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得罪人的活,一次还是二十人,房玄龄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况且这种歪招肯定来自谢景,谢景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露头的人。


    房玄龄请李世民自己决定。


    李世民:“抓阄?”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是不是过于儿戏?”


    李世民:“依卿之见令谁前往岭南?”


    问话之人哑了。


    李世民:“朕突然想到一个好法子,从一到五和十六至二十,这些学子前往西北。中间十人前往岭南。玄龄,此事交给吏部尚书。最终去向告诉朕便可。”


    吏部尚书不在,但吏部来了一位侍郎,闻言只想跪求皇帝收回成命。可惜他不敢啊。


    吏部侍郎从宫里出来直奔侯府!


    如今的吏部尚书是侯君集。侯君集近日有些着凉就在家中休养。得知皇帝趁他不在给他揽个这样的活,顿时想问候他祖宗!


    好在侯君集是名武将,不怕得罪人。不等新科进士的长辈得到消息,他就把人安排妥当,一县一人,担任副职。


    进士们的长辈收到消息找到侯君集,侯君集已经收到皇帝批示的的奏折。侯君集把奏折摊开,事不关己地说:“诸位来迟了。”


    翌日上午,吏部小吏令进士们尽快收拾行李前往西北和岭南。


    二十名进士的家人无不忧心忡忡。有几位的母亲甚至怪他们的父亲多此一举。他们的父亲百口莫辩,只因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重试!


    可是皇帝居然认了。


    有几家决定不去。


    皇帝还能砍了他们不成。


    李世民可以取消名次,后面的补上来,抗旨不尊者五年不得参加科考。


    这个处罚对一些世家子弟而言无关痛痒。但被除名的名声不好听。五年后再考,同僚肯定对其指指点点,“原来他就是抗旨被除名的那位啊。”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半个月,西市人尽皆知。


    几位食客在“谢五楼”聊起不愿前往西北和岭南的进士们就问谢景知道不知道。


    谢景胡扯:“听我弟提过此事。”


    客人道:“据说今年进士科名次有鬼?”


    “不清楚。”谢景不想再树敌。虽说他不怕,但小六在朝。他把人得罪光了,小六日后如何立足。他总不能干一辈子大理寺评事。


    食客其实也不在意谢景知道多少,他说出此事的目的是想幸灾乐祸,“他们肯定没想过陛下能来这一招。前往岭南跟发配岭南有何不同。”


    谢景:“还是不一样的。发配到岭南,干得好是他应当的。高中后前往岭南,干得好可以一跃成为长安县令。”


    食客嗤笑:“考试都要作假的人能干出什么政绩。务实的人也不稀罕作假。”


    谢景难得哑口无言。


    食客:“谢掌柜,是不是这个理?”


    谢景笑着点头:“还是足下看得明白。但依我之见,政绩是小事。如今天转暖,前往西北的人不遭罪,顶多是吃饭喝水不如长安便宜。前往岭南的可就有的受了。”


    食客放下酒杯请谢景仔细讲讲。


    谢景:“这个时节岭南多雨,他们因为才出发有幸躲过去,但等他们抵达岭南,即便是五月初,也跟长安的三伏天大差不差。”


    “这么早就那么热?”不曾去过江南的食客很是好奇。


    谢景:“倘若像长安一样热半个月也好。可惜从端午节热到中秋节。秋高气爽的日子兴许只有腊月和正月两个月。”


    刚刚进门的食客不禁问:“岭南的瘴气是什么气?”


    谢景:“瘴气不是气,而是各种病。诸位在京师闻所未闻的那些病。不至于要命,但也能要人半条命。一种病要半条命,再来一种就能要人命。”


    进门的食客道:“难怪有几人宁愿抗旨被除名也不去。”


    谢景:“他们考试作假,理应发配岭南。陛下想必考虑到他们年少,希望他们知错能改才令他们前往岭南造福一方。”


    食客们连连点头。


    又有食客问:“被除名的五年后真能参加科考?”


    谢景:“考上又如何?除非他们有房相和李将军之才,陛下不得不用。否则陛下用谁不是用。”


    食客不禁说:“有房相之才也不会不敢去岭南。”说到此压低声音,“当年房相都敢撺掇陛下先下手为强。陛下要是叫房相前往岭南,房相能把岭南变江南。”


    谢景无语又想笑:“房相六十有二,他的身子骨可撑不到岭南。”


    食客大惊:“房相这么老?”


    另有食客忍不住问:“陛下几岁?”


