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不是爱情_高柳绿槐 > 第15页
    沈南洲脑子里过了很多种食物,但不发病的时候吃起来很开心的那些食物,现在想起来却让他觉得隐隐地反胃。


    他思考了很长时间,最后说:“白粥。”


    “行。”顾念言说,“哥去煮,你等我。”


    顾念言把沈南洲放回了床上。要起身的时候,发现沈南洲抓住了他上衣的衣摆。


    “怎么了?”顾念言问。


    “亲一下。”


    顾念言微微笑了一下,俯身在沈南洲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是额头。”沈南洲说,“亲嘴唇。”


    顾念言又轻轻碰了碰沈南洲的嘴唇。


    顾念言煮了白粥,晾到温热的时候把沈南洲从床上扶起来,在他背后放个枕头让他靠着,然后喂给他吃。


    顾念言知道沈南洲不想吃东西,所以喂得很慢。


    但是刚吃了半碗,沈南洲就吐了出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往旁边躲,但是动作不像平时那样敏捷,他几乎是喷吐出来,呕吐物还是落到了顾念言身上。


    “没关系,没关系小宝。”顾念言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拍沈南洲的背。


    吃进去的东西全部被他吐了出来。


    上衣沾的呕吐物有点多,顾念言直接脱了下来。他赤着上身,把沈南洲从床上抱起来,先去浴室清理干净,然后直接回了主卧。


    “对不起……”


    沈南洲有轻微的洁癖,虽然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虽然他知道顾念言不会因为这个怪他,但他还是很难以接受。


    “不用道歉,哥知道你不是有意的。”顾念言给沈南洲换干净的衣服,“你刚刚想要躲开的,但是你的速度有点慢,所以才不小心吐到了哥身上,是吗?”


    将衣服整理好,顾念言又俯身在沈南洲嘴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稍稍用了一点力气。


    “没关系的。”他看着沈南洲的眼睛说,“别再想它了,好吗?”


    顾念言让沈南洲躺下:“我去把你的房间清理一下,然后回来陪你。”


    第12章 我好痛苦


    沈南洲吃不下东西,顾念言也没在劝他,请了护士来家里给他打营养针。


    顾念言在旁边守着他,身边放着电脑,不时起身走出去接工作电话。


    沈南洲的作息已经完全乱掉了,他晚上没有任何睡意,白天又像是昏迷了一样醒不过来。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又是黑夜,顾念言知道他不喜欢房间很亮,所以只开了一盏壁灯,发着柔和的暖黄色的光。


    顾念言坐在床边办公,房间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和鼠标的声音。


    沈南洲看了他一会儿,出声:“哥。”


    “醒了?”顾念言坐到床上来,俯身看沈南洲,“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是很难受。


    但沈南洲没有说,只说:“我想回我房间。”


    “好。”顾念言抓着沈南洲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自己走还是哥抱你?”


    沈南洲感受了一下,他现在应该是可以自己走的。


    “你抱我。”


    “好。”顾念言把沈南洲抱起来,送回了次卧。


    安顿好沈南洲,顾念言回到主卧,发现手机上有未接电话。


    他爷爷打来的。


    顾念言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捏了捏太阳穴,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


    他拉开窗帘,俯瞰夜空下繁华绮丽的越城。


    顾念言回拨过去,铃声响了一会儿,即将自动挂断之前才被接听。


    “爷爷。”顾念言解释,“刚刚有事,没听到电话,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最近在忙什么?”顾重云语气里并没有明显的情绪,但说话声比平时重了一些,语速也快一些,这些都是很亲近的人才能听出的差别。


    “南洲身体不舒服,我在家里照顾他。”顾念言如实说。


    “难怪我听说你年后还没在公司露过面。”


    “我并没有耽误工作。”顾念言也不问他是怎么听说的,只说,“有网络,在家里办公也一样。”


    “该你出席的场合却不见你的影子,这叫没耽误工作?”


    “刚开工,哪里有什么需要我出席的场合。”顾念言放软语气,说,“爷爷,我说不会耽误工作就不会耽误,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顾重云才开口:“前些天你外公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沈家的事。”


    “南洲不是沈家的孩子?”


