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却在亲吻她手背之前,拇指粗糙的指纹将那颗泪水抹开,他干燥的嘴唇又把泪水吸走了似的,哑着声音道:


    “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要生下这个孩子的。该负责任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而且不像你想的那样,它还觉得一路坐商船很新奇呢,摩斐斯也总陪她玩——”


    万时却感觉手背上更湿了。


    海因茨始终没有抬头,鼻尖轻蹭着她手指淡蓝色的血管与被水打湿的透明汗毛:“我几乎没有离开它太久过,而且它也比我们想的更坚强更快乐。”


    万时目光动了动,眼里有了点神采:“……也可能她不想被生下来的。”


    海因茨额前的发蹭过她的手腕:“我会让她感觉被生在这个世界上也很好的。就哪怕我们突然消失,我们有所失职,但是万时,每个人都能遇见让自己觉得‘被生下来也不错’的人,对不对?”


    他终于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海因茨总是焦虑沉默的眼窝里积蓄着两团涟涟的水,映着水底红透的眼角,还有浮冰化开似的灰瞳。


    万时意识到,海因茨的答案是眼前的她,是沙发上的茸茸。


    那她自己的的答案呢?


    一瞬间竟然有许多。有曾经离开她却永远留在她身边的人,有现在就陪伴着她左右的人。


    她不肯承认任何一个人的分量很重,但就这么堆在一起,竟然也平衡了她对世界的怨恨。


    第263章 他之前说自


    她慢慢从那种惊恐发作一般的窒息中缓过来,可她还是低声嘟囔道:“……那我也不喜欢小孩,有时候可爱,有时候很烦,他们想从我身上要的,我给不了。”


    海因茨的心还陷在万时颤抖着说“害怕孩子”的低声呐喊里,但看到她重新展露神采,海因茨挂着跟他五官很不匹配的泪,鼓励她似的笑了笑,笑得那张铁脸更怪了:


    “我能给,你这个之前能吃完甜点睡午觉,睡醒午觉刷论坛的家伙都忙成这样了,还能要你给孩子什么——给点关注就好了。”


    万时看着他的脸,海因茨的稳定坚实无疑让她好多了,她嘴一撇,竟然又反悔的要跟他算账了:“说到底还是怪你。”


    海因茨被她打懵了:“……刚不是说你不指责我吗?”


    万时越想越有理:“我现在回过味来了。这孩子你要负百分之九十八的责任。不是你非要来‘救’我,咱俩也不会做;不是你骗我吃了‘避孕药’,更不会有后半场。”


    她说着手指头跟个钻头似的开始往海因茨身上拧。


    万时现在手上有劲儿,海因茨吃痛却又想笑。总想跟他整个高下、干什么都要赢他的万时回来了。


    她钻了几下还不够,开始抬手就往他身上打:“而且当时你非要留下断后,要是都怀孕了还扛什么啊?断后都快断的绝后了——”


    她打人也不会让自己吃苦头,打了一下锁骨觉得手疼,立刻换软地方,几拳邦邦砸在了他胸口。


    她之前也没少跟他打架,反正海因茨很耐揍,却没想到这回两拳上去,海因茨怪异的闷哼一声,立刻弯腰伏身。


    万时吓了一跳:“我这么有劲儿了?”


    海因茨竟然隔着被子半趴在她腿上,半天没说话。


    万时以为他在装死撒娇——


    以前也有过,俩人吵架升级成打闹,海因茨哪怕小时候也很少这样玩闹过,他又想让她赢,又不知道怎么输,打没几下就用一种很假模假式的姿态在地毯上装死装疼。


    万时直接光脚踩他后背,他就手一兜把她绊倒在他身上,俩人挤在一起,她以为中了阴招,光顾得上在他怀里乱踹,过好久才能听到面朝下的海因茨在低低的笑。


    她以为这又是类似的把戏,装模作样又快速地把手伸进他怀里,手指从他被体温暖热衬衣上扁扁的爬过去,咧着嘴把自己刚刚打过的地方揉了几下,嘴上还虚伪道:“我给你揉揉就是了。”


    海因茨喉咙里忽然滚出几声咬牙的呜咽,他后背肌肉都缩紧了,用力逮住万时的手腕,艰难的从自己身上往外抽。


    但万时挣扎的时候还在乱动手指,趁机多摸几下,海因茨虽然瘦了但是胸肌上没少料,却没想到他耳朵后立刻烧透了,声音变得隐忍而发颤,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对,立刻将她手薅出来。


    万时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弄湿了自己手心,怔怔的盯着自己手心。


    不是汗。


    海因茨额头抵着她被子下的膝盖,弓着后背小口喘着气,似乎拽了拽自己的衬衫,半挡着直起身。


    却看到万时将手心放在鼻子前,疑惑的嗅了嗅。


    海因茨如遭雷击,立刻低下头看,果然衬衫上已经一团湿痕。


    他张嘴刚想要解释,却看到万时垂着雪色的睫毛,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手心。


    海因茨盯着她舔手的瞬间,忍不住低低喘息一声,仿佛自己也被舔到了,他甚至能感觉到没有外力的挤压就自发地向外涌动。


    万时惊讶:“好甜,就是你身上之前的那个味道!”


