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赶忙打断:“我也有私心。近几日我家酒楼几乎无人光顾。家里还有几个病人,我先告辞。”


    谢景走后,排队的病人忍不住询问出什么事了。


    御医挤出一丝笑:“不是什么大事。”


    傍晚回到宫里,御医就收到消息,陛下已经同意谢景的提议,且令人出城查看。


    翌日上午,东西二市官办的药铺门口多了几车药材,也多了几口大锅。浓浓的药味,谢景在酒楼也能闻到。


    昨日小六的先生们都倒了,不得不给他放假。此刻小六在谢景旁边,听清他念叨什么,忍不住提醒:“后院几个炉子熬药,能闻不到药味吗?”


    谢景转向后院,王家姊妹一人看着两个小药炉。


    “你也喝一碗。”


    小六不想理他:“好好的喝什么药?”


    后门被推开,周仲朴进来就问:“五郎,你和小六有没有生病?”


    前几日周仲朴同村里人过来,正好碰到苏二生病,几个小的开始咳嗽。谢景提醒他买几副药材回去以防万一。


    谢景:“阿翁阿婆呢?”


    周仲朴:“那日我到家二老有点不得劲,我和七娘给他们煮两副药,第二天没出屋,昨天就好了。”


    谢景:“我们没事。可能这几日日日熬药把毒杀死了。你和阿姐也没事?”


    周仲朴笑道:“我俩身体好着呢。”


    谢景:“我们明儿停业五日,你六日后再过来。城里人都病了,没人出来用饭。回头跟村里人说一声,小病也不可大意。”


    周仲朴连连点头。


    谢景叫小六去厨房煮姜汤给他们去去寒。


    周仲朴和谢二郎把草料等物卸下来就去厨房烤火。


    谢景听到隔壁传来的咳嗽声,对面也拿出停业三日的牌子,突然想起长孙皇后。上元节过后长孙皇后带着儿女来过一次。以她如今的身体可以扛过去。但是谢景心里不踏实。


    可惜第二日他和小六病了一对。


    幸好苏二痊愈了,因为担心他和小六突然生病,在怀德坊闲着无事就过来探望两人,正好照顾二人。


    两人病愈,小六前往律学,谢景的酒楼重新开门,第三天程咬金过来,向谢景辞行。


    谢景:“又去他乡做事?”


    程咬金点头,问他有没有生病。


    谢景:“三副药就痊愈了。李兄近日不曾来过,是不是嫂夫人和雉奴也病了?”


    程咬金想说,你可以直接问啊。


    余光瞥到鲍大等人,程咬金忽然明白谢景为何一装再装。绝口不提皇家,着实可以给他自己和陛下省去许多麻烦啊。


    程咬金:“前几日也病了。我不清楚病症,但今日我向李兄辞行,听到青雀吼雉奴,那声音,隔着三里路也可听到。”


    第124章 鸡兔同笼 李治明白了


    李泰有心思管教弟弟,想来长孙皇后身体无恙。


    谢景悬着的心落到实处,问程咬金何时出发,他叫苗十一准备几样点心。


    程咬金笑道:“你嫂嫂准备妥了。”


    谢景又提醒他准备几副药,疫情可能还在持续。


    “听说了,不止京师一处家家户户熬药。”程咬金拍拍他的肩,“老哥比你年长十几岁,不比你懂得少。”


    谢景又想到两人,“秦兄和杜兄近来如何?”


    程咬金:“老杜前几日病了,没听说是重病,想来不要紧。秦兄那里我等一下过去。”


    谢景假装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程咬金,告诉他是偏方。


    程咬金此人粗中有细,但他也不会轻易质疑友人。谢景这些年做的桩桩件件,可没有一点害人之心。


    就在昨日程咬金的夫人还搞什么偏方喝醋,程咬金接过去便调侃他,“你也信偏方?”


    “我不信。”谢景半真半假地说,“我用老鼠试过,吃不死人。”


    程咬金又想起陛下曾提过他用老鼠试葡萄酒,“老鼠认识你也是遭了大罪!”


    谢景:“话真密!”