    “是。”顾念言说,“不知道外公和您说了多少,南洲的确不是舅舅舅妈的亲生孩子。”


    “他们家亲生的孩子是叫宇恒吧。”


    “对,沈宇恒。”


    “你把人打了?”


    这个问题在顾念言意料之中。


    沈鹤雪会去找顾重云说这件事,顾念言也不意外。


    他的目的并不是让顾重云管教顾念言,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按理说这是沈家的事,我不该插手。”顾重云说,“但是到底亲疏有别,宇恒才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表弟,至于南洲……”


    “外公。”顾念言打断顾重云,语气温和但直接,“我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和谁亲和谁不亲,其实不太需要谁来教导我。”


    “你这是嫌我管得多了?”顾重云不悦。


    “没有。”顾念言说,“只是和谁亲近和谁疏远,这是我自己的私事。爷爷,我不是小孩子了。”


    “行,你的私事我不插手。”顾重云说,“但公司的事你上点心。”


    “南洲病了你就把他送去医院,让医生给他治病。你又不懂怎么看病,守着他又有什么用。”顾重云说,“从明天开始去公司上班,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听着顾重云不容拒绝的话,顾念言无声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爷爷一边依靠他 ,一边又想控制他。他并非觉得顾念言没能力管理好公司,不然也不会把公司交给他。但是但他习惯了对一切的掌控,顾念言作为晚辈,似乎本就该被他掌控。


    顾念言跟他爸顾启霖不一样,他不是唯唯诺诺习惯被压制被管束的人。


    顾重云在公司放眼线看着他,这件事顾念言一直都知道。顾重云也知道他知道。顾重云很有分寸,只看不管,公司交给了顾念言之后他几乎没再插过手。所以他们祖孙两个就这样心照不宣,又互相不戳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顾重云今晚这番话并不在顾念言可以容忍的安全线以内,顾念言很想说,如果你觉得我脱离你没办法管理好凌山  ,为什么要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来做,你直接收回去好了。


    但是这些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作为晚辈,说出来难免大逆不道,忘恩负义,不孝顺,不尊老。


    “念言,你在干什么?”顾重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不悦道,“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顾念言说,“但是爷爷,南洲这次发病情况很不好,我必须守着他才能放心。公司暂时没有一定要我出席的场合,如果有我会去的。所以后续我会继续居家办公,等南洲情况好转之后再跟以前一样去公司办公。”


    这次对面的沉默持续的时间长了一些。


    顾重云叹了口气,说:“你翅膀硬了。”


    顾念言笑了下,说:“爷爷,我的翅膀不够硬的话,怎么撑起凌山跟顾家?”


    *


    沈南洲按时吃药,配合心理医生积极接受治疗,也希望自己能像之前那样快点好起来。


    但是并没有。


    继重度躯体化之后,他开始出现幻听了。


    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那时他住在沈怀瑜跟梁静禾在国外的公寓里,他们并没有发现他病了。


    “去找刀,割断自己的血管,快去做。”它这么对沈南洲说。


    沈南洲捂着耳朵,让它不要再说了。


    它又说:“快去做,你做了我就我不说了。”


    那个声音像是一条又细又长的寄生虫,它的头部跟针尖一样尖锐,它钻进沈南洲的耳朵,钻进他的心脏,钻进他的大脑。


    它不停地说。


    沈南洲不照做,它就不停地说。


    “快去做。”


    “快去做。”


    “你做了我就停下,快去做……”


    沈南洲的本能,其实想要按照它的指令去做的。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做了,一切痛苦就会停止,他会彻底得到解脱。


    所以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沈南洲就照做了。他去厨房找了一把水果刀,用右手握着,割开了左手手腕的皮肤。


    很痛,但沈南洲很享受那种感觉,他知道只需要一个不算长的过程,他就能彻底解脱。


    沈南洲现在也想那样做。


    但是他脑子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它并不尖锐,但一直存在。它说哥不会允许的,不要这样做。


    本能和仅存的理智在撕扯,沈南洲觉得自己的灵魂即将被撕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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