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李河言喉咙像是被一块沉重的铁石头堵着,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妈应该看不出来,”丁梨整理了下刘海,使劲咬了几下嘴唇,拍拍脸颊,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点开跟李明慧的视频通话,“你不许跟我哥告状。”


    “好。”


    但无论丁梨怎么掩饰,总归是敌不过亲妈的眼神。


    在镜头里两人一对视,李明慧就皱起眉来,问丁梨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


    “妈——”丁梨拖着长腔,快速思考要如何糊弄李明慧女士,搪塞过去。他不是很会撒谎的人,常常被人轻易识破。但丁梨总有他自己应对的解决办法。丁梨撒娇很有一套,表情不过分浮夸,不会显得太刻意,语气黏糊糊的,让人听着分外舒心,“没有,只是有点想你。”


    “你那憔悴样子,只是有点吗?”


    丁梨举高手机,另一只手伸得高高,划了一个很大的圈,“这么这么这么这么多——!”


    李河言站在镜头外面,和丁梨面对着面,看丁梨对着镜头撒娇,李河言的脸缓缓红起来。


    丁梨打完视频电话,扭身侧对着李河言,面朝窗外,肩头微微下垂。


    李河言坐到他旁边,揉揉他的头发。丁梨顺势倒在他怀里,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指腹不安分地蹭着他的肩膀、锁骨。


    “李河言,我后悔了。”


    李河言感觉周遭的空气静止下来,心里突突地跳。他用目光量着丁梨睫毛卷翘的弧度,哑着嗓子“嗯”了声。


    对于这段感情,对于过去的一切,他也非常后悔。尤其是在经历那场只有他自己知晓的乌龙过后。


    “我就不该去给你送鸡蛋酱面,你饿也不差那一会儿。”丁梨说着在李河言锁骨上使劲戳了一下又一下。


    “……”戳得疼,李河言捉住丁梨报复的手握在掌心。


    “生病好难受啊李河言,我讨厌生病。”


    “嗯,知道就行。”


    丁梨又小声说:“但是也没有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可以这样靠在你怀里听你的心跳,我都想要一直生病了。”丁梨把耳朵贴到李河言胸口,“你心跳好快啊李河言。”


    李河言摁着丁梨的肩把他推开一些,皱起眉头:“你少胡说。”


    “本来就是啊——”


    啪!


    “你拍疼我了!”丁梨摸着额头上的退烧贴,踹了李河言一脚。


    “快点。”李河言捏着丁梨两侧的脸颊。


    “快点什么?”


    “‘呸’。”


    “我不要。”


    “你‘呸’不‘呸’。”


    “我——”丁梨转转眼珠,讨价还价,“你亲我一下我就‘呸’。”


    李河言眼睛有些红,捏着脸颊的手也松了些,目光却像是要把丁梨吃掉。


    “快点。”丁梨学着李河言的语气,凑到李河言跟前,踮着脚,再往前一厘米,嘴唇就要碰到一起。


    李河言朝后退了一点,却不再敢动,腰被丁梨紧紧环着,再退就要亲上了。


    丁梨在李河言嘴巴上“啵”了一下,离开他一些,笑眯眯地看着他。


    如果丁梨长了尾巴,此刻一定“计谋得逞”左摇右晃。只是病态的面容让丁梨的笑也比平时苍白许多。


    李河言扣住丁梨的后脑勺,俯身亲下去。一下一下,轻轻盈盈。


    拢共亲了三下,李河言飘着视线,偏过脸道:“该你了。”


    丁梨微微低下头:“呸。”


    李河言竖起三只手指,在丁梨面前晃了晃:“三下。”


    “呸呸呸!”


    “嗯。”李河言严肃道,“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


    丁梨不讲话,还在对刚才的吻意犹未尽。


    “听到没?”李河言按了下他的额头。


    “听到了。”


    “心里也不许。”李河言语气有些疲惫,“不许再那样想,一次也不行,一丢丢也不行。”


    “ 哦!知道啦!”


