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你要记得给苏二写信啊。”


    “回到酒楼就写信。”谢景看看天色不早了,就叫几个仆人回后院准备午饭。


    其中一个胆大的小子道:“我可以给阿翁推车。”


    谢景:“你们不去。过几年长大了,学会骑马骑驴,轮流随我去洛阳。”


    这几个小子姑娘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才十岁,即便擅长骑术,以他们的体力也到不了洛阳。


    谢景不常回来的缘故,这几个孩子同他不熟,有点怕他,不敢再多言,拿着编到一半的草鞋草席等物回后院。


    不过几人没死心,问谢乙想不想去洛阳。


    谢乙:“你们勤快点机灵点,锄地割草都不用我盯着,过些天我就可以和五叔去洛阳。”


    几人勤快,但以前没人教,瞎勤快,手上也没个轻重,经常好心做错事,比如刷锅洗碗,把碗刷出个缺口是常有的事,以至于闻言很是心虚。


    话说回来,谢早看着长孙皇后肌如凝脂便知她生来富贵。担心她吃不惯农家粗茶淡饭,询问她的喜好之后再做饭。


    长孙皇后笑道:“五郎的厨艺极好,做什么都成。”


    李世民今儿给面子,里正死而瞑目,谢景心情极好,他找到干净的竹刷,打几个鸡蛋,给长孙皇后做点心。


    李治想去厨房“点菜”,谢景训他,“陪你阿娘出去走走。难得出来透透气在屋里做什么?跑到秦岭再回来。左右晌午不热。”


    李世民在对面偏房,通过敞开的房门听到谢景的这番言辞想起皇后日日居于深宫之争,还不如以前在秦王府自由。


    那个时候皇后还能出来一趟,或者去舅舅家待上半日。


    李世民仔细回想,上次皇后出来还是去酒楼,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李世民起身,长孙皇后低声问:“去秦岭啊?”


    李世民:“如今正值春季不可打猎,但我们可以欣赏田园风光。”


    李治来到门边正好听到这句:“阿娘,想不想看看五叔的果园?旁边就有一条大河,我们可以钓鱼。”


    长孙皇后眼神示意李世民拿主意。


    李世民:“去秦岭。家里也有果园,也可以钓鱼。”


    李治和禁卫去牵马。


    一行人顺着乡间小路慢慢悠悠来到秦岭脚下,青青翠竹一望无际。山风吹过,仿佛一片竹海。


    几年前李世民出来打猎,不记得此地有这些竹子。李世民找到那日陪驾的几名禁卫:“我们以前是从这边上山吗?”


    禁卫点头:“当日陛下提过,从这条小路向北不足十里便是张杨里。臣问您要不要去张杨里,您说五郎不在村中,谢早和周仲朴应当忙着晒黄豆和番薯干,这次就不去叨唠。”


    长孙皇后:“二郎提过竹子长得快啊。”


    李世民摇头:“你忘记了,五郎的族兄用竹子做纸。这边定是他前两年移栽的。否则不会长这么多。”


    上山的路被竹林挡住,李世民转向李治:“回——”


    李治翻身下马,用禁卫马背上的佩刀砍一根竹子。


    李世民:“你要竹子做什么?”


    “我要做个笛和一个手杖。”李治三两下把竹叶削去,抓住竹子翻身上马,“阿娘,我给你做一个啊。”


    李世民确定他闲的。


    回到谢家,李世民在厨房对面的偏房看到谢景挺意外:“不是你掌勺?”


    谢景:“煮熟就可以了。”


    李世民趁着李治在门外折腾竹子,询问谢景可以叫李治做什么。李治太闲,他需要给李治找点事。


    谢景:“做什么都成。只要他不是有钱又有人就可以。”


    有钱有人,他日不服太子,以李治的聪慧,可以取而代之。


    李世民已经决定把李愔安在工部,磨炼其心性,也不会有人为了往上爬讨好他,给他送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李愔可以接触到火弹,他一母同胞的兄长李恪就不能碰兵和钱。李世民打算不日调李恪前往吏部,以防世家插手官吏考核。


    嫡次子李泰自小不服太子,以防李承乾秋后算账,还是叫他去礼部吧。他再折腾也折腾不出火弹。


    李治不喜欢李泰,因为李泰嫌他烦,二人不可能沆瀣一气。李世民:“那就叫雉奴为高明管账。”


    谢景:“李兄不是想好了吗?”


    李世民:“来到这里才想明白。”


    “好香啊。”李治拿着三段竹子进来,“五叔,你家的鸡是不是比我家的香啊?”


