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一日都没歇着,答应了县丞家的两个孩子要去看一个奇怪的女人。


    还真是闲不下来。


    瑜钰闭着眼睛,倦意上来,也不顾现下是什么时辰,放任自己睡去。


    屋外黄沙彻底停歇,屋檐廊下,全堆着黄沙,夕阳落下,夜幕升起,整个院子诡异得没有一丝声响。


    有一双眼睛,直盯着瑜钰屋前那扇门。


    第二日,没等昭青喊他,瑜钰自己早早醒来,简单梳洗过后,门先开了一条缝儿,看着没有其余的黄沙飘进来,他才放心地出去。


    院里沙土堆的厚,瑜钰嫌弃地绕着那些黄沙多的地方走,在院子的角落找到一把苕帚,一点一点将院子中央的沙子扫到角落去。


    扫到一半,昭沐便偷偷摸摸地来到瑜钰身边,嘴里嚼着馒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好心的递给瑜钰。


    “哥哥,喏,早膳。”


    瑜钰放下扫帚,笑着接过昭沐手里的馒头,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很费劲才能咽下去。


    昭沐吃着馒头,断断续续的说话:“我爹爹今早去了县衙...他让我跟你道歉,说家里实在没有好吃的,就这白面馒头还算过得去...还请不要怪罪。”


    瑜钰嚼得腮帮子疼,本着不浪费的想法,他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回房里和了好几口茶顺了下去。


    昭沐早吃好了在一旁等他,怕瑜钰噎着他还在不停地往茶盏中添水。


    瑜钰喝完之后,昭沐才向他解释:“青青在我娘亲那儿,她不能出门,便由我带你去那个姐姐那儿。”


    瑜钰答应一声,再次戴上自己的斗笠,跟着昭沐从后门出去。


    他们先是去了街上,黄沙过后,街上终于有了点人气儿,有人来来往往扫着自家门前的沙土,抖着摊前的沉沙。


    看来,黄沙的确只来那么几天。


    只是长此以往,庄稼种不好,抵御不来风沙,自然收成不好,百姓当然没得吃。


    到了对面的巷弄,昭沐带着瑜钰又转过好几个弯,才终于来到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处。


    昭沐先是谨慎地敲了三下门,又顾虑地四处张望,再规律地一下接着一下敲着,像是在忌讳什么人。


    如此循环六七次,那扇小门终于有了动静,从里面向瑜钰他们敞开。


    最怪异的是,开门的,不是人。


    准确的说,门后根本没有人。


    瑜钰一惊,皱着眉望向昭沐,昭沐还了瑜钰一个稀松平常的眼神,率先进了门,招呼着瑜钰:“哥哥,快进来。”


    犹豫一瞬,瑜钰还是进了门,打量着门后的一切。


    身后的门被昭沐轻轻掩上,他站在瑜钰后面,悄声说:“哥哥,你不要说话,你是生人,气息陌生,可能会吓到姐姐。”


    一切都显得如此离奇古怪,为了防止异象横生,瑜钰还是闭了嘴。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来到一窗牖前,离得还远,瑜钰便已注意到了窗上映照着的女人影子。


    不是活物。


    他们口中的姐姐,难道就是一道影子吗?


    昭沐压低声音喊她:“姐姐,我带来一位哥哥,他很有钱,就是这几天来我们虞城的。”


    窗上的影子左右飘忽,眼神似是在瑜钰身上游走。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瑜钰觉得,她是在闻自己身上的气息。


    喟叹的声音从窗牖上传出,昭沐第一次见这种样子的姐姐,他害怕地躲在瑜钰身后。


    “没错,是你。”她说。


    瑜钰觉得自己可以开口,他护着昭沐,道:“你是谁,为何不以真容见人?”


    影子笑了,窗牖微动,她似乎靠得近了些。


    “他们将我困在这儿,我怎么以真容与你见面?”


    “你是谁?”瑜钰问。


    那影子嗤笑一下,飘到远处,问瑜钰:“我是谁?也是,你不认得,你没飞升嘛。”


    瑜钰捂住昭沐的耳朵,面色如常:“你在说什么?什么飞升,我听不懂。”


    影子哼了一声:“你装什么?”


    随后,她吹来一阵风,那阵风长了方向,扑在昭沐面前,被他一股吸了进去,他便软趴趴的倒在瑜钰怀中。


    “你对他做了什么?”瑜钰皱眉,抬头问她。


    影子道:“放心罢,我能对一个小娃娃做什么,你不是怕他听见吗?让他睡一会便好了,现在,你可以放心和我说话了。”


    昭沐被瑜钰抱在怀里,这个年纪的孩童不重,他抱着也不碍事。


    “既如此,我们便摊开了说,他们说你在等我赎你,用一百两赎,怎么,你很缺钱?”


