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是做出来的。”李治想一下,冲他招招手,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找炼丹的人买硫磺、消石和炭。我知道怎么配,五叔调制的时候我看到了。”


    李愔:“买回来放在我这里,我不信你。”


    李治年少,李世民不会放他一个人出去,不会问七问八且愿意帮他的人,整个皇宫只有李愔一个。李治可不敢把人给得罪了,“听你的。”


    李愔:“明日下午过来。这个拿走,我不要你的。”


    李治一手拎着一串鞭炮回宫。


    第二天下午,李愔把硫磺等物买回来不到两炷香,收到消息的李治拍马赶到。之后兄弟二人躲进室内。


    李愔疑惑不解:“为何不叫奴婢帮忙?”


    “不可以告诉旁人。”李治道,“原先我也不知道为何。小六偷偷告诉我工部近日用这个做了许多火弹。一个火弹就能炸飞一间屋子。小六还说突厥屯兵黄河剑指长安那年,我们要是有这个,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令突厥人仰马翻。”


    李愔不禁说:“怪不得你昨天应得那么爽快。阿耶要是知道了,肯定骂我不骂你。”


    “阿耶只会骂我不会骂你。”李治拿起小秤砣,“幸好我在五叔铺子里学过过秤。”


    李愔:“阿耶为何不骂我?”


    因为你傻啊。阿耶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我的主意。李治怕被他一拳打飞出去,不敢坦白,“阿耶知道我去找五叔,你不知道如何调配火药啊。”


    李愔觉得言之有理:“调好就成了?”


    “不成啊。要有颜色,加上盐绿,还有别的颜色。这个我可以买。”李治日常画画,不缺矿物颜料,“改日我把所有配料做好再拿过来。这个你收好啊。”


    李愔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李治把火药配出来就随他到书房设计架子烟花。谢景同他讲过原理,他又给李愔讲一遍,最后叫他也设计一个架子,填上配色,回头帮他配火焰颜色。


    李愔设想一番,火花四溅,七彩斑斓,不禁说:“这个好玩。五叔好厉害啊。”


    “那是自然。”李治与有荣焉。


    多日后,鬼鬼祟祟的兄弟俩把架子材料和需要挂在架子上的各种图案配齐,第二天李治就放入火药。


    谢景先前提过需要阴干,因此配齐之后李治再次提醒李愔仔细收着,过几个月才能用。


    李愔看着火药封口湿漉漉的便知为何要等上一些时日。


    此时离中秋节也近了。李治决定好好过节,节后去谢五楼跟谢景显摆。可惜中秋家宴上,他从李承乾口中得知中秋节后谢景前往洛阳。


    李治怀疑他听错了:“大哥听谁说的?”


    李承乾看向桌上的烧酒:“小六亲自送来的。我问五叔近日忙什么呢。他说过几日去洛阳买酒楼和住房。”


    李治松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事。苏二和谢甲去洛阳选的。五叔到洛阳待几天就回来,不是要去洛阳。”


    李承乾:“谁说五叔搬去洛阳?是你想多了。”


    李治仔细想想,太子确实没说他五叔要搬去洛阳。


    “你没说清。”李治倒打一耙。


    李承乾放下筷子,李世民扫一眼兄弟二人:“不饿都给我出去!”


    哥俩不约而同地拿起筷子。


    李世民给长孙皇后倒半杯烧酒,长孙皇后摇摇头:“我喜欢雉奴带回来的葡萄酒。”


    李治:“五叔说那叫葡萄汁,喝上一坛也不会醉人。这个烧酒会的。有一回晌午周伯伯喝了两杯睡到第二天清晨。”


    长孙皇后对酒劲好奇,忍不住问李世民烧酒做起来是不是很繁琐。李世民微微摇头,“书中有记载。但百姓不识字,家中有粮也不会做。识字的人做出来珍藏。”


    李世民说起这些事就想笑,“五郎再做出几样,我看某些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了。”


    长孙皇后:“他们的珍藏多着呢。我们也许闻所未闻。”


    “那就藏着吧。”李世民有了利器火弹,又因棉花和番薯在坊间的名声极好,如今不必再在意世家的态度。


    不过他不希望把人逼急了揭竿而起,所以某些政令一推再推。


    此时,回村过节的谢景一行也在饮酒闲谈。


    翌日上午谢景帮忙收拾半天田地,下午才带着苏二等人回城。但这一次多了谢甲和谢乙。


    三日后,谢甲和谢乙在酒楼熟悉了,谢景带着苏二和马员前往洛阳。照理说应该带着彭安,但谢景想着应当叫马员认认路。某天他和谢甲走不开,谢乙需要同洛阳联系,他在路上迷路了,也有人提醒他。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苏二不用边走边打听,以至于第二天下午三人就抵达洛阳城。


