囔了没两句,就蔫嗒嗒的阖上眼,睡了过去。


    李河言掖了掖被角,坐下来,看着丁梨憔悴乖巧的脸庞,越来越觉得自己总是乱想太多。


    本以为丁梨会很生他的气,结果只是害他心疼得一通哭。


    丁梨比李河言想象的还要爱他。


    这让李河言更难受。


    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碎成一片片玻璃渣子,全都砸下来扎在丁梨身上。


    他自己要怎么一块块挑下来。


    李河言揉了把脸,起身进了卫生间。


    夜里丁梨迷迷糊糊醒了一阵,他脑袋昏沉,耳朵也闷闷的,身体每一处都在疼,他试着放慢呼吸,让气息顺下来。


    身侧是凉的,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透出微弱灯光,依稀听得到有声音传出来。他缓慢呼吸几次,耳畔逐渐清晰一些。


    李河言在哭。


    听得出来他在刻意压低声音,但嘶哑破碎的哭声在静谧的夜里太过突兀,完全掩盖不住。


    丁梨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胳膊没什么力气,撑了两次才勉强坐起来,刚想要下床,哭声却渐渐停下来,水声响起。


    丁梨脱力躺回去,胡乱扯扯被子,闭上眼睛。


    不多久,李河言走过来,躺在丁梨身边,温热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


    李河言握住他满是针眼淤青有些肿起来的手,很轻地贴住自己的脸颊。


    他的脸颊带着潮湿的温度,在丁梨掌心蹭着,蹭得丁梨发痒,实在忍不住,动了动,转而被李河言搂紧在怀里,近乎痴迷地与他肌肤相贴。


    他听到李河言温柔地说:“宝宝,我好爱你啊。”


    隔日,丁梨睁开眼发现门口多了个陌生人,那人一身熨帖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跟李河言低声说了些什么,没进来,递给李河言两个纸袋便离开了。


    “那是谁啊?来干什么的?”丁梨朝李河言伸出胳膊,李河言放下纸袋,俯身过去抱住他,答道:“店里员工,过来送早饭。”


    “?”丁梨大为震惊,“我怎么不记得你饭店员工穿这么正式啊。”


    “……”李河言说,“他参加婚礼。”


    “人结婚你还叫人家来上班,要不要脸。”


    “伴郎。”


    “哦,”丁梨半信半疑,视线移到纸袋上面,“什么早饭?”


    “松毛汤包和鲜肉馄饨。”李河言理了理丁梨乱糟糟的头发,“现在起床吗?”


    “嗯嗯,我饿了,好饿好饿。”丁梨舔着嘴唇在李河言怀里坐起来,慢慢抬腿下床。脚还没碰到拖鞋,就被李河言攥住脚腕套上袜子,鞋子也穿好。


    “慢点。”李河言扶着丁梨站起来,站稳后,丁梨将手抽走,不想走路还要人扶。


    可疼了一整晚的身体仍然酸痛无比,让丁梨提不起力气。


    “宝宝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李河言将丁梨打横抱起来,“对吧宝宝?”


    将将钻出来的烦闷情绪一扫而空,丁梨红着脸靠在李河言肩上,没有说话。


    -


    用了一段时间的药,丁梨的恢复状况没有达到预期,医生一早过来跟他们商量要不要打曲前列尼尔。


    他拿出一个掌心大的黑色盒子,上面布满按钮和小小的长条显示器,介绍道:“这是注射泵,装在手臂或者腹部,它会按时按点将曲前列尼尔注射到皮下。有利有弊,这是目前治疗肺动脉高压最好的药,但要二十四小时戴着,洗澡睡觉都没办法离身,不是很方便,而且也会有头晕恶心呕吐等副作用,因人而异。但他目前情况不太好,我建议用曲前,你们考虑考虑。”


    丁梨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给出答案:“用。”


    “想打在哪儿?”医生询问道。


    丁梨看看医生,又看看李河言,朝李河言勾勾手,小声问道:“你觉得哪里不疼?”


