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书不知道他上过战场:“像谢掌柜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平平无奇啊?”


    李世民心说,刚上战场的他确实平平无奇。期间有了奇遇才有了如今的谢景啊。


    程咬金:“这就要问尉迟敬德。我们查到他当年追随的主将是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四个字一出,许多人的神色微妙,工部尚书甚至直接跳过这句,征求皇帝的意见,是不是把翻肚皮的鱼捞出来。


    柴绍恍然大悟:“前些日子听说诸位抓到很多鱼,是这么抓的?”


    工部尚书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靖:“难怪带着网兜。”


    李世民冲工部尚书点点头,工部尚书带着工部诸人下河捞鱼。


    李靖移到李世民身侧低声说:“陛下,这个火球的法子务必叫人严加看管啊。”


    程咬金颔首:“一旦传出去,于大唐定是灭顶之灾!”


    “火球的做法其实不难。只是把炼丹炉换成了密封的铁皮。五郎可以想到,旁人也能想到啊。”李世民扫一眼他的肱骨大臣们,“以往我们认为番邦人傻,可是他们懂得把胡椒带过来高价卖给我们。实则胡椒不是什么难得之物。只是好比水稻到了北方很难成活,我们反倒以为胡椒稀有。如今卿认为火球稀有,兴许番邦也有此物。”


    程咬金觉得言之有理:“那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兴许番邦没有,所以此法不可外传。以防他们也有,将来打得我们毫无招架之力,令工部再做一些,做得更好吧。”


    李靖:“那就不能在此了啊。”


    李世民点头:“幽州山中吧。火药不能受潮,不便放在东南海边,据说每年的连阴雨可以把人腌出味来。”


    程咬金觉得这句话耳熟:“五郎说的?”


    李世民点头。


    李靖诧异:“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李世民:“朕也不清楚。”


    柴绍:“陛下不曾问过?”


    “朕都不知道他知道什么,怎么问啊?许多事在他看来像是人人都能想到。他也就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说。”李世民道,“好比棉花。他也是查过才知道关中只有他栽种。”


    程咬金有发言权,“好比铁锅。陛下当年就认为臣家中也有铁锅。”


    李世民摇头:“朕不知道。朕不曾进过厨房,不清楚厨娘用什么锅做菜。当年尔等喜欢王府的饭菜,朕一直以为是厨子厨艺出众。”


    程咬金:“兴许五郎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他不会时至今日有需要了才提起火球。”


    他这就猜错了。


    谢景潜意识认为大唐武德充沛,贞观初年秦琼和尉迟恭这等武将都被留在宫里守门,自然不需要火弹锦上添花,他才一直没想到。


    至于更早以前突厥屯兵黄河,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守城。倘若城中空虚,百姓做出火弹也没什么用。只因没等他们点燃就被突厥的骑兵踩死。所以那个时候谢景也不曾想到火弹。


    再之后是天灾,大唐周边小国消停了,大唐需要的是粮食不是火弹,谢景就更想不到。


    李靖认为程咬金言之有理,便撺掇李世民时不时去酒楼探望谢景。


    李世民想笑:“五郎又不是一本书,随随便便翻一页就能找到有用的。况且没叫他遇上,他也想不起来啊。”


    李靖颇为遗憾地说:“这倒也是。”


    程咬金:“李将军,五郎就算是一本书,也有看完用尽的一日。我们不妨多找找,兴许还能再找出几个五郎。”


    第161章 自制烧酒 下个月到张


    四月下旬,客人踏进谢五楼便问:“谢掌柜知不知道,朝廷设了工学,由工部督办?据说好比大理寺督办的律学。”


    谢景不知:“此刻知道了。何时的事?”


    客人向北看去:“就在今日。公告贴在西市署门外的告示栏上。据说没有案底之人无论老少皆可报名。”


    谢景怀疑同火弹有关,李世民不敢不重视工匠,“好事啊。坊间养不起孩子的人家可以把孩子送去试试。”


    客人:“报名没有门槛,录取就有门槛。”


    谢景笑道:“这是一定的。”


    俞九上前招呼客人,谢景提醒他带着孩子过去试试。俞九苦笑:“我家老二机灵些,但是不爱读书。老大虽说爱读书,可是,先生叫他作诗,他竟然写‘小鸡不撒尿,窜稀三丈高。’前几日下雨,他憋半天憋出一句‘下雨黑咕隆,在家喝茶浓。’他还懒,能坐着绝不站着。我教他做豆腐,他说,人生有三苦,摇橹打铁磨豆腐!净学些没用的。要不是我亲生的,我都想打死他。”


    以前这些事俞九没跟旁人说过,只因他嫌丢脸。但在俞九心里东家不是外人,他又着实想要吐出来。


    客人夸不出口,讪笑道:“听起来也机灵啊。”


    谢景乐了:“听我的送他过去,他一准能选上。”


    俞九心里很佩服谢景,心善懂得多,朝中还有人脉,“东家是要帮他跟工部当官的说说吗?”


