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那张纸看了两遍后折好放进睡衣口袋里。
下楼的时候乔姨正在厨房擦灶台，看见他探了一下头：“早上好，粥我已经盛好了。”
沈眠点了点头，坐在餐桌前喝了几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林昭昨晚发了一条消息：“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我真没做梦？”时间是凌晨一点多。他单手打字回复：“真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昭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那你什么时候带他出来让我见见？”
沈眠想了两秒说：“我问问他。”
林昭被塞了一把狗粮，酸酸地说：“你俩谈个恋爱还带请示的？行行行，你问。”
傍晚纪珩回来的时候，看见沈眠已经收拾好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换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领带，没说什么，走过去拿起来系好，在经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捏了一下沈眠的后颈。
沈眠没有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怎么样？”
“和你很搭。”纪珩看了看沈眠的领带是和自己一个色系的。
沈眠轻哼几声问道：“今晚上都有谁啊？”
“圈内的一些朋友，我让谢凛组织的。”纪珩没有回答，牵着沈眠的手往外走上了车。
“是有什么事情吗？”沈眠疑惑地眨眨眼，毕竟纪珩并不像谢凛一样爱组局。
纪珩亲了亲沈眠的手背。“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眠心跳加速，扭过脸看向窗外。
六点半他们到了餐厅。
谢凛比他们先到，何徐盈坐在他旁边。沈眠注意到自己进门的时候，何徐盈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他也点头回应着。
谢凛点了菜，倒酒，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气氛比沈眠想象中松一些。
等到七点的时候，饭桌上的人都到齐了，大概一二十个人，其中大部分他都没见过。
在开始之前，有位纪珩关系很好的合作商来和纪珩叙旧，和谢凛他们打完招呼之后看见沈眠问道：“这位是？”
纪珩平静地说：“我家的。”
那位合作商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客气地说：“原来是沈先生，第一次见面，幸会幸会。”
沈眠愣了几秒，看见纪珩朝自己点了点头，才礼数周全地回应。
等人走了，沈眠才问：“他怎么知道我？”
纪珩弯了弯嘴角，没有立刻回答。
等人来齐了，饭局开始。
纪珩站起来举杯，桌上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了，沈眠才慢了半拍举着茶杯站起来。
纪珩的声音不高不低：“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今晚主要是一件事——正式介绍一下，沈眠，我爱人。他跟我很多年了，今天借这个机会让大家正式认识一下。”说完他和沈眠碰了一下杯，仰头干了。
饭桌上的人都客气地说着沈先生好福气，很般配之类的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谢凛笑了一声对纪珩说：“怪不得让我组局，怎么突然想起来公开了？”
纪珩没有回答，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眠碗里。沈眠低头看着那块鱼肉，停了一下看向纪珩，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不是突然，早就在准备了。”纪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沈眠愣了好几秒，眼看着这位人人都要喊一声的纪总正在给自己夹菜。
“怎么了？不合胃口？”纪珩敏锐地察觉到沈眠的走神。
沈眠在桌下拉着纪珩的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紧张。”纪珩下一秒反应过来，“抱歉，我又没有提前和你说。”
“我又没生气。”沈眠笑了，心想纪珩都应激了。
“怕你生气。”纪珩看了他一眼，像在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
桌布下面，两只手交握着，纪珩捏了捏沈眠的手，他的拇指在沈眠手背上蹭了一下后放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桌布下干的事情。
快结束的时候纪珩起身去接电话。沈眠坐在位子上喝最后一口水，何徐盈忽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开心地说：“看起来你过得很开心。”
沈眠放下杯子，朝她点点头说：“我现在确实很开心。”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过得很幸福。”
何徐盈和沈眠碰杯，释怀道：“看到你们幸福，我就安心了。”
坐在两个人中间的谢凛低声笑了一下说：“你都不知道，阿盈总是觉得对不起你们两个，她说要不是那次你也不会去海市。”
沈眠摇了摇头。“如果没有那次，我们可能到现在还是老样子。”
三个人相视一笑，碰杯。
回家的路上，沈眠跟着纪珩坐在后排，车窗开了一道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挡住眼睛，他没有去拨。很久没这么自在了。
“明天林昭来家里吃饭。”沈眠关上窗户，忽然开口。
“行。乔姨知道吗？”
“还没说。”
“等会儿回去跟她说一声。”
“嗯嗯。”沈眠靠在纪珩怀里，“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纪珩搂着沈眠。
沈眠抬头看纪珩，亲了亲纪珩的下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应该是我谢谢你，因为是你给了我一个家。”纪珩扣着沈眠的下巴吻了上去。
沈眠闭上眼想着晚上纪珩在饭局上的话。
他才意识到纪珩口中的那三个字的真正含义。“我家的”这个称呼以前让他觉得这是在被圈养，可现在他读懂了这是“家人的家”。
这个词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枚正在闭合的金属扣，发出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轻响。
第二天中午林昭来的时候，沈眠正在厨房帮乔姨摆碗筷。门铃响了他去开的门，林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沈眠第一句话是：“我穿这身行不行？”沈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白T恤牛仔裤，和他平时穿得一样。“你平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林昭进门之后一直很紧张，换鞋的时候差点把鞋踢到鞋柜下面去。沈眠把他领到客厅，纪珩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林昭点了一下头。
林昭僵了一下，坐下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沈眠坐在他边上，纪珩坐在对面，三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过了一会儿林昭像是想打破沉默，先开了口：“谢谢你们请我来吃饭。”
“应该的。”纪珩放下茶杯，“沈眠的朋友不多。”
沈眠没有接话，偏过头看了林昭一眼，林昭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努力分辨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乔姨在厨房喊了一声开饭，沈眠站起来拍了拍林昭的肩膀：“走吧。”林昭跟在他身后往餐厅走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沈眠无语道：“他看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饭桌上的气氛比林昭预想的好一些。
乔姨做了一桌子菜，林昭吃了几口，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沈眠聊学校的事，纪珩在旁边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沈眠碗里，没有插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昭忽然问了一嘴：“你以前是不是对他特别严？”
纪珩抬起眼看了林昭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问，随后他放下筷子说：“以前是比较严，现在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他说完偏过头看了沈眠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沈眠读懂了，那是在问他表现得还行吧。
林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低头扒了几口饭。沈眠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纪珩碗里，继续吃自己的。纪珩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排骨，没有说话，夹起来吃了。
饭后林昭准备走了，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眠：“那我走了。”
沈眠点了下头，林昭又看了一眼纪珩，像是想说句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我来的时候带瓶酒。”
纪珩搂着沈眠说：“不用，家里有。以后想来找沈眠玩，常来。”
林昭笑了一声，说着再见。
沈眠站在玄关，看着林昭上了周叔的车。他关上门，转过身，纪珩正站在客厅那边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
沈眠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那个杯子，放在茶几上。“表现还不错。”
纪珩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沈眠，沈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假装在看茶几上那杯茶。
“你刚才叫他常来。”沈眠直接问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纪珩没有否认。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他面前：“因为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原来男朋友这个身份这么管用。”沈眠转了转眼珠，一个坏主意诞生了。
“是你管用。”
沈眠笑着说：“是吗？那现在你的男朋友累了，走不动了。”
他说完就站在原地，看着纪珩，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表情。纪珩看着他，宠溺地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沈眠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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