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是的。阿耶今早还说,近日不要找他。谁要找他啊!”


    谢景:“青雀的房子离这边远吗?”


    李治去过李泰在城中的府邸,“有点远。五叔要去吗?”


    “不去!”谢景态度果断。李治乐了,“明儿我找阿耶要一处房子,就在西市东边,五叔去吗?”


    谢景:“离得近我就去!”


    李愔不禁说:“我也找阿耶要一处房子。”


    两个公主不甘其后,也表示明儿找阿耶要房子。


    谢景心说,幸好当年天下大乱死了跑了不少权贵,空出来许多大宅子,寻常人买不起。否则你们一个两个都得去五陵安家。


    谢景:“那我有得忙了。”


    小六拿着书从后院过来,心说,忙了好,省得又瞎琢磨。


    “小六,今日休沐还要读书?”李治趴在储物柜上,率先看到小六走出酒楼。


    谢景:“小松爱读书,但他要照看铺子,就把不懂的画出来,小六休沐日教他。”


    李治抬抬手示意小六去吧。


    小六走出西市向东拐去,李治有一事不明,“五叔为何不叫小松去学堂?”


    谢景:“小松是我买的奴仆,是为我做事的。身为主人无需供他读书。”


    “五叔心善。”李治脱口而出。


    谢景笑了,“我不在意供他读书,但人心易变。其实以我对小松的了解,他不会忘恩负义。况且小松的妹妹在后院,他不为自己着想也会为妹妹着想。”


    李治听糊涂了:“五叔是不是还没说完?”


    谢景点头:“我说小松不会变,是指他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可是他到了学堂,离我们这些人很远,他的父母趁机找过去,小松很有可能因为心软而被他父母教坏。”


    李治惊呼:“他父母?”


    谢景:“以前父母各自成家,嫌他们是累赘。如今在我这里学过几个菜,小松又会算账,他父母看到他能赚钱,定会撺掇他赎身。“


    李治气得大骂:“可恶!”


    谢景:“可以抛弃儿女的人就有可能再次利用儿女。”


    李治觉得有道理:“他也要参加科举吗?”


    谢景:“看他自己的选择。兴许不会参加进士科。”


    李治:“他要想去民部,不用参加进士科。青雀说别的试题容易,小松一定可以考上。”


    谢景:“我也觉得他可以考上。此事不可以告诉旁人啊。长安城说大很大,要说小,有心人外传,过两日就会被小松的父母知晓。”


    李治摇头:“我才不跟他们说五叔的事。”


    李愔和两个妹妹一起摇头。


    谢景笑道:“你们今日来巧了。苏二说小六做事比读书累,不止有新菜,还给他做了几样爽口的美食。待会儿我们一起尝尝。”


    李治:“够不够啊?”


    谢景:“不够他会想法子。”


    话音落下,苏二出现在铺子侧门。


    谢景不禁说:“看吧。”


    苏二笑道:“小的听见了。东家,小的再去买两条鲤鱼?”


    “做坏了?”谢景问他。


    苏二:“心里没底。”


    谢景递给他一百文,苏二拿着钱就回后院牵马从巷子里绕去肉行。


    苏二要做的是鲤鱼焙面。


    前些日子谢景翻书瞅见这道菜,当时没留意。谢景把两匹马送到怀德坊,恰好碰到苗十一擀面条。那小子忍不住起身活动腰,谢景可不希望他未老先衰。


    苗十一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谢景好吃好喝养大的,少了哪一个他都心疼。翌日谢景就叫他试着做拉面。拉面直起身来,至少不会累得腰酸。


    苗十一在面食方面很有灵性,他越拉越细,谢景才想到叫苏二配合他做鲤鱼焙面。


    今日是第三次做,但前两次都做塌了,苏二觉得今日也会如此。苏二原先不在意,但得知李治过来,他就不好意思叫晋王吃塌面。


    苏二的小心思,谢景不问也清楚,他想着今日还有凉皮和花生豆腐,就把花生糖收起来。


    李治小声说:“五叔,我告诉你一件事。”


    谢景:“是不是你偷听的?要是这样,我可不想知道。”


    “不算!”李治摇头,“阿耶和阿娘讲的时候,我在一旁用饭。他们说不可以说出去。五叔又不是外人。况且五叔也不会说出去。”


    谢景:“你小点声。”


    李治压低声音:“阿耶说过些日子就会有几百斤胡椒送过来。”


    谢景不意外:“几百斤不多啊。”


    李治:“阿娘说很多啊。”


    谢景:“要是你自家用,几百斤很多。但你阿耶的打算可不是自家用。这件事你还真不能外传。”


    李治:“五叔知道阿耶要做什么?”