    程咬金把偏方揣进荷包里,摇摇手出了酒楼直奔翼国公府。


    堪堪进门,程咬金就听到咳嗽不断。饶是这几日他习惯了咳嗽声,也不习惯把肺咳出来的声音。


    程咬金循声找到躲在书房里的秦琼就说:“叔宝兄病了就先把公务放一放。”


    秦琼微微摇头:“闲着也是闲着。”随之又问他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兴许可以赶在晚上城门关之前抵达。”程咬金又劝他歇息。


    秦琼直言,巳时才起,睡得浑身不舒服,也怕待在正房传给妻小。


    一个人躲在屋里确实无趣。程咬金也不好劝他出去散心,毕竟如今城中处处皆是病源。


    “险些忘记,五郎给你的偏方。”程咬金不禁说,“他倒是十年如一日地仗义。只见过老杜几次,还问我老杜的近况。”


    秦琼看他的样子便知道他不曾拆开,“改日我亲自过去道谢。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回家收拾收拾吧。”


    程咬金这一去不知道又是几年,也要同他人告别,“保重!”不等秦琼起身就叫他留步,提醒他多喝水,润润喉会舒服点。


    秦琼看着他走远便拆开纸包。果然里头没有写字,而是细细的粉。秦琼卷起一点纸把粉拨成两份,回忆多年前谢景给他的粉,估摸着只有两份。


    谢景不是吝啬之人,这次如此吝啬,秦琼怀疑这两份是他最后的家当。


    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秦琼当即用一份,另一份仔细收起来,又用一些润肺的补品,第二日只有微微咳嗽。


    在府中又休养一日,秦琼进宫面圣,得知杜如晦仍在养病,趁着晌午歇息的时间,秦琼前往杜府。


    杜如晦不咳嗽,他鼻涕横流,秦琼就没有提起谢景的药,只是说多日不见,以为他病情加重。


    两人都是跟着李世民打天下的老人,有几分同僚情谊,杜如晦对此没有一丝怀疑,说他过两日便可为陛下分忧。


    秦琼回到宫里也没听说皇子皇女病在肺部,他就把另一份药用了。担心过几日清明连阴雨,药粉潮湿没了药效。


    秦琼潜意识认为谢景的这个药一直用蜡丸密封,以至于从未怀疑过旁的储存方法。要说谢景为何把蜡丸搓掉,定是不想被人查到早年的奇遇。


    秦琼并非多事之人,所以也不曾寻根究底。


    再者说,以谢景的心性,他见死不救,只有一个原因,药没了!既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强人所难。


    谢景敢帮秦琼,正因他秦兄一直这么通情达理。


    又过几日,酒楼恢复以前的热闹,谢景从商户口中得知关内多地同长安一样出现瘟疫。好在朝廷及时送药,没有出现内乱。


    长安的这波大疫过后,清明也过去了。三月初九下午,谢景同小六骑马回家。到家天还没黑,谢景和他姐带着小六和姐夫给祖辈扫墓。


    只因清明正好赶上谢早生病,紧接着是几个小的,全家轮一遍,谢早和周仲朴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谢家阿翁和阿婆想起此事,谢早就叫周仲朴提醒谢景回来一趟。


    翌日清晨,谢景和小六骑马回城,不耽误晌午经营。


    也幸亏他过来了。


    哥俩到酒楼休息不到一炷香,长乐公主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


    李承乾和李恪以及李泰没出现,谢景怀疑被李世民拘在身边料理庶务。谢景不希望熊孩子幼年丧母,见着长乐公主便问她有没有生病。


    长乐公主病了一场。


    谢景顺势询问:“你阿耶和阿娘呢?”


    长乐公主:“也病了一场。不过早已痊愈。”


    谢景松了一口气。


    长乐公主看向李治,“以往都是他先生病。这一次竟然只有他好好的。”


    李治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身体好啊。”


    谢景:“难怪气得青雀吼你。”


    李治惊了一下:“五叔去过我家?”


    阿耶不是说过五叔不会出现在宫中吗。


    谢景:“程兄说的。”


    李治哼一声:“大嘴巴!”


    谢景摸摸他的小脑袋:“带着妹妹到楼上玩儿去。”


    小公主躲到长乐公主身后。


    谢景挑眉:“不想上楼?”


    小公主不由得看向李愔。


    “你小子跟妹妹说过西市里头好玩?”谢景转向小六,“带他们过去。妹妹要是累了,就抱着她或者背着她。”


    小六打开柜台拿出百文,“走吧!”


    李治挤到谢景身边。


    谢景:“你不去?”


    李治摇头:“不好玩。”


    长乐公主赶忙给谢景使个眼色:不要劝他!


    谢景把他抱到腿上:“那是听我讲故事,还是同我打算盘,还是跟我下棋啊?”


    李治想起先生被他算数的样子惊得失态:“算数。”


    “我们算点有难度的。”谢景抱着他来到铺子里头,顺手把他放到储物柜上,找出笔墨教他“鸡兔同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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