    影子哈哈大笑起来,嘲笑瑜钰:“缺钱?我可是神,神会缺吗?我只是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你又怎么确定我会来?你说你是神,你又是何官职?”


    影子不耐烦地叹出一口气:“诶,真是麻烦呢,若不是这恬不知耻的凡人将我困在这儿,我堂堂一个农时官,也不会去等一个毛都没长全的未来神官。”


    农时官。


    怪不得这里月月黄土漫天,原是锁住了一位农时官,引起她的不满来。


    想着自己还要在这座城里待上个三年五载的,瑜钰也没废话,干脆问她:“怎么救你,一百两即可吗?”


    “那一百两是我用来框这两孩子帮我找你的,你要放我出来,你得找那个锁住我的人。”


    “他在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瑜钰有些火大,她自己都不知道,瑜钰去哪儿找去?


    影子一时语塞,放松了语气:“不知道才找你的嘛,我要是知道我便自己找他麻烦去了。”


    “那你让我怎么找,虞城这么大,我找三年都不一定找得到,你存心的?”


    被人指着鼻子骂,影子也上了脾气,冲瑜钰吼道:“存心什么存心,你以为我乐意待在这张破窗纸里?我就是前几个月前来这虞城逛逛,莫名其妙被锁在这儿,我也很憋屈的好不好?”


    “我凭什么帮你?”瑜钰抱着昭沐准备出去,那影子连忙留人:“哎哎哎,别走别走,你帮我,你要什么我出来后我给你行了吧。”


    瑜钰停了步伐,却还在原地待着,似在想着这门生意划不划算。


    影子见他犹豫,诱惑道:“你不是被下放在这鬼地方的吗?你想不想回去,我可以帮你。”


    讲到瑜钰最在意的地方,他最终还是决定转身,去救这个被困的农时官。


    “一言为定。”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窗纸上的影子为自己变了一把躺椅出来,舒舒服服的靠在上面,和瑜钰讲起几个月前被贼人强硬锁在这里的丢脸事迹。


    “原本,我只是看上了一位小郎君...”


    作者有话说:


    育苗宝宝,我爱你[撒花]


    第52章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良家少男


    影子咳嗽了一声,颇有些自豪:“我堂堂农时官,要得到一个长得俊俏些的小凡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瑜钰不知她脸上的神态如何,但也能猜到,应是十分得意餍足。


    “只是他不知好歹,给了他一个顺杆往上爬,一步登天的机会,他竟敢不要,偏生要麻烦我下凡抓他,哼,中了他的计,让他给我下咒,将我困在这里,绵绵不得终日啊。”


    窗纸发出喟叹,纸上出现一壶小酒,酒被倒入影子口中,她豪迈地一饮而尽。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看来这位农时官也是位随心所欲的主儿。


    “这也怪不得别人,谁叫你色胆包天,要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郎君?”瑜钰说起来好笑,自古多听男子调戏女子,乍一听闻天上女神官追着凡间男子,也是新奇。


    “他?”影子笑了,手中酒壶被她甩到一边。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良家少男,他有的是手段,能从我的农神殿里逃出去,算他出息。”


    “这么说,你现在还是很喜欢他的。”瑜钰道。


    影子嗤之以鼻:“当然了,有这么个好玩的美男陪着我,待我出去,看着他那张脸,说不定也可以原谅他一条小命,准他继续伺候我,倘若不乖,那便杀了,反正也不缺他这么一个。”


    打心底佩服她的洒脱,瑜钰喜欢她这副做派,便询问道:“讲了那么多,我还不知你的名号。”


    “那你听好了,你面前这位天庭数一数二的神官,叫做栖沅。你得了便宜,待你飞升,我罩着你。”


    瑜钰听完,往上颠了颠歪在肩头的昭沐,道:“等到那时再说吧,一个凡人,应当不难找,你又为何说不知道?”


    那影子摇着躺椅的动作一愣,又愤愤不平:“那个小子不知道去哪儿找了个靠山,我追着他来到虞城,面都没见着呢,便被人锁在这儿,感知不到他的位置。”


    “你是神仙,你都感知不到,那我更找不着了。”瑜钰说出自己的难处,随即他又想到巫寻,他不是天命官吗?栖沅找不到的人,巫寻说不定可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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