    谢景:“四十二。比房相小了整整二十岁。”


    食客想起来了,“我差点忘记,陛下身边的那些重臣都比他年长。幸好陛下不老。”


    谢景点点头,神色一怔,食客下意识想问他怎么了,周仲朴自后院进来。谢景确定没看错,赶忙问他出什么事了。


    周仲朴一脸无语:“七娘跟你一样说风就是雨。”


    谢景听糊涂了,向他身后看去。


    周仲朴:“别看了。我跟大侄子过来的。大侄子去里头给侄媳买女人家用的,等一下就回来。”


    谢景看到他手里有个布包:“拎的什么?”


    周仲朴递过去。


    谢景打开,伸手摸一下,柔软程度竟然同以前他空间里的毛巾差不多。


    周仲朴点头:“昨天上午纺的线,下午调的织布机,昨晚和今早织出这一块,七娘就叫我送过来。”


    谢景:“我姐着什么急啊。”


    周仲朴:“我也不知道她急什么。这么一点布又不能拿去卖。”


    谢景想起谢丙等人还在村里,而家中只有一个织布机,便趁机询问今日要不要买织布机。


    周仲朴摇头:“张杨里有人会做,七娘找人做了。她叫我跟你说,家里的棉花都用来纺线织布。”


    谢景:“这点小事你们决定。俞九,叫厨房给我姐夫煮碗面。姐夫,去铺子里歇一会儿,那边有座椅。”


    周仲朴这几日帮谢早做事挺累的也没同他客气。


    食客好奇不已,询问谢景棉花如何织布。


    谢景:“棉花先变成线,之后就跟织葛麻一样。”


    食客愈发好奇:“怎么变成线?”


    “我也说不上来。可以叫尊夫人试一下。”谢景道,“我姐和乡下嫂嫂们能做出来,尊夫人肯定也成。”


    另有食客询问:“这个布卖不卖?”


    作者有话说:


    有粮有布有酒有盐有水泥路,谢景也算不虚此行了


    第170章 小六出差 谢继奴随谢


    谢景承诺做多了就拿出来卖。


    食客们想到的是有了棉布之后细麻布肯定要降价,兴许丝绸也能便宜些,往后他们也可以多置办两件新衣裳。


    谢景不知他们所想,以为他们只是一时好奇,便不再多言。


    周仲朴吃了饭又歇一会儿就骑马回家。


    ——去年谢景给家里添了一匹马,家里的驴被苏二带去洛阳。起初苏二想着来往长安便捷也想要马,后来意识到没人给他送草料,又算算养一匹马的花费,吓得不敢提这事,就请谢景再为他买一头驴。


    周仲朴到家,西市也快关门了。谢景先走一步,回到家中找出纸墨笔砚,他把用来卖布的铺子画出来。


    原先那两间铺子被租出去,苏二负责收租。去年谢早做出棉线,年底谢景就把铺子收回来。如今一直空着。


    两间铺子都有门,谢景打算一间的房门改成窗,作为铺子的里间,赵和和、谢丙和谢戊可以在里头纺线织布做衣裳。另一间用来放柜台货柜。也要为这一间加上两个屏风,方便女眷进去之后量体裁衣。


    如今铺子内外都是土色,谢景决定去村里买一些花椒磨碎用来刷墙。再叫谢丙做个窗帘和桌布,尽可能布置出<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效果。可惜谢景在这方面不擅长,他决定把这张图交给谢丙和谢戊,令她二人负责装修。


    谢丙今年二十有一,多在城里走走看看,兴许可以遇到如意郎君。届时谢景会为她准备一份嫁妆。


    谢丙的兄长谢乙在乡间,弟弟谢丁在酒楼,谢丙打小同他们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谢景不担心她嫁人后胳膊肘子往外拐。


    其实谢景对米家姐弟也可以这样安排。但米来来在城里长大,比来自乡野的谢丙眼珠子活,谢景不想赌,所以干脆叫苏二把人带去洛阳。


    谢景听到脚步声就把纸收起来,走到堂屋向外看去,小六给他的坐骑添草料。


    “回来这么早,这几日大理寺不忙?”谢景走过去顺手接过他的挎包。


    小六点头:“阿兄,过几日我要出去一趟。”


    谢景:“出什么事了?”


    小六:“洛阳有个案子牵扯十多人,涉及到两条人命和四个家庭,虽然已经结案,但证词和证据无法说服两位少卿。左少卿打算带我们前往洛阳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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