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我可去了?”


    谢景点头:“顺便帮我问问别的价钱。”


    男子哭笑不得地离去。


    谢景转向禁卫:“诸位在西市没有棉花铺子吧?”


    对上谢景视线的禁卫摇头:“据我所知没有。我们家的人没有空闲一点点取棉籽,收下来便卖掉了。”


    谢景放心了,“再来一个我还这样做。省得他们躲在背后给我使绊子。”


    李承乾看得瞠目结舌。


    李恪忍不住说:“可以这样做?”


    谢景:“同行是冤家。竞争避免不了,与其等着他们万事俱备给我添堵,不如我趁其不备把他们抓出来。”


    几个禁卫赞同。


    在里边的禁卫出来,道:“五郎敢把他们扯进来,他们反而认为五郎背后有高人,不怕他们,他们愈发不敢招惹五郎。”


    周仲朴和谢早突然拐到铺子门外。


    俩人下了车,谢景才确定他们真来了。


    小六探出脑袋惊呼:“阿姐咋来了?”


    “担心你们。”谢早走到跟前,看到高明、小鸟一个不少,还有几个熟的不能再熟的禁卫,“看来我们白担心了。”


    周仲朴把驴拴在门边的栓马石上,走过来看到高明等人,笑着说:“都来了啊。”


    李承乾点头:“周叔,谢姑姑,不用担心五叔,有我们呢。”


    李恪和李泰跟着点头。


    谢景:“姐,去屋里烧点水暖暖身子,我们也蹭一口。”


    谢早裹得严实,但驴跑起来风大,她也觉得冷,立即同周仲朴进屋。


    谢景转向手上脸上尽是糖的小不点:“看你嗦的啊。”


    李泰叫小孩把糖放入口中,不要拿在手里舔着玩。


    小不点嘴巴不够大,塞进去咬不动,不想听兄长说屁话,只当没听见,该怎么吃怎么吃。


    李泰万分想揍他。


    谢景:“回头给他做个带小棍的糖,他拿着棍嗦不会脏手。”


    李泰不禁说:“小孩不能宠!”


    谢景心说,你也看看自己的身板再说这话。


    “咱家雉奴还是个小娃娃啊。”谢景摸摸他的小脑袋,“可以宠的。”


    小孩听出来了,起身向谢景扑去,谢景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架住他:“坐下,坐下,别摔倒了。”心说,你脸上手上都是糖和口水,往哪儿扑啊。


    谢景叫小六找个坐垫,他担心储物柜凉,小不点坐着不舒服。


    给他垫个坐垫,小孩没有推开,谢景确定猜对了。


    谢景转向李承乾等人:“晌午还回去吗?”


    难得被允许出来,几个少年都不想回去,但是又不好意思在此吃吃喝喝,一时间有些为难。


    谢景:“不如别回去了?这几日在教苏二做菜,正好帮我们试菜?”


    李承乾哥几个不约而同地点头。


    谢景:“小六,拿两百文,你和苏二和彭安去找王屠夫买肉。苏二知道怎么去肉行。不用买菜,我看车上有两筐。”


    苏二从隔壁过来叫小六把钱揣怀里,贼也要过年。


    谢景提醒小六,“肉不可以多要。但是王老兄要是给猪血、猪腰、猪蹄,你可以拿过来。”


    小六:“是不是把阿姐带来的菜拿出来,我拿着箩筐过去?”


    谢景点头。


    比小六虚长几岁的苏二和彭安把两筐菜抬进后院,腾出一个箩筐,三人就拎着筐前往肉行。


    此刻离午时还有一会,王屠夫的肉还没卖完,小六过去把几斤瘦肉、排骨和五花肉全包了,王屠夫要把零头抹去,小六不要抹零,指着猪下水叫他送几样。


    王屠夫恍然觉得看见了多年前的谢景,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笑道:“都给你!”


    小六摇摇头:“吃不完。”


    王屠夫不知谢早、周仲朴、李承乾等人皆在,以为酒楼只有四个伙计和谢家兄弟,给他留两个猪腰和两块猪血。没有大肠猪肚等物,这些皆被王屠夫的妻子炖了,此刻在坊间市场售卖。


    ——坊间小市场开门了。同谢景的提议一样,门脸不大,只能用来卖菜卖肉亦或者支个桌子看诊开方,无法在铺子里头放入过多药材,自然也不能用饭。但可以支个炉子煮面做饼,坊间百姓带回家享用。


