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向北看一下:“你阿耶来了啊?五叔是你们的五叔,你可以过来,小愔也可以啊。”
小不点耍赖:“你是我的五叔!”
谢景:“就不怕你阿耶生气,你俩都得回家?你的几个兄长有没有说过,他们吵架打闹,你阿耶各打五十大板?”
小不点听青雀说过,李愔听他嫡亲的兄长李恪提过。李世民走到跟前,俩小孩不闹了。
李世民向西看去,青雀给小六牵马,周仲朴和苏二等人跟在马后或身侧。李世民很是意外:“那是青雀吗?”
谢景点头:“是他。我请他教小六。”
李世民又羡慕了:“这小子也没给我牵过马。”
谢景:“等一下他过来你就不这样说了。”
约莫过了半炷香,几人来到谢景等人跟前,李世民看清李泰的样子吓了一跳,李泰得比之前瘦了一圈。
李世民转向谢景挑了挑眉,询问他怎么回事。
谢景叫他们把马送回家,到河里洗洗,顺便把衣裳洗干净。李泰瞥到小不点紧紧抓住谢景,便知道谢景不能和他一块去,瞪一眼粘人的小孩,便向父亲告辞。
周仲朴和苏二等人跟上去。
李世民看着李泰走远便问:“可以说了?”
谢景:“我听伺候他的人说,每日早饭后午饭前和午饭后晚饭前,青雀都会吃点糖油混合物。我把这个给他断了。准备了许多西瓜和黄瓜,饿了就叫他啃那些。”
“不是晚上有烤串吗?”李世民问。
谢景笑道:“忙了一个时辰,吃两炷香啊。”
李世民懂了,吃下去的没有消耗的多。
“他这两日自个也意识到了。昨天傍晚,我带他们去河边沐浴,他还说腹部的肉紧实了。我没提吃喝,只说他教小六骑马和剑术累的。”谢景道:“在我这里待到七月十五吧。二十三四天吃惯了瓜果,回到家中也不会馋油炸的甜点。”
小不点没听懂:“五叔是说我吗?”
李承乾:“是青雀。你过来,不要打扰父亲和五叔谈事情。”
小不点紧紧抓住谢景的手,李愔见他这样,也抓住谢景的另一只手,谢景没管他俩,同李世民继续说:“青雀在长身体,鸡鱼肉蛋少不了,只要不用油炸,少一些肥肉,他不会继续发胖。”
谢景隐隐记得,几年后的李泰走一步都得喘三回。要不是胖成这样,谢景也不会插手此事。
“回头我提醒他身边的婢女。”李世民看一下小不点,“他没闹肚子吧?”
谢景:“没有。冷的冰的也用,但一次只有一点。他吃得多是热汤热饭。”
小不点显摆:“五叔还给我做绿豆糕。”
谢景向北看去:“那边饭桌上就有。”
小不点终于舍得放开谢景,跑去北边找他的绿豆糕。李愔不甘其后跟上去,李恪赶忙追上去,端的怕俩弟弟打起来。
此时河沟里有许多水,因为活水,所以沟里的水清澈见底,伴着凉风,李世民又忍不住羡慕:“不怪你要闭店啊。”
谢景:“五年前的张杨里可不是这样。”
李世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朝廷这几年年年在黄河两岸种树,过几年也能像张杨里一样?”
谢景:“肯定可以。兴许某天陛下一觉醒来就能听到黄河岸边的官吏来报,黄河清了。”
李世民笑了,眼角也有了皱纹。
李承乾抬眼看去,忽然有些惶恐,父亲不年轻了。
谢景也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通往草原上的路修好了吗。”
李世民收起笑容:“那么长,没有那么快。”转向谢景,“修好了你要亲自过去找石炭。”
谢景摇头:“我对如何挖采一窍不通,过去也是添乱。李兄带人过去,到时候拉回来分我一半。”
李世民笑道:“少不了你的!”想想他的酒楼,“石炭不可以烤鸭吧?”
谢景摇头:“需要木炭。只怕到那时,卖木炭的大商户会想方设法阻止李兄和我卖石炭。”
李世民日理万机,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烧火的石炭多了,木炭价钱肯定会下跌。下跌就等于断人财路啊。
李世民点头表示他记下了,“你只有五间铺子,到时候在哪里卖石炭?”