    谢景摇头:“不用我出面。工部设工学,肯定是要在屋子里教学。凭着坐得住这一点就强过许多人。”向后院看一眼,“好比苏二,叫他一动不动坐上一个时辰,他非得急疯了不可。”


    客人不禁说:“我就坐不住。”


    谢景:“读书好的人可以走科举之路。如今科考糊名,寒门子弟有机会上去,肯定不会去工学报名。商人子弟进了工学也只能当工匠。他们八成也不会报名。去掉这些人,同令郎竞争的人可就少了很多很多。”


    客人万分赞同:“谢掌柜言之有理啊。”


    俞九:“明儿一早我带他过去试试?”


    谢景:“试试吧。只有好处没坏处。”


    客人跟着劝:“就当长长见识。”


    俞九请客人坐下,接着就向谢景道谢:“掌柜的,成不成我都替那个不成器的谢谢您。”


    谢景不在意地笑笑:“问问客人吃什么。”


    俞九赶忙把菜单递给客人。


    客人原先想要随便吃点,又想着皇帝这么给底层百姓机会,是大唐子民之幸,心情极好,要了一坛葡萄酒。


    午后,俞九同家姊妹以及洗菜的婆子离开,谢景问苏二等人想不想入工学。


    苏二摇头:“东家教咱们的这些,咱们要能学精,往后足够养活后辈。工学就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回头问问曹松去不去。”谢景叮嘱一句就先走一步。


    半个时辰后,西市即将关门,曹松回到怀德坊的住处,苏二把此事告诉他。曹松的小脸微红,抿着嘴笑着说:“我觉得我能过进士科。”


    苏二很是好奇:“谁跟你说过什么?”


    曹松:“我看过小六叔的诗,感觉比他写得好。东家又说进士科最难的是时务策,我日日在西市,也比旁人懂时务啊。”


    “有道理。那你好好学。”苏二道,“往后你能到洛阳当官,我更不用担心被欺负。”


    曹松:“往后我早起半个时辰。”


    苏二赶忙反对:“我们睡不好容易切到手。你睡不好容易算错账。”


    曹松点头:“对啊。杂货铺赚得钱可能都不够东家给我买笔墨书本,我不能再叫东家亏钱。那我得空就读书。”


    苏二叫他去读书,等一下做好晚饭喊他。


    与此同时,小六和谢景也在聊此事。小六的意思叫甲乙丙丁戊试试。


    谢景:“不用试。他们几个要有天分,早就自己学着做家具。”


    小六:“这话怎么说?”


    谢景:“以前买的农具木头坏了,前几日姐夫来买新的,你,当日你在大理寺,不知道此事。以小甲节俭的性子,能做肯定自己做。小甲识字,也跟着你学过算术,写写画画对他而言不难,他没想过试做,说明对此提不起兴趣。”


    小六:“小甲喜欢什么?”


    谢景想说八成是化学,但这个词不好解释,“喜欢和泥酿酒。”


    小六看看院子里的水泥路,“阿兄,今年夏天趁着酒楼关门,你把厨房和院子也铺上这种泥灰,方便苏二他们清理。”


    “那我改日再叫小甲烧几车石灰。”谢景先前提起酿酒,忽然想到白酒,也不知道如今大唐有没有白酒。


    谢景隐隐记得考古挖掘中没有他所熟知的白酒,但不等于没有,若是像铁锅一样世家不外传呢。


    原先他想要做烤鸭找匠人定烤炉,也觉得匠人可能不会。结果他只是说一声烤鸭,匠人就知道是哪种炉子。


    谢景决定晚上翻书找找。


    不找不知道,找了吓一跳,早在唐之前就有烧酒。兴许不是高度白酒。谢景决定先做烧酒。


    谢景把做法写下来,第二天上午便前往陶瓷铺子给谢甲谢乙买工具。


    待谢景回来,看到的便是俞九在廊檐下搓手徘徊。


    谢景心下好奇,走近一看全明白了:“选上了?”


    俞九难掩兴奋连连点头,“他被叫到一个屋子里,过了一炷香,就跟我说选上了。”说到此,停顿一下,“往后也有可能被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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