    她抬起脸,海因茨皱着眉头,面颊却泛着红,他也怔怔的看着她,以至于挡在身前的胳膊都落下来一些。


    她立刻就看到了衬衫上一侧的湿痕。


    突然冒出来的孩子,还有海因茨怀孕受的苦,让她本就强大的淫商立刻联想到——


    海因茨撑着要起身跟她解释,就看到万时猛地窜出被窝,两眼发亮,咧开嘴角朝他扑过来。


    海因茨下意识觉得她要摔,忘记要抱胸挡住,竟然还伸手接住了她。


    万时拽住海因茨的衣领,把衬衫往两边使劲拉扯,扣子崩开,海因茨眼前一昏,怒道:“万时!”


    他怒的很不充分,但万时此刻不仅仅是骑在他腰上占据了上风,道德上也占据了上风:“海因茨,你还有事想瞒着我?要不是我发现了,孩子现在都还被你藏着呢!”


    海因茨手一顿,她已经把衬衫扯开了。


    里头的短袖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海因茨的衣服她扒了多少回了,从来没见他衬衫里还加衣服过,当即嗤笑道:“你真不嫌热啊。”


    海因茨还想推她胳膊,但之前万时跟他推搡几下竟然用出体术的本事来,海因茨抬手一推,她就直接把短袖掀起,困住他胳膊,连同手肘一起往上压过去。


    这么掀开就一览无余。


    他本来皮肤就薄,泛红之后显得胸膛下隐约可见的深青色血管更明显,皮肤上薄汗遍布,结实饱满被她几下揉的发烫。


    然后万时就看到了半掉下来的创可贴,还有创可贴下头往下流淌着的一点液体。


    她也是傻了,下意识痛心疾乳首道:“你怎么是这儿受了伤?贴个创可贴有什么用!不会是被什么弹片刮掉了——”


    万时说着就一下揭开创可贴边缘,本以为会看到吓人的伤痕,却只看到了熟悉的浅红色。


    万时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


    海因茨肤色偏冷,之前颜色非常很浅,但现在是一种湿润浓艳的水红色,甚至有可疑的……


    海因茨也能挣扎,但已经被她发觉,再弄得难看没有意义。他绝望的歪着躺在那里,蹙着眉头眼睛紧闭,仿佛不看她就能少丢些人。


    海因茨:“别看——呃!”他忽然打着颤双腿并起,因为万时就像是不确认是什么就咬一咬的小动物一样,鼻息咻咻的凑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要躲开,她的唇立刻贴上来。


    海因茨后背弓起来,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想要蜷起身体,但万时就在他怀里,因此他只能像个蚌一样将她这颗珍珠搂在臂弯中。


    万时并没有吮,她好奇的贴着舔舔,鼻息热烫在他胸膛上。确认甜味的来源之后,她惊讶亢奋的乱扭,海因茨觉得她屁股上要是有尾巴,此刻尾巴已摇起来了。


    海因茨咬着牙,手指卡在她下巴处,想要把她脑袋推开,声音真有点急了:“别、把你的嘴巴拿开——”


    酸胀生疼,被她嘴唇贴着的地方也突突发颤,海因茨甚至气恼她的嘴巴怎么变得这么乖,还不如用力的……


    万时的手张开,虎口从下沿卡过去,像是她之前那样在俩人亲密的时候向上推揉他。


    曾经海因茨因为低头看到她的举动,恼羞成怒的抓住她的手塞到枕头底下去,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力气这么做了。


    海因茨立刻感觉到某种尖锐的怪异酸痛,像是细线在皮肉中拉扯,之后猛地挤出。


    海因茨喉咙里发出摩擦般的吸气声,眼睛瞪大,手指头发颤的说不出话来。搁在万时下巴上的手感觉到她喉咙跟着滚动一下,咽了下去。


    万时也呆住了,她抬起脸来低头盯着看,海因茨脑袋僵硬卡住,他慢慢低下头去,只瞧见几乎是还挂着一滴……


    他已经想死了,手背潦草的蹭了一下,蹭的他浑身发麻、弓起后背也不在乎,抓住她耳朵,用训斥严厉的口吻怒道:“别看了、呃……我说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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