谢景:“可以把纸、棉和糖放到一起。另一间用来卖石炭。不过此事还早。等李兄的人从北方回来,我再收拾铺子也来得及。”
李世民派出去打听石炭的官吏去年就有回复,露天石炭距长安甚远,“你说的是,此事不急。”
小不点向李世民跑来,李世民停下,小不点举起绿豆糕。李世民接过去挺意外,绿豆糕表面竟然是只小鸡。
李世民看向谢景:“找人做的模子?”
谢景点头:“放的糖极少,我担心他不爱吃。雉奴看到小鸡很喜欢,饿了就吃上一块。”
小不点指着小鸡显摆:“五叔给我做的。”
李世民:“有没有谢谢五叔?”
“雉奴谢了。”小不点转身又跑。
李世民看着都累,心说,难怪短短八天青雀就瘦了一圈。
午后,李世民把李泰、李愔和小不点留下,他带着李承乾和李恪回去。哥仨没有一点不舍,只希望李世民赶紧走,省得待会儿反悔要把他们带回去。
从鸟语花香蝉鸣的张杨里,来到蚊蝇满天飞臭气熏人的长安城内,李家父子三人和禁卫们都想掉头回去。
可惜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次日,李承乾换上常服亲自查探明沟清理情况。
好在城中百姓也受不了,所以帮着街道司的人清理,离皇城最近,人最多的几个坊间已经盖上三合石板。
多日后,谢景带着小六等人回来,长安城的臭味比原先少了许多,不靠近明沟几乎闻不到。
谢景怀疑三伏天过后,天凉了的缘故。可惜距离深秋时节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后,谢景的番薯收上来,只等下雨天犁地种上冬小麦,长安城也热闹极了,几乎每隔三日就能看到十里红妆。
城里的人午后成婚,午后客人少了,邻居出来看热闹,谢景也出来瞅一眼。邻居趁机询问:“谢掌柜啥时候成婚?”
谢景摇头:“一个人多自在。”
邻居在西市久了,什么奇人异事都见过,闻言没觉得他离经叛道:“最近成亲的好像都是大户人家?咋跟商量好的似的啊?”
第107章 <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 青雀又不知
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谢景心说,肯定是商量好的。哪怕原本没打算联姻的人家,为了对抗李世民也会亲上加亲。
以往这些人家就有近亲通婚的习惯,如今又来,明年有问题的小孩要在三成以下,他谢景的名可以倒过来写!
—
贞观六年六月,李泰、李治和李愔再次来到张杨里避暑。
虽说今年西市内的臭味淡了许多许多,但没有一棵遮掩的树木,房子又多又密,六月初二,苏二就热中暑。
谢景果断贴出公告同去年一样从六月初十休到七月二十。
东西二市加一块几千家铺子,只有他一家放暑假,闲着无事的坊间百姓想起这件事就要聊上几句。偏偏谢景又是“奇人”,种出番薯,压低棉价,去年弹好的棉花已经降到百文一斤,以至于此举反倒令“谢五楼”的名气又上一层楼。
说起棉价,去年年底谢景回乡过年,杀年猪的时候左邻右舍过去搭把手,闲谈间邻居没忍住抱怨,早知道就不把棉籽送给亲友,只有张杨里的人种棉花,棉价也不会这么低。
谢景只问一句,守得住吗。
抱怨的人没话了。只因他想起莫名出现的生面孔。
又有村民提到棉花越来越便宜,往后越来越难卖到钱。谢景又问要是很贵,你自个舍得用吗。谷贱固然没钱赚,但他们穿得上吃得上。要是贵了根本轮不到乡野小民。
如今的粟一文钱可以买一两斤,想卖就卖,不想卖留着。前几年天灾,一斤粮几十文,村里百十口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往外卖。
粮食真的很贵,某些人为了赚钱只怕会令人下乡抢粮,亦或者抢走土地,他们自个找人种植。
类似的情况不是没有过。比如某家得了宝贝,一夜之间那家人远走他乡。当日就有人怀疑,其实被杀了埋了。
自此之后,村里人反倒认为,张杨里先有番薯后有棉花,仍然平安无事一是因为他们及时让利,二是因为“他李兄”在城里有钱有势,城里的商户轻易不敢开罪他。
谢景看着他们恍然大悟的样子,怀疑他们又悟错了。不过只要不烦他,管他们悟到什么。
六月底,休沐日,李世民带着几个孩子前来探望离家半个月的儿子,正好看到谢景躺在河边树荫下睡觉。
李世民看着他不拘小节的样子,无语又想笑,拿着马鞭朝他身上一下。
谢景睁开眼坐起来,眼中没有一丝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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