    苏二原先租的房子没退,他们把马寄存了就直接过去。


    翌日上午,谢景盘下酒楼,下午在北市附近买了一处房子。之后谢景和两人把住处收拾出来就把租的房子退了。


    行李搬过去,又把坐骑接回来,给坐骑备好草料,谢景就带着苏二和马员前往北市酒楼。


    酒楼三间两层,配有后厨,但后院很小,无法住人,不如长安的酒楼宽敞,地段也不是很好,导致苏二忍不住担心赚不到钱。


    “改日我叫谢甲和谢乙给你送百坛烧酒和葡萄酒。你可以把价钱定高一点。”说到此,谢景有个想法,“往后你做出新菜可以自己定价。我只看收入,不管你菜单上有几个菜。”


    苏二:“小的要是卖早饭呢?”


    谢景:“你不嫌累尽管做。不过比起早饭,我还是认为你做牙刷和鸭绒衣裳更赚钱。”


    巧了,苏二去过南市,南市也有卖牙刷的,远不如谢景教他做的精美好用。


    鸭绒衣裳穷人买不起,富人不一定愿意穿,苏二决定先试试牙刷,“东家,你把牙粉的方子也告诉小的吧。”


    谢景:“回去找谢甲。你和马员留下慢慢收拾,还是你一个人留在洛阳?”


    苏二孤身一人在此心里不踏实,希望马员留下:“东家自己回去啊?”


    谢景:“我可以跟着前往长安的商队。”


    苏二放心了:“马员留下吧。”


    谢景提醒他收拾妥当尽快回去,他前些日子在东城找的俩人还等着他调教。


    又过一日,谢景随商队返回长安。


    前往长安的一路上尽是忙碌的身影。有人采摘棉花,有人忙着挖番薯,看着很是辛苦,但他几乎没有看到愁眉苦脸的面孔。


    商队东家同谢景齐头并进,注意到他的视线,“这些棉花和番薯都是从长安传来的。说来还是多亏了谢掌柜啊。”


    谢景摇头:“多亏了陛下啊。若非陛下当政天下太平,我就是种出十样八样,也不可能传到洛阳。兴许还没出长安就被贪官恶霸抢去!”


    第164章 认祖归宗 可是形势比


    与谢景一同返回京师的商队东家听其一席话,不禁在心里感叹:不怪朝廷得了盐、炭和胡椒都交予他来售出。


    不提别的,只是谢景的眼界也足够他学的。


    途中二人再次交谈,商队东家得知谢景早在武德八年就得到番薯,因厌恶德行不足的李元吉,而李元吉同李建成关系亲密,他才不曾上报。


    商队东家早前从家中长辈口中听说过,先皇令李元吉戍守太原一带,李元吉遇到刘武周的部下竟然直接弃城逃回长安。


    当年“玄武门之变”若非陛下胜出,只怕突厥屯兵黄河那年,被李建成和李元吉抛弃的将是长安百姓。


    反观当今陛下亲自守城。


    谢景所说“多亏了陛下”着实不是恭维,而是陈述事实啊。


    商队东家再次在心中感叹谢景看得明白。


    入城后分手,东家留下自家地址,曰他日“谢五楼”再派人前往洛阳可以先去他家问一声,兴许可以再次同行。


    谢景郑重道谢后便直奔西市。


    此刻刚到正午,酒楼没有客人,谢甲趴在铺子里头昏昏欲睡,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愣了一瞬跳起来,“五叔!”慌忙跑出来,又嫌绕路,抬腿翻出来。


    谢景无语,跟谁学的啊。


    听到动静的彭安等人也从后院出来,七嘴八舌嘘寒问暖。


    谢景只觉得头疼:“两天的路程被我走了三天半,没累着我。该干嘛干嘛去!”


    谢甲把马栓好,去后院拿点草料和水,顺便提醒谢乙给谢景倒水。彭安因此想起他可能饿了,叫苗十一给谢景煮一碗面,多放姜块祛除寒气。


    谢景看着楼外刺眼的太阳:“这么热的天能有什么寒气。少在这里瞎安排。”


    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彭安等人消停了。


    谢甲放下草料和水回到酒楼里头便问:“办妥了?”


    谢景放下水杯,“妥了。但桌椅需要做新的,餐具也要定做,今年开门有点赶。年后再说。”


    谢甲:“年后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谢景:“洛阳的雨水比长安还要多,黄道吉日也有可能下起瓢泼大雨。先定正月十六。正月十四阴天,十六可能下雨,就推到正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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