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不是爱情_高柳绿槐 > 第34页
    让我疼。


    让我快乐。


    ……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连绵不绝的警示音。


    顾念言抱着沈南洲,他觉得他在沉沦,在坠落,带着沈南洲一起。


    同时他又体会到,人或许真的是欲望的奴隶。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快乐,混杂在罪恶感中的,难以推拒的快乐。


    沈南洲的眼泪让他快乐,他失控的声音让他快乐,他对顾念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交付让他快乐。


    一起沉沦,一同坠落吧。


    顾念言会紧紧抱住沈南洲。


    他更加清晰地明白了沈南洲说的连接是什么。


    他们没能像沈南洲说的那样,在血缘之上建立不可分割的连接。


    但是现在,他跟沈南洲,在用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建立新的连接。


    这是源于基因深处的,最赤裸同时也是最真实的欲望,没有任何瑕疵的欲望。


    我的身体渴求你,因为我的灵魂深爱你。


    沈南洲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他在梦里回到了小时候,然后看着自己在顾念言的陪伴下一年一年地长大,从一岁长到了二十四岁。


    他看见上小学的沈南洲在学校里被同班男生欺负,沈南洲告诉了顾念言。


    顾念言当天晚上赶来沈家,第二天带着沈南洲一起去了学校。


    顾念言没有去找老师,而是让沈南洲带着他一起去他们班级。


    “哪个?”顾念言站在门口,牵着沈南洲的手,问他。


    沈南洲指出那个欺负他的男生。


    “去揍他。”顾念言说,“用力揍。哥哥站在你身后,他打你我会拦着的。”


    那年沈南洲七岁,顾念言已经十七岁。他长得很高,轻而易举就能摸到教室门框最上面那条边。他站在沈南洲身后盯着那个男生,对方就一点都不敢还手。


    沈南洲单方面用拳头捶了那个男生好几下,转头看顾念言。


    “继续。”顾念言说,“揍哭他。”


    于是沈南洲继续打,那个男生很快就哭了。


    在那之后,学校里再也没人敢欺负沈南洲。


    十岁,沈南洲写出了人生中第一首曲子。


    他很开心,送给了顾念言当生日礼物。


    顾念言比他更开心,他要走了沈南洲的手稿,用相框裱起来放进了卧室的玻璃柜。


    那里面还放着顾念言各种竞赛的奖杯跟奖状,以及他小时候被沈舒言抱着照下的照片。


    十一岁,春节刚过去不久,沈南洲病了。


    是顾念言发现的。


    顾念言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耐心地询问沈南洲不开心的原因是什么。


    沈南洲说是因为爷爷不许他再写曲子,不许他再碰其他乐器。


    他每天都不开心,那些悲伤的低落的情绪就在他身体里住下了。它们像植物一样生根发芽,在他身体里生长,跟他的身体长在了一起。


    从医院回来之后,顾念言去见了沈鹤雪。


    然后沈鹤雪就没再逼沈南洲弹琵琶,也不再要求他不许写曲子。


    顾念言把沈南洲接到了身边,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每天早上,顾念言先送沈南洲去学校,再去公司上班。


    沈南洲放了学会有司机在校门口接他,沈南洲大多时候会要求司机把他送去公司找顾念言。


    他在顾念言的办公室里写作业,等他下班之后一起回家。


    顾念言出差的时候,会每天给沈南洲打好几个视频,提醒他起床、吃饭、吃药、睡觉。


    顾念言定期带沈南洲去医院复查。连续用药两年之后,沈南洲终于可以停药了。


    为了庆祝,顾念言带沈南洲去了冰岛,他们一起等来了极光。


    同样是十三岁这年,在顾念言的牵线下,沈南洲写的曲子被一位天后级的歌手买走版权,做成了专辑。歌曲发布后大火,沈南洲被媒体争相报道。


    沈怀瑜跟梁静禾发现了他的作曲天赋,为他申请了国外的音乐学院。


    沈南洲被学院破格录取,十四岁生日后不久就被沈怀瑜和梁静禾接去了国外。


    虽然顾念言经常飞去看他,但沈南洲还是非常想念顾念言,每一个看不到他的日子都会想。


    想念一个人的感觉非常难以形容,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那就是想哭的感觉。


    他常常在夜里哭着睡过去,又在早晨哭着醒过来。


    沈怀瑜和梁静禾常年在外演出,沈南洲跟保姆一起住在他们的公寓里。


    因为年龄小,也因为脾气怪,沈南洲在学校里很不合群,他常常感觉自己很孤独,也很痛苦。


    某个普通的夜晚,低落的情绪再一次在他身体里爆发。像是被割断的杂草,一夜之间全部发芽疯长,侵占了沈南洲的身体。


    沈南洲请了两周的假,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在那个声音的驱使下,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沈南洲在医院醒过来就看见了顾念言,他西装革履,像是刚从哪个会议上离开。


