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招待所出来,已经是中午,陈邀月带叶饮春,去单位附近吃了小笼包,然后说道:“晚上咱们去吃火锅吧,就是我第一次请你吃饭时的那家,然后明天,我可以带你去逛逛冈仁波齐、色热龙寺,或者再开去219看看……”


    叶饮春明白过来,陈邀月这是想让他在离开前,把去过的地方都再走一遍。


    毕竟阿里和北京太远,从这里出发去北京,要走土路、公路、铁路、再转飞机,来回在交通工具上就要耗掉四天时间,上次陈邀月去帮他办理请假手续,明明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却还是要一个星期来回。


    等叶饮春去了北京,他们肯定不像那些在内陆大城市里异地的情侣一样,周末还能抽时间见面,只能等待长假。


    叶饮春看着小笼包店外,阳光洒落下的街道。在这里,他留下过宝贵的回忆,经历了很多的第一次。而马上,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下叶饮春是真的有点伤感了。


    路过一家纪念品商店时,陈邀月道:“你想要什么纪念品,我给你买了带走。”


    叶饮春扯他衣角:“能把陈队长也一起带走吗?”


    刚在一起的时候,陈邀月提醒过他,他们以后可能要异地。那个时候叶饮春还觉得无所谓,满脑子都是先跟陈队长在一起再说。


    但事物是螺旋上升的。当时不在乎的问题,现在已经追至眼前。叶饮春觉得非常难熬。


    尤其是刚和陈邀月朝夕相处过三个月后。这段日子,除了陈邀月出任务的时间,他每天除了听课算陈涛失踪地点的基站信号外,最大的快乐就是等陈邀月回家。


    他俩吃一样的饭,用一样的沐浴液,穿一样的衣服……总之,他的一切都已经跟着陈邀月改造了。


    陈邀月把他带到狮泉河边,在一处木椅上坐下,刮了刮他的鼻子:“想让我陪你上学啊?”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叶饮春抱住他,闭上眼睛,“从早到晚,闭眼的时候也要在一起。”


    陈邀月也被他说动了。他真的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继续回去上学。


    假如每天都能喝叶小同志一起去食堂吃饭,周末一起去逛恭王府、动物园,去吃烤鸭,带叶小同志逛逛长城、天安门、南锣鼓巷……一定很有意思很幸福。


    他抱住叶饮春:“……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一天当然逛不完将近半年的回忆,天黑的时候,两人又去吃了火锅才回家,陈邀月专门给叶饮春点了红油豆花和可乐。


    晚上,叶饮春故意洗澡洗的久了一些,把水花声音弄得老大,还在磨砂玻璃门前扭来扭去,妄图吸引陈邀月注意力,无果。


    从浴室出来后,他就看到这个老干部居然在喝茶看报纸。


    叶饮春非常愤怒,后果很严重。


    他走到陈邀月跟前,道:“喂。”


    陈邀月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嗯、嗯?”


    “报纸,拿开。”


    陈邀月听话地把报纸放到旁边桌子上。叶饮春一个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圈住他开始亲。


    他亲得并不老实,非常蛮横,吻又重又乱,从陈邀月额头一路亲到下颌,鼻尖、脸颊、眼皮、唇角,连下巴尖都没放过。


    这是陈邀月被叶饮春亲得最懵的一次,刚刚他还在背诵“经济发展新格局”,想下次开会时拿出来镇镇啥也不懂就乱发号令的领导。现在叶饮春就火力全开,他心里的欲望被不停地刺激,满脑子尽是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不过虽然迷惑,但陈邀月还是很配合。有那么一瞬,叶饮春能感觉到,陈邀月绝对是想把他提起来,扛到床上去的。


    但是……陈邀月的动作停住了。


    叶饮春更愤怒了:“?”


    三个月了,根本没见他有任何动作!冰裂缝里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陈邀月顾虑当然是有理由的:“你的腿真的能承受吗?”


    叶饮春狠狠地咬他脖子:“陈队长,你是要跟我做,还是跟我的腿做啊?”


    “嘶,你是猫吗?”陈邀月被他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居然来真的,“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叶饮春搂上他,“我的腿又不用出力,负责动的是你,我只负责享受。”


    陈邀月委屈:“哦,合着我就是个苦力啊?”


    叶饮春跟着委屈:“哦,原来陈队长觉得和我在一起很苦啊?”