    谢景无声地笑了笑。


    李治:“跟我阿耶一样。当我小孩子!”


    谢景递给他一块糖,又给李愔和两位公主各一块,就把余下的收起来。


    两个客人向谢景走来,到跟前看到李治的糖,他们买半斤糖,两斤番薯粉条。糖的价钱又比前几年低了不少,但也比粉条贵一点。倒是粉条,一直不曾变过。


    小六不止一次提过,他当年把棉价压狠了,西市商人怕了他,没人敢在物价方便给他添堵。


    巳时左右,正是坊间百姓出来买菜和用早饭的时间,所以那两人走后,又有人过来买酒和胡麻油。


    李治看到客人拎着葡萄酒离开,“五叔,我家的酒不如你的好喝。”


    谢景笑道:“我的酒其实像葡萄汁,不醉人。你家的酒饮多了会耍酒疯。你不许偷喝。”


    李治:“阿耶吓唬我喝酒读书记不住。”


    谢景轻笑一声。


    李愔不禁问:“阿耶没有吓唬我们?”


    谢景摇头:“李兄那么疼你们,若无害处,岂会拦着你们饮酒?”


    兄妹几人细想想,言之有理。


    谢景问他们要不要出去玩。


    李治摇头,只因他要读书习武,每天都很累很累,难得从深墙大院中出来,他只想在酒楼歇一日。


    谢景:“不可以在家歇?”


    “无论去哪儿都有两个以上的人盯着我。”李治跟没有骨头似的趴在储物柜上,又说,“像我这样,奴婢定会提醒我坐直。我要说困了,她们就叫我到榻上歇息。还是五叔好!”


    谢景正要说什么,小六以前的两个同窗过来。


    两人走近,谢景就说小六在杂货铺。其中一人笑着说同他讲也一样。


    原先谢景叫小六给曹松的妹妹曹云和赵和和找个绣娘师父,小六就同这两位同窗提过一句。这两人在考场上不慌,多亏了小六提供的试卷。他们家人想向小六道谢,又觉得轻不得重不得,正好小六有事麻烦他们,两人就当自个的事交给家人。


    家人近日终于给她俩找个女绣娘。


    谢景先替俩女孩道谢,接着就问:“束脩多少?”


    民间收徒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谢景肯定不会叫他的人给旁人当孝子贤孙。小六的两位同窗和家人分析一番,选择用束脩抵恩情。


    两人告诉谢景,明日就可以把赵和和和曹云送过去,谁有天分谁学,每月三百文。


    谢景应下。两人便向他告辞,前往杂货铺找小六。


    李治不禁说:“我的婢女也会绣花。五叔,我不要你的钱!”


    谢景笑道:“赵和和可以去你家学刺绣啊?”


    李治被问住,“我——我下午回家就找阿耶要房子!”


    谢景:“你才十岁。有了房子,你阿耶也不许你搬出来。好比我担心曹松被他父母教坏,你阿耶也担心你同旁人学歪。”


    李治:“我,我可以找青雀——”


    “他忙着成亲。”谢景瞪一眼李治,“不许给他添乱。此事就这么定了。马员很想去洛阳开酒楼,我日后肯定还要找人。再找到女孩就叫你的婢女教她做衣裳。”


    李治:“你去洛阳吗?”


    谢景摇头。


    李治放心了,“五叔,你不想在京师,我们去晋阳!”


    谢景乐了:“小六会同你拼命!”


    “我才不怕小六。”李治闻到香味,忍不住跑到后厨看看。


    然而到了后院他就失望了,香味是从炉子里传出来的,不是烤鸭就是烤五花肉。


    又过一个时辰,鲍大过来拎饭菜,顺便提醒谢景可以先用饭。谢景带着四个小孩和禁卫上楼。禁卫的主菜是红烧肉。几个小孩的主菜是一只烤鸭,一份鲤鱼焙面,还有一份甜汤和几个素菜。素菜同禁卫的一样,时令蔬菜和花生豆腐。


    主食是灌汤包和凉皮。禁卫没有灌汤包,但有凉皮。喜欢胡麻酱的禁卫很喜欢,吃不惯这一口的禁卫尝一口就送给同僚。


    喜欢这一口的吃了两份就找谢景询问多少钱一份。


    谢景:“不卖!”


    禁卫险些咬到舌头:“又不卖?”


    谢景:“我对面的一碗素面三文钱,这个也是小麦粉做的,我应当卖多少?再说了,越来越冷,谁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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