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亩胡椒对于大唐百姓而言不多,可是谁能确保谢景是不是谦虚。


    倘若李世民只有千亩胡椒,他们相信年后谢景的胡椒卖完,旁的酒楼缺胡椒,胡椒价钱会涨起来。万一李世民实则有万亩胡椒树,城外仓库仍有上万斤胡椒呢。


    赌赢了也不可能趁机赚钱。只因胡椒对很多人而言是可有可无之物。赌输了损失惨重!囤胡椒的世家决定不再等,趁着春节临近需求增多,送往别处卖掉。


    长安城中是别想了。除非他们降到两百文。


    李世民的心腹禁卫们都不曾囤胡椒,看热闹不嫌事大,听说谁谁又派家奴出去卖胡椒就第一时间告诉李世民,往常颐指气使的世家灰头土脸,李世民心宽体胖,以至于贞观十三年开春,谢景在酒楼见到他愣了一下。


    谢景不禁咂舌:“我算是明白青雀随谁。”


    长孙皇后和宫女们近日紧急为他赶制几身常服,是以,李世民瞬间明白谢景此话何意,“疏于锻炼!过几日我就捡起来。不过你也不用担忧,我父亲长寿。”


    谢景张张口,把吐槽咽回去,“李兄,有没有可能因为令尊有您这位好大儿排忧解难,凡事不用他费心?”


    作者有话说:


    更了一本八零年代文《今天后妈作妖了吗》,时隔五年再写这种,感兴趣的可以先收一下


    第155章 杜相病逝 我是不是得


    苏二收租回来,闻言停一下:“李官人,看看我们东家,再过几年您和他就像两辈人。李官人可知为何?我们东家日日在柜台上一趴,买的铺子都叫小的打理。”


    租金塞给谢景,苏二去后院备菜。


    铜钱过重,谢景险些没拿住砸到脚上,赶紧送到柜台里头。


    苏二不提李世民都不曾留意,谢景同十年前相差不大,只是身量宽了,看着稳重了。


    李世民再想想父亲搬出太极宫之后还能给他添几个弟弟妹妹,而他正值壮年生的李治体弱,李世民不得不承认他不如父亲身体好。


    李世民一直担心李承乾扛不起大唐江山,近几年给他安排了许多事。但李世民不曾真正放手,反而比他自己掌舵还要操心。


    此刻李世民决定放手!


    没等李承乾成长起来他先倒下,皇后的身体还不如他,难不成真把谢景提到朝上当辅政大臣。


    李世民:“看在五郎这么关心我的面上,我也要保重身体。”


    “李兄坐下歇会儿?”谢景向铺子里头看去。


    今日非休沐日,李世民能出来说明他不忙,不着急回去,便随他到铺子里头。苗十一送来茶水点心。


    点心看着像是油炸物,李世民捏一个,焦香焦香,吃起来像是油炸面片,“胡麻和小麦粉混在一起做成面皮炸制而成?”


    谢景点头:“城外发生一桩凶杀案,县里把此案转交给大理寺,小六日日跟着同僚出去探查,连着两个晌午没怎么用饭。苏二他们几个听说此事后,昨天下午就给小六炸了许多叫他带上。这些是给我留的。”


    “他们很疼小六啊。”眼前浮现出小六懂事贴心的样子,莫说苏二,长孙皇后提起他也是交口称赞。不过李世民不曾听说过这个案子,“听说去年小六协助同僚破了几个悬案,大理寺卿对他极为满意?”


    谢景:“有这事。”


    李世民其实就是听大理寺卿说的。


    大理寺卿还提过小六从家里带来的资料很有用。他怀疑出自谢景之手。庆幸当日同民部和工部抢人,否则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抓到悬案真凶。


    李世民同样猜测资料来自谢景。此刻看到他淡定的样子,李世民可以断定猜对了。


    禁卫来到窗前提醒:“郎君是不是忘记一件事?”


    李世民不明所以。


    禁卫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布口袋放到窗台上,李世民想起来了,“不是被他打断,我也不会忘。”拿过去递给谢景。


    谢景打开看看有些奇怪,“棉籽?”


    李世民点头:“去年我叫人找番邦人询问有没有棉籽,兴许因为棉花在长安不稀奇,我的人对番邦人说想要种一些不一样的,他们也没起疑。去年冬就帮我带来。”


    谢景:“不会和我买的一样吧?”


    李世民:“你买的那种棉花,我也找人打听过,应该来自波斯或突厥。这个棉花来自南方,不是天竺,但离天竺不远,买棉籽的人没记住那个小国叫什么。”


    谢景:“想必国名很绕口。李兄没有自己留点?”