    顾念言为沈南洲办理了休学,带着他回到国内。时隔两年,沈南洲再次跟顾念言生活在了一起。


    彼时的顾念言已经接替顾重云开始管理凌山,他非常忙碌。


    于是从回国开始算起,大概有一年的时间,沈南洲待的最多的地方是顾念言办公室的休息室。


    所以顾念言身边的人,沈南洲都非常熟悉。


    十七岁的末尾,沈南洲再次走出病痛的阴霾,开始创作。


    十八岁,顾念言为沈南洲成立了工作室。


    同年,沈南洲创作欲大爆发,一年内连拿多个专业奖项。


    十八岁到二十三岁,是沈南洲目前的人生里最丰富多彩的五年。


    那几年他的病情稳定,每年会较为规律地迎来几次郁期和躁期,除此之外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他认识了许多热爱音乐的伙伴,和他们一起出去采风,一起进行创作。


    他时常觉得,人或许真的可以试着想象一下幸福的西西弗。


    第29章 克莱因蓝


    沈南洲睁开眼睛,顾念言从梦里走到了他眼前。


    他哥一如既往地用温柔的眼神,在注释着他。


    沈南洲笑起来,发现自己的嘴角原本就是微扬着的。


    “做开心的梦了吗?”顾念言也笑起来,摸着沈南洲的脸颊问他。


    “我梦到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沈南洲说,“梦里全部都是你。”


    顾念言亲了亲沈南洲的额头。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问沈南洲,手在被子下面,覆在沈南洲的身体上,指尖轻轻按在尾椎骨下方。


    “有一点累。”沈南洲说,“我体力太差了。”


    “累就多休息一会儿。”顾念言把他抱到身上,帮他揉身体。


    “哥。”


    “嗯。”


    “我还想做。”


    顾念言动作一停,气笑了:“刚才还说累。”


    “是有些累,但我还想做。”沈南洲把手伸进顾念言的衣服,“哥,我们再做一次吧。”


    顾念言抓住他作乱的爪子,反锁在背后,严肃道:“不可以,你会受伤的。”


    “没关系。”沈南洲说,“我又不怕疼。”


    “有关系。”顾念言说,“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你第一次做,不能做太多。”顾念言耐心回答他,“你不怕疼,但是你受伤我会很心疼,会很难过,知道吗?”


    沈南洲有些失望。


    他趴在顾念言胸口上,问:“那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做?”


    “等你恢复好。”


    “几天?”


    “一周。”


    “太久了。”沈南洲,“根本不用一周,明天我就能恢复好。”


    “两天行不行?”他讨价还价,“可以吗,哥……”


    “哥……”


    “哥……”


    沈南洲的嘴巴被堵住了,没办法再发出声音。


    闹到最后,虽然没能做,但顾念言被沈南洲缠得没办法,按照他的要求在他肩膀、手臂和脖子上留下了很多印记。


    昨晚没舍得咬,今天全部补齐了。


    洗漱的时候,沈南洲仰起脖子看镜子,特别满意脖子上的红痕和肩膀上的牙印。


    “哥。”他突发奇想,一只手拉着衣领,转向顾念言,说:“我想把这个纹在身上。”


    “不许。”顾念言听完立刻严肃地说。


    他把挤了牙膏的牙刷递给沈南洲:“不许纹身。”


    “为什么呀?”沈南洲很久以前就提过想去纹身,还想穿耳洞,都被顾念言制止了。


    “你的身体很漂亮,乱往上面纹东西它就不漂亮了,你想变得不漂亮吗?”顾念言反问他。


    “可是我不纹别的,只纹你的牙印。”沈南洲说,“这是你给我的印记,我想留着。”


    “不行。”顾念言说,“这件事没得商量,别再想了。”


    沈南洲有点不高兴,不理顾念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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