    “嘁,”陈邀月判断自己姑且在年龄上更成熟,懒得跟他斗,“不苦,当然是享受的。”


    “那为什么……陈队长,该不会其实是你不行,在找理由吧?”


    陈邀月嘴角抽了抽:“……叶小同志,你很擅长激将法啊。”


    “还有三天,我就要走了,”叶饮春撅嘴,垂眸可怜兮兮,声音夹起来,“第一次,我想在这里,因为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


    这家伙软硬兼施,陈邀月咽了下,立马屈服了:“做,现在就做。”


    反正医生都说了,叶饮春的腿已经长好了,现在也没什么顾虑。


    陈邀月把叶饮春抱到床上,打开暖气,拉上窗帘。落下吻,然后两人滚在一起。


    叶饮春被亲得昏沉,仅剩的力量全都用来攥紧床单:“陈队长……”


    他看了一天的小说,本以为自己知识储备完善,可以在这种事上横行霸道。但真的实操起来,他根本就不是陈邀月的对手。


    应该说他天然就被陈邀月压制,脑子里看书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节也都飞走,只想享受当下的旖旎。


    太爽了,爽到叶饮春觉得过去十几年都是在浪费生命。


    陈邀月轻握住叶饮春的手:“……你的手还是这么冰啊。”


    “嗯……冰的,”叶饮春抽着鼻子,“呜呜,叶小同志,可怜、可怜,需要温暖。”


    他演得认真用心,竟然还真的挤出了点眼泪来。陈邀月嘴角又抽了抽。


    这小子太会装可怜了,可偏偏陈邀月就很吃他这套。而叶饮春也相当明白怎么拿捏自家队长。


    叶饮春继续抬眼央求道:“……要摸摸。”


    “好嘛好嘛。”


    陈邀月找准位置,很快叶饮春就只能喘气了。


    第 49 章


    叶饮春的皮肤是真的敏感,陈邀月稍微抚摸一下就会起红印。


    不知谁关了灯,氤氲的夜色中,两具躯体贴合,不断地彼此试探,试图更紧、更近。叶饮春觉得自己已经迷糊了,他想睁开眼睛看陈邀月的表情,又想闭眼放空自己去享受,于是眼皮子就跟个蝴蝶翅膀似的,忽上忽下。


    陈邀月看到他这副顾此失彼的样子,就觉得可爱,除了可爱真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夸了。


    在给领导写材料时,陈邀月什么五花八门的排比、比喻和拔高词都能用上,但面对叶饮春时,陈邀月只想把话说的简单些,不要那么多繁复的形容、夸张的比喻,只要开诚布公、直抒胸臆,比如——


    我爱你。


    只要这三个字就够了。


    叶饮春能从落在身上的吻和安抚中感受到这份爱,有那么一瞬,他睁开了眼,对上陈邀月的视线。


    在那一刹那,他觉得难以言表,陈邀月的眼神温柔又深情,叶饮春觉得仿佛自己的所思绪都随之停滞。


    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说尽此刻的感受,但叶饮春真的很满足。


    于是他整个脑子都跟罐了蜜一样,连声音都变甜了:“邀月哥——”


    “嗯?”


    “去了北京以后,我还能回来找你吗?”


    这小子问什么呢,他俩是异地了,又不是分手了。


    陈邀月吻住他嘴唇,把他的担忧尽数吞下:“当然能,我在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家,而且我也会去找你的。”


    叶饮春又有点想哭了。好吧,可能有点矫情,但这句话真的对他蛮重要的。


    小时候他父母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就在做工的藏民家里轮流住宿,后来才搬去国少队住宿舍,有记忆起,他就总在寄人篱下,逢年过年也是一个人。


    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说回家回家,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


    长这么大,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离家”的情绪,所以也一次性感受到了堆积十八年的量。汹涌的悲伤和不舍充溢满他的胸口,吐不出来,闷在那里,形成散不开的郁结。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国少队开学时,大家总是愁眉苦脸了。


    “我不想走,我退学,今年重新考来西藏好不好。”


    “不可以哦,”陈邀月抚摸他后脑勺,“我理解你的情绪,因为我也舍不得你走,但是总要去上学的嘛。”


    “……好吧。”


    人生没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总要和逝去的人告别、总要为了成长和眷恋的家乡分开。


    但这份“不想走”的撒娇,本来应该在幼儿园的门口,就对着父母肆意释放的,可叶饮春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空置的情绪一直藏在心里,长到这么大,他才终于找到一个人,可以毫无芥蒂地将这样的孩童心事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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