    谢景:“是的。我家的鸡不到天黑不回家,你家的鸡是圈养的。虽然喂的都是粮食和菜,但我家的鸡腿肉很香。”


    李治给他一段竹子。


    谢景:“揍你吗?”


    李治:“给阿翁啊。”


    谢家阿翁和阿婆不缺拐杖,但谢景还是替阿翁收下。


    李世民嫌他丢脸:“山脚下随手砍的,你也好意思送人。”


    “阿耶不知道。先前我看到阿翁的拐杖,像是不曾用过,阿翁定是嫌重。”李治颇为得意地看向谢景,没有想到吧。


    谢景:“我想到了。我担心过轻,他整个人撑上去,拐杖不稳把他带摔倒。”


    “五叔过于紧张阿翁。”李治把另一段送给长孙皇后,“给舅公。这头上我削干净了,不会伤到手。”


    长孙皇后哭笑不得:“舅公缺这个啊?”


    李治所说的舅公正是长孙皇后的舅舅,也是她的半个父亲,如今身居高位,什么也不缺。


    李治:“阿娘,舅公肯定喜欢竹杖。”


    谢景:“因为不可一日无竹的典故吗?”


    李治惊了,五叔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李世民好笑:“他是商人,不等于满身铜臭。出去做竹笛,不要在这里嘀嘀咕咕,也叫我们清静清静。”


    李治知道后院工具齐全,他去后院找谢乙,趁机跟谢乙闲聊:“你已不是五叔的仆人了啊。”


    “我是他侄子。村中无父无母的人都是跟叔伯过活。”谢乙低声道,“晋王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做什么?”


    李治不希望五叔的善心被辜负,但听谢乙的意思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把这一点忘了。你成亲后也住在这里吗?”


    “厨房的几个小的长大,可以伺候庄稼,我再成亲搬出去。”谢乙向南看一眼,“离这边不远,对着这处房子,最南边有个破院子,那是五叔找里正帮我要的宅基地。明年春天买砖起房子。”


    李治:“谢家又多了一户,很好。你帮我做竹笛,做好后给五叔,改天我去酒楼找五叔。”


    谢乙听出他又想找借口跑去酒楼耍,“下午你走之前我就能做好。”


    “你做不好!”李治瞪一眼他就回前院。


    谢早从厨房出来恰好看到李治进来,“给嫂嫂打盆水洗手。”


    阿翁阿婆需要吃软的,同谢景和李世民等人吃不到一块去,谢早和周仲朴同以往一样在堂屋陪他们用饭。


    饭过五味,谢景起身来到厨房把蛋糕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端一半到对面房间。至于另一半,自然是放在橱柜中,留着阿翁阿婆慢慢享用。


    蛋糕口感绵软,同以前谢景做的鸡蛋羹和米糕完全不同,李世民还是第一次用,他浅尝一口就瞪谢景。


    李治不想再吃面食,但他看到李世民的样子立即拿起一块,吃下去之后,李治气得拍桌子。


    长孙皇后朝他背上一巴掌。


    李治消停下来,瞪向谢景:“小六说他吃过鸡蛋做的糕点,绵软香甜,问我有没有吃过,我当小六有意逗我,原来真有这种!”


    李世民:“你能想象出你不曾吃过的食物吗?小六可以说出口感,自然是他当真用过。”


    谢景:“这个蛋糕啊,比手擀的油炸面还要费时费劲。以前忙着种田,哪有力气做这个。再后来到酒楼忙着赚钱,酒楼有了荷花酥,也不需要这种啊。干干巴巴一块糕,十文钱都没人买。可是请个人做这个,每日不给百文没人做。”


    李世民转向长孙皇后:“幸而你来了。否则他今日不会下厨。即便下厨也不会做这个。”


    长孙皇后失笑,“五郎,不是逗我们啊?”


    谢景还想做一些,回头叫李治给小六送去,谢景索性说:“等一下我教嫂嫂和李兄吧。”


    三炷香后,李世民揉着发酸的手臂,“这个糕不吃也罢。”


    谢景乐出声。


    李世民瞪一眼他,怀疑谢景故意的。


    如今白天不是很长,谢景没时间耽搁,他把余下的工作接过去,蒸了四盆,皆用纸包起来就送李世民一行出去。


    抵达长安,李治绕去怀远坊把其中一份鸡蛋糕送到小六手上。


    因为皇宫快关门了,李治也没下马,说一句“五叔做的”,便打马回宫。


    小六边吃边犯嘀咕,“难道阿兄可以把他吃过见过的美食全都做出来?”


    越想越觉得可能是真的。


    小六服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