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世界末日吗?战火燃烧,妻离子散。这中间又有多少家庭分离了呢?照片看得沈眠心堵,他在家里被乔姨好吃好喝伺候着,可世界上还有这么一波人正在经历苦难。
沈眠的手机没离过手,生怕漏掉一个重要的消息。台风预报原本说会在海市停留好几天,但今天上午它突然转向去了隔壁省,高铁随之恢复运行。他买好了下午回A市的票,庆幸这场台风终于在关键时刻站到了他这边。
乔姨简单收拾了一下和沈眠坐上高铁。
等他们到站的时候,天都黑了。夏书禹接上他们回了壹号院——这个和纪珩生活了多年的家。
一路上都很安静,除了沈眠一开始说的那句回家,没有人再开口了,连最会接话的夏书禹此刻也缄口不言。
“嘀嗒。”密码锁识别到<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第一个面部解锁。
家里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他沉默地上了楼,站在卧室门口两秒推开门,床头柜上摆着沈眠闭眼许愿吃蛋糕那天拍的照片。
沈眠不知道纪珩是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他又是什么时候把照片洗出来摆在这里的。因为纪珩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提。他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笑得是那样的开心,原来那天他笑得这么明显。
良久,沈眠才把相框摆回原位,嘴里嘀咕着:“你之前肯定偷拍了我很多照片。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眠把眼泪咽回肚子里。他拉开床头柜,本该躺在抽屉里的刀不见了。
他坐在床边回忆着当时发生的场景:他确实走之前把刀扔进抽屉里了,那一幕的纠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在屋里找了起来,桌子上,地上,衣柜里,甚至浴室的浴缸里,每一处他都找了,可是并没有发现那把刀。
沈眠皱着眉下楼问乔姨:“我走之后,是有人扔我东西了吗?”
“是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
“没什么,就是我走之前往床头柜里放了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小东西。”
乔姨立马摇头否定道:“那估计是被小珩归置到某个地方了,反正肯定不会被扔了。再说了谁敢乱扔东西啊,你走了之后我们所有人都禁止碰你留下的任何东西。小珩的原话是‘保持原样’。”
“这样吗?”这下可把沈眠弄懵了,他努力回想着那天他走之前的细节。
“你确定房间里你都找了吗?”乔姨问道。
“对啊,抽屉里,桌子上,衣柜,我连浴缸里和洗手台都找了,我的确没看见啊。”沈眠说完突然想到他确实把房间每个地方都找了,除了一个他完全没往那处想的地方。
他火速转身,拄着拐杖闪进电梯里快速上楼重新推开门。刚刚他一直没有靠近注意这张床,现在他认真看过去,才发现它铺得十分平整,被面绷得紧紧的,边角掖得一丝不苟,没有褶皱,也没有凹陷,以至于他完全忽视了一个可能性。
他攥住被子的边缘,猛地掀开。
一把匕首。
他的刀正静静地躺在他平时睡的那一侧,刀鞘贴着床单,手柄朝外。他掀开的那一瞬间,它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没有任何遮挡,像是一直就在那里等他掀开这层被子。
如果说相框是惊喜,那么这把刀的出现称得上是震惊了。
沈眠呼出一口气,得出一个结论:自从他走后,纪珩一直都是这样睡的。
原来不是只有他离开了才这么痛苦。
纪珩和他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眠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了,眼泪像是刚开闸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间接让沈眠发现纪珩一直把这把匕首当成自己陪他入睡。那沈眠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件事情。
他甚至会怪为什么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他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一方;会恨纪珩为什么永远都可以这么一身轻松,而他前进一步是痛苦,后退一步是眼泪与绝望。
他一开始以为在纪珩眼里他的处心积虑都是小孩子过家家,所以纪珩才不在意他的那些小把戏。后来他猜会不会是纪珩不在意他,所以才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而在这个过程中纪珩的松弛有度显得沈眠更蠢了。所以沈眠当初离开这个地方也是因为他不愿意再这样了。
沈眠可不傻,疼到极限也是会跑的。
可现在两极反转,原来一块冰山也会睹物思人。
“呵,”沈眠忽然地笑出了声,目光变得兴奋,“纪珩,你的小秘密被我发现了哦。”
刀被重新放回抽屉里。
一个星期过去了,遇难的同胞陆陆续续回国,而纪珩依旧毫无消息。
沈眠的精神状态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天,谢凛一大早就来到家里讨论纪珩失联的事情。这次两个人难得没有掐架。
正当两个人沉默的时候,门铃响了。乔姨从电子猫眼里看见门外站了好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还夹着文件包,看着来者不善的样子。她也不敢擅自开门,赶紧跑去会议室喊沈眠和谢凛。
谢凛看了一眼电子猫眼的屏幕,冷笑一声说:“这个死人,老了还不安生。”
沈眠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看着咬牙切齿的谢凛问道:“你认识?”