    声音实际大到整个病房都可以听得到。


    “根据患者反馈,哪里都疼,看你更想放哪。”医生见丁梨皱眉,又道,“在身上扎针嘛,疼避免不了,但有些患者用着就不疼,有的会疼。”


    胳膊太明显,现在正巧是夏天,不穿短袖很热,家里人还会看到,在肚子上起码有衣服遮掩,看不到注射泵和针。


    仅仅是消毒,碘酒涂上去的瞬间,丁梨伤口周围的皮肤都肉眼可见地在痉挛,整个人也在抖,下意识往李河言身上靠。


    李河言心里揪得紧,当着医生的面有些拘谨,亲密的话讲不出来,只好握住他的手安抚,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


    “爷爷新做了一种饼,是薄薄脆脆的那种,有原味,还有花椒、葱香、孜然,那天你睡了,他打电话来,想要托你设计包装。”


    丁梨眼睛亮了亮,仰脸跟李河言对视:“好…是什么样的?有图吗?”


    李河言笑道,视线时不时注意着医生的动作:“晚点有人送过来,但是不能多吃,那个干巴巴的,吃多了容易上火。”


    “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就吃——唔……”


    针尖刺进去,丁梨还是猝不及防地低哼了一声,眉头紧皱,攥着李河言的手骨节都白了,身体颤得厉害。


    “还吃不吃了?”


    “吃……”丁梨小声嘟囔着,伸手去掐李河言,李河言忍着疼,笑:“不疼,刚吃的饭都吃哪儿了,使点劲宝宝。”


    病房忽然安静下来,医生护士都看向丁梨,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丁梨惨白的脸突然涨得有些红,垂得更低,避开医生护士的目光,捏着李河言皮肤的手也松开了。


    医生贴好防水贴,将细管和注射泵固定在丁梨身上,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丁梨一直维持刚才的姿势没动,李河言碰碰他的脸,说:“给我们宝宝疼坏了,都不吭声了。”


    “……”丁梨本来就羞得连疼都忘了,他又在这哪壶不开提哪壶,支支吾吾,“你,你不准叫我宝宝。”


    “怎么了宝宝?”


    丁梨分贝提高了一些,脸也抬起来,羞得通红,瞪着水汪汪的眼:“都说了不准叫——”


    “好好,不叫不叫,”李河言笑出声来,“不逗你了,还疼吗?”


    丁梨瞥见李河言湿润的眼睛,抿着嘴,轻轻摇头:“不疼了。”


    可爱妮


    谢谢阅读!谢谢大家的喜欢和评论!


    很抱歉之前断更,这本不算长,会写完的,但大概也许会写的慢一点((>人<;)对不起)


    请大家一定要爱惜身体,不要熬夜不要焦虑!


    第24章 他很小气,不让别人分享你


    3,138字2025-07-04


    “你不是困了么,”李河言搂着丁梨哄睡,哄半小时了丁梨还睁着眼睛不睡,手一个劲儿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摸得他难受。李河言看了眼床头柜亮个不停的手机,担心地问道,“疼得睡不着?”


    “不是…”丁梨终于将手伸到李河言衣服里面,碰到了他的皮肤,“我想摸腹肌睡,行不?”


    “……”以前问都不问想摸哪儿摸哪儿,李河言不知道他现在在这里扭捏个什么劲,“哦,生个病怎么变矜持了?还得问我啊。”


    “……你少胡说!”丁梨皱眉,“我一直都很矜持,好吗?”


    “……”李河言,“好吧。”


    “好?吧?”


    “好?”


    丁梨悻悻然:“你到底让不让摸着睡。”


    “你摸都摸了还问什么。”


    “哦。”丁梨又问,“让不让?”


    “让,随时随地随便摸,摸哪儿都成,以后不用问我。”


    “真的?”


    “假的。”


    “嘻嘻。”丁梨美滋滋笑起来,手法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你腹肌怎么不明显了。”


    “……你还挑上了是吧?”


    “本来就是,感觉…有一点消失了。”


    “那别摸了。”李河言脸色沉了沉,把衣服拽下来。


    这阵子不是泡在医院就是厨房,李河言压根没时间顾及身上那些肌肉,没让丁梨满意,他有点沮丧。


    “我不,我就要摸,其实……”丁梨笑嘻嘻的,“我骗你的,特明显,手感特别好。”


    “哦,是吗?”


    “是的,很是。”丁梨贴上来亲了他一下,“特别是。”


    李河言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温热的指腹覆在他眼皮上:“睡吧宝宝。”


    终于把人哄睡着,李河言轻手轻脚起身,拿起手机出门,给打了五六个电话的丁亦回电。


    “哥。”李河言大概猜到丁亦来电的意图,语气平常。


    “丁梨病了?”


    纸里包不住火,瞒不住的,这周阴雨连绵,丁梨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几乎没跟家里人联系过,视频电话都不接,找借口搪塞,丁亦怀疑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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