    “我留一半。”李世民说起此事想笑,“据说那几个番邦人去年特意回国买胡椒。回来听说谢五楼一斤只需两百钱,气得直言早知道多买些棉籽带回来。”


    谢景:“一个可有可无的调料本身就不该那么贵。”


    李世民赞同,随后忍不住同谢景分享,高明的妻子身怀六甲,他要当祖父了。


    谢景替他感到高兴:“也有可能当外祖父吧?”


    李世民笑着点头。之后二人又闲聊几句,有人找谢景买盐和胡椒,李世民便起身离去。


    两日后周仲朴过来送草料,谢景叫他把棉籽带回去单独种下去,回头用棉花试做织布的棉线。


    周仲朴不止一次听谢早提过,自家的棉花纺出的线不结实,也不如蚕丝长,用起来很麻烦,远不如麻。


    听闻此话,周仲朴立即问:“可以纺线织布的棉花?”


    “不清楚。”谢景摇头,“这次也是找番邦人买的,兴许和咱家的一样。先种种看吧。”


    周仲朴收起来,又问他有没有别的事要交代。


    谢景:“暂时没了。”


    周仲朴在酒楼喝点水歇过乏就驾车回家。


    谢景唤住他。


    周仲朴心想说,看吧,他还有事。


    谢景:“往后叫小甲和小乙过来送草料。”


    周仲朴:“认识路吗?”


    谢景:“认识路。你在家歇着,有什么事就交给他们。谁家二十岁的小子还在窝里趴着。”


    说话真难听!周仲朴不敢说出来,腹诽一句便应下此事。


    周仲朴前脚离开,后脚秦琼打马而至,来到门外直接翻身下马,利落的动作仿佛他三四十岁,实则秦琼已六十有余。


    可以说跟随李世民打天下的文臣武将们都不小了。最为年轻的柴绍也已过了不惑之年。


    谢景迎上前一步:“秦兄何事如此慌张?”


    秦琼三两步来到谢景跟前,低声问:“五郎,有没有治肝的药?”


    谢景自然没有。毕竟肝病早期很难发现,到了晚期几乎没得治,他备下药也不知何时服用预防。


    谢景摇摇头:“谁病了?”


    “杜兄。”秦琼不禁说,“脸色蜡黄,病得厉害,已经有点认不清人。”


    谢景心慌,“——前几日李兄过来没说杜兄生病啊?”


    秦琼如今仍是宫中“门神”,李世民调禁卫出来他自然知晓,“李兄认为杜兄同以前一样只是着凉。这几日时冷时热,许多人病了。我前几日也有点不舒服,喝了几壶热水没用药就痊愈了。我也以为杜兄和我一样。可是就在方才——”停顿一下,把“御医”二字咽回去,“碰到一个医师,听他的意思也就这几天的事。”


    杜如晦今年才五十五岁,在谢景看来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于公于私,能救他都得救,“可是我真没有!”


    秦琼叹气:“我也料到了。但不亲自问一声,我又怕错过。不打扰你了,我——”


    “且慢!”


    谢景想起阿翁阿婆快八十岁了,他日病了用药拖着也是煎药,他存的药也不一定有用,“我还有别的药,好歹试一下。秦兄的马借我一用,在此稍等片刻。”


    秦琼顺嘴问:“你的呢?”


    “今日没什么事,我可以回去喂马,就把马放家里。”谢景说话间翻身上马。


    到家他就把前世买的药都找出来,有胶囊的去掉胶囊,没有胶囊的碾碎,最后只剩一瓶退烧药被他扔回空间。


    谢景前世其实没买多少退烧药。他空间里有很多是因为疫情那几年囤的。忘记听谁说过,过期的药可以用,所以他一股脑儿收到空间。


    谢景的身体好,家人也被他养得几好,几乎两年病一次,且很多时候一点草药水就痊愈,以至于他的感冒药几乎没怎么动过。


    谢景犹豫片刻又拿出几片感冒药碾碎,同先前的放到一起,用纸包起来用毛笔做上记号带去酒楼。


    秦琼看着十多包药摆在储物柜上,张口结舌:“你你怎么还有这么多?”


    谢景指着最小的纸包:“同之前送给秦兄的一样,只剩三份。”挑出一个纸包,把余下的推向秦琼,“这些也只剩这么多。”最后放下手里的纸包,“这个药我还有点,但只能清热,同很多草药的药效一样。”


    秦琼不敢置信:“——都给我啊?”


    谢景:“不瞒秦兄,十多年了。我再留着也没什么用。兴许还不如小麦粉有用。小麦粉喝下去至少可以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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