“你也认识。”谢凛轻叹一口气。
以沈眠和谢凛的朋友圈交际重叠度来说,再结合谢凛干刚说的那句话,沈眠很容易就猜到是谁了。
“纪达海派人找我干什么?”沈眠实在想不明白纪珩他爸在这个节骨眼找他是何居心。
沈眠还没等到谢凛的回答,门铃就又响起了。
“我知道您在家,我是纪先生请的律师,有事找您,希望您能开门。”
介于前几次纪达海的行为,每次都准没好事,所以沈眠并不想和他扯上一点关系。沈眠看向谢凛,谢凛却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门。“你放心,我在这儿呢,一个小律师还不敢怎么样。”
乔姨见沈眠点头才开了门,门外一行人本来气势汹汹,看见屋里还站着一个谢凛,带头的律师瞬间有点蔫,连自我介绍都还没做。
“沈眠,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王律师,曾经是纪总公司的法务,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圈子里战无败绩的神话了。王律你也是土鸡变凤凰了。”谢凛脸上挂着笑意,但任谁都能看出来那点笑意里装得全是明晃晃的蔑视,他甚至都懒得装。
“好久不见,谢总。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眼前这位王律师并没有受影响,转头对着沈眠便开始自说自话道,“你好,沈先生。我叫……”姿态很高,话里话外都带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沈眠一句都没听进去,直接打断询问:“有事没?没事我关门了。毕竟这天蚊虫比较多,万一要是飞进来,在耳边嗡嗡嗡得烦人得很。”
对面明显顿了一下,也不装了,语气都变了。“沈先生最好是把我请进屋,不然这个后果怕你担待不起。”
沈眠鄙视地看着这个人,挑了一下眉。随后又和谢凛对视了一秒,两个人再也绷不住了,都感到非常好笑。
“担待不起?”谢凛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一个叛徒走狗还威胁上我了?你赶紧滚回去学学怎么做人吧,天天当狗也不是个办法啊。”
门外的人被气得咬着牙,但碍于谢凛的身份,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哪里的话,如果不是谢总的帮助,哪儿有我的今天啊。”
谢凛听完死死地瞪着他。王仁曾是谢凛引荐到纪珩公司的人,后来阴了谢凛一手,摇身一变成了纪达海的人。这件事只有他和纪珩知道。
所以王仁这话既是事实,也是挑衅。
“我和你说不到一起,”王仁瞥了谢凛一眼,转头看向沈眠摆出一副沉重的表情,“节哀顺变,沈先生。”
沈眠皱着眉看着眼前这只碍眼的虫子。
“我知道纪珩先生是你很重要的人,但是人走如茶凉,还是要……”王仁还没说完右脸就挨了一拳,他下意识用手捂着脸,“怎么打人呢?”
“一大早就来给你爹奔丧啊?”沈眠甩了甩手,接过乔姨递来的消毒湿巾擦手,“我给你三秒离开我家门口,不然你就让你爹给你收尸吧。”
“毫无素质,市井小人,你也配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左右也不过是个卖……”比王仁下一个字来得更快的是沈眠的拳头。
“啊!”王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我要起诉你,你恶意伤人,你等着。”
沈眠一把拧着王仁的胳膊,眼神阴鸷地质问:“我让你走了吗?”
第49章 遗嘱(下)
沈眠这两天正是处于崩溃的边缘,暴戾阴狠等一切负面情绪全部一股脑浮现出来,而王仁就是那个不长眼的撞枪口上了。
正好免费沙袋就送上门了。沈眠没有放过的义务。一拳又一拳,看得谢凛太解气了,就差拍手叫好了。
跟着王仁来的那群实习律师哪见过这场面。本来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历尽千难万险了,又是给纪达海打电话,又是给保安说好话,现在他们老大还被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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