    是以,也无法饮酒作乐。


    如此狭窄的小市场得到坊间百姓一致称赞。像位于皇城西的布政坊和位于东侧的平康坊住了许多贵人,这些人也支持。


    实则贵人也可以叫人送菜。可是吃够了商户送的菜,突然想用新鲜的,比如忽如一夜春风来,荠菜、香椿皆可食用,厨娘就要前往东西市。


    待厨娘回来,香椿都老了。


    谢景还不知道此事,毕竟近日不曾见过王屠夫,也不曾见过李世民。禁卫没想起来提起此事,李承乾等人同谢景一样毫不知情。


    话说回来,苏二把肉买回来,谢景叫小六教他做菜。


    苏二没料到小六也会,他以为小六身为读书人应当远离庖厨。


    以前在酒楼当伙计,苏二听人说过什么人远离庖厨。说话人看着像读书人。


    谢景面对苏二的疑惑,笑着告诉他,小六会的菜可多了,但他不好好做。


    小六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更加美味的菜肴。”


    谢景白了他一眼:“给我们雉奴做一份肉沫蒸蛋。”


    衣角有拉扯感,谢景扭头看去,对上李泰的笑脸,谢景又改口叫小六打十个鸡蛋做一盆肉沫蒸蛋。


    小雉奴跟着点头。


    谢景心说,听懂了吗就跟着掺和。


    “高明,小雀,在此看着。”谢景抱起小不点。


    李承乾下意识问:去哪儿?”


    谢景:“卖了!”


    说着话出了铺子转向后院。


    李承乾一脸无语。


    李恪:“应当是给雉奴洗脸洗手。他脸上手上都裹了一层番薯糖。”


    实则也是如此。


    不到半炷香,干干净净的小孩再次坐到储物柜上。


    李恪问他冷不冷,要不要下来。


    坐得高看得远,小不点摇头拒绝,指着番薯糖又要尝尝。


    番薯糖已经被李恪收起来放回货架上,但小不点认识包装纸。谢景不敢再给他,担心他吃多了没胃口不吃饭。


    小孩起身下来自个拿,谢景赶忙拦住:“雉奴,你阿耶有没有揍过你?”


    小不点听懂了,但他不怕,阿耶不打雉奴。


    谢景抬手在他屁股上一巴掌,小孩停下,屁股的疼痛提醒他不是在做梦,他张嘴就哭。


    谢景扬起巴掌,小孩满脸泪水扭头找兄长。


    李承乾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我也被他打过。”


    小孩哭着要阿耶,李泰提醒他:“阿耶过来会和他一起打你。阿耶听他的!”


    小不点满脸惊恐地看着谢景。


    谢景叫李承乾去隔壁给他拿纸擦擦脸,李承乾在小孩衣兜里拿出手帕,给他擦掉眼泪,抱着他说:“我们不吃了啊。”


    小孩委屈地趴在他怀里,片刻后,偷偷扭头打量谢景。


    谢景没有离去,对上小孩的视线便问他要不要回家,又表示可以送他回去,顺便告诉李兄小不点吃了多少糖。


    虽然小不点不信父亲会揍他,但几个兄长都这样讲,小孩不敢赌,转过头去又装没听见。


    李承乾好笑:“算你机灵。我小的时候他这样告诉我。我不信他,结果被阿耶打得哇哇哭。”


    李泰和李恪转向他,不敢相信一向要面子的太子殿下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


    谢景在李承乾跟前过于坦然,仿佛是他亲叔父,导致李承乾时常忘记谢景早已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不是谢景提到送雉奴回家,李承乾会再次忘记此事。


    想起此事,李承乾又不由得想起谢景对他的指点,比如他最不该提防弟弟。百官都听他的,弟弟上蹿下跳也没什么用。


    比如被尉迟恭除去的李元吉,生前比太子李建成能蹦跶多了。此举恰好证明谢景并非信口胡诌,是真心为他着想。


    在这样的长辈面前李承乾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囧事。


    两个弟弟因此嘲讽他,谢景定会帮他。


    小不点直起身来看向兄长:“阿耶打得痛不痛啊?”


    李承乾:“很痛!我被打了很多个巴掌。”


    雉奴只挨一巴掌?


    雉奴不想回宫挨很多个巴掌!


    小不点彻底安分下来。


    谢景:“雉奴,不止你一人一块糖。小六和你兄长青雀也是每日一块糖。”


    小不点忙着钓鱼,不清楚李泰每日几个糖,扭头找兄长询问。


    李泰心虚,不敢提起早上有蜂蜜水,下午有加了糖的牛乳,但他不希望弟弟哭闹不止,硬着头皮点头。


    小不点又把目光投向李恪,李恪坦白:“近日我很少吃糖,算下来两日一块。雉奴要我和一样吗?”


    小不点果断收回视线,又把小脑袋埋在长兄肩上,愁得叹了口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