    生病这几天,丁梨明显感觉到李河言变化明显。之前他有时候嘴巴贱贱的,不惹自己生气不罢休,有时又冷漠得吓人,偶尔回应也只是“嗯”“嗯”的。最近突然又是“行”“好”“行不行”“好不好”的,语气温柔不说,行事讲话透着股子稳重,耐心也足,更像是年长的哥哥。反而让丁梨有点儿不习惯。


    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李河言,丁梨都喜欢。只要是李河言。


    丁梨也没再提让李河言去火烧店上班的事儿,他知道李河言不缺钱,最重要的事不想再惹他生闷气。


    丁梨总说很快就能好,但低烧持续一周,也输了一周液,炎症倒是退了,咳嗽也止住,但这样发烧总不是好征兆。


    丁梨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整个人蔫嗒嗒的,胃口也不好,吃饭都得哄着盯着才肯多少吃一点。


    李河言要带丁梨去市医院检查,跟金真打电话借车。李河言车都不在这,回家几趟,车钥匙找不到,家里佣人说被李闻清藏起来了。如果是李河言自己他倒无所谓,这儿本来就不怎么用得着车。


    但这会儿丁梨病着,李河言特后悔没买辆车放这。


    丁梨说:“我车在民宿那边停着。”


    “嗯。”李河言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车钥匙呢。”


    “在我包里,”丁梨想了想,“哦对了,我包一直在民宿放着,哪个房间忘记了,你拿我身份证去,等等,哎,我身份证呢…”


    “好,”李河言一边打包三角饭团一边道,“不用找了,我知道在哪,我过去开车。”


    丁梨的车在民宿那附近很惹眼。李河言看到这车愣了愣。他没送出去的一模一样的那辆还在家里车库落灰。


    李河言找张余拿了房卡,来不及跟他多聊,开车离开。


    就出去这一会儿丁梨又睡着了,李河言抱他起来,丁梨靠在他肩头,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轻轻软软贴在他颈侧:“小河,你来啦。”


    “嗯。”李河言耳朵发烫,抱紧了丁梨,往外面走。


    转了几个科室,医生怀疑是肺结核。从诊室出来后,李河言明显感觉到丁梨在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


    他走过去紧紧握住丁梨冰凉的手:“只是怀疑,没确诊。”


    丁梨垂着头试图挣开被握住的右手,挣不开,只好后退几步离他远一点,左手抠着裤缝:“那也要离你远一点。”


    李河言上前一步揽住肩把丁梨牢牢圈在怀里:“戴着口罩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丁梨眼圈红红,声音小小的:“我就是怕。”


    “别怕,没确诊呢,”李河言很轻地拍他的背,“就算确诊了,医生不也说了么,治得好。”


    “梨梨,别怕。”


    可爱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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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丁梨,再见


    3,814字2025-05-12


    丁梨不说话,胳膊紧紧搂着李河言的腰,趴在他胸口,把还没掉下来的眼泪都蹭在他衣服上。


    丁梨没生过特别严重的病,最严重的就是感冒发烧时间久导致的肺炎。肺结核这种传染病,只是听名字丁梨都要吓坏了。


    “你也要做检查,”丁梨忽然紧紧抓着李河言小臂,仰脸看他,“我们吃了同一碗糖水,还一块吃饭,一块睡觉。”


    他拉着李河言往诊室走,李河言还在回味丁梨刚才说的话,不知不觉笑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丁梨气得打了李河言两下,眼瞅着眼泪要掉下来,李河言立刻绷住嘴角,摸摸他头发:“别哭。”


    “我才没哭…”丁梨说着,握紧了李河言的手。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丁梨怕传染到别人,拽着李河言去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着,喝水吃饭团都要躲到距离李河言很远的角落里。李河言坐在长椅上,看着角落里抱着水杯鬼鬼祟祟喝水的丁梨,笑起来。


    李河言取了报告单朝丁梨走过来,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丁梨抱着水杯站在墙角,也跟着皱起脸来,在李河言走到面前之前背对他。


    “嘛呢你。”李河言把手放到丁梨脖子里,凉得丁梨一激灵,但也没把身体扭过来,竖起耳朵捕捉李河言手中报告单的声响。


    然后用气声问:“你看了吗?”


    李河言明知故问:“看什么?”


    “就是那个单子。”


    “哦,那个啊。”李河言笑,“哪个?”


    “李河言!”丁梨转过身来,瞪着眼,脸上都是泪。


    “不是,怎么还哭了,”李河言擦着泪,“不逗你了,我看了我看了。”


    “那我有、有病吗?”


    李河言忍着笑:“你猜。”


    “我不猜!”


    “没事儿,不是肺结核。”


    “那是什么?”


    “别的我看不懂,瞧着没事,拿去给医生看看。”


    “嗯。”


    “不哭了,”李河言刮刮他湿漉漉的脸蛋,“真不经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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