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斐斯急了:“不是喊我,喊他!”
他伸出俩手指,把茸茸脑袋转过去:“看,这才是你爹!”
茸茸果断挣脱开他的手指,往摩斐斯身上有绒毛的地方爬上去,趴在肩膀上盯着摩斐斯的脸,又叽叽叫了一声:“爸呜爸呜……”
摩斐斯转过脸去,只看到海因茨神色冰冷,额头青筋鼓动:“……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教我的孩子管你叫爸是吗?”
海因茨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摩斐斯扔过去,茸茸立刻跳开,趴在床头眨着眼睛看他俩打架。
摩斐斯抱着脑袋满屋子乱窜,他一直窜到门口:“我帮你带孩子你还怪我!孩子学习落后都是爹的失职,等我回头生了小孩,说不定刚生下来就会喊妈——海因茨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怪不得他不喜欢你嗷!别踹!”
摩斐斯吱哇乱叫的跑走了,从眉眼也能看出来,带孩子比当三皇子快乐自由多了。他没有回房间,而是雄心壮志的说要找万时讨个房间,他要住的比涅玻耳更近。
海因茨只觉得自己干不了的事,摩斐斯都能敢想敢干,叹了口气合上了门。
海因茨揉揉眉心回到床边,茸茸已经打着哈欠蜷成一团,肢节上没有绒毛的地方能看出来是跟他类似的浅灰色金属质感,爪子尖相互抱着蜷在一起像是花蕾一样。
他凑上去,半晌指了指自己:“……茸茸,叫爸爸。”
茸茸困得眼睛睁不开,它只睁开了两只眼睛瞥了海因茨一眼,发现只是亲爹又嘴巴一张一合说些听不懂的东西,就安心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海因茨:“……”
他怎么感觉不论是万时还是茸茸,都是非常有个性、更喜欢摩斐斯,以及对他爱答不理的。
海因茨头疼欲裂,他脱下鞋躺到茸茸身边。
之前在外奔波,暂住商船,感觉到处都是敌人,再加上带着孩子,他都不敢深睡。
这会儿见到了万时,周围环境也更安全,海因茨胳膊虚虚圈着茸茸的位置,合衣偏头,陷入了几个月以来难得的深眠。
……
万时靠在窗边,看着洛菲躺在医疗中心的床上,两个医生正在给他触诊。
洛菲穿了件浅色的病号服,隐约能看到他之前很单薄的少年身形确实线条柔和不少,他有些紧张却也期待的拽起自己的身上的病号服。
涅玻耳将报告递给万时:“超声报告显示他没有怀孕。”
万时挑起眉毛:“撒这种必然会被揭穿的谎有什么意义,以为吃胖了点就能蒙混过关吗?”
涅玻耳叹了口气:“他不是在撒谎,而是典型的假孕。就是他的意识、他的身体、他的激素都以为自己怀孕了。”
“如果是抽血来看,激素指标显示他是在孕早期;如果触诊,其实也能发现他身体发育了孕囊;但只有超声结果能显示出,其实身体里没有任何的精神力结晶或胚胎。”
万时眨了眨眼睛:“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怀了。”
涅玻耳点点头:“这一般都是亲密行为和情绪变化造成的,某些举动会让躯体误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受孕。”
“哪怕是理智上知道自己不可能怀孕,但还是会因为假孕的强烈激素波动而洗脑自己。而且,假孕或怀孕前期还是很难受的……筑巢习惯、身体肿胀出血、呕吐反应甚至是重度焦虑都有可能。”
万时愣愣的看着他:“……会这么痛苦?可是怎么没人跟我说过?我看布尔维尔和扎赫兰都还挺——”
涅玻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万时说到一半也住了嘴。
她没见过这俩人怀孕初期的样子。
而且他俩都害怕她根本不要、不认小孩,这件事都是能瞒则瞒,怎么可能跟万时诉苦,或者让她知道细节。
或者说在布尔维尔和扎赫兰他们眼里,万时虽然在某些方面很成熟,但在面对“家庭”“生育”方面完全就是个只会一惊一乍跑路的小孩,跟她讲也得不到安慰,就干脆自己扛了。
万时半晌才吐了口气,靠在墙上:“好吧……关于假孕,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涅玻耳其实不太喜欢那几个男人闷不做声就把孩子生了的行为。
从她非要陪着布尔维尔生孩子就看得出来,万时虽然抗拒恐惧小孩,但她扎人的壳子下头,其实是个拧巴却又真性情的半大孩子。
很多事情如果不跟她说,不让她参与其中,她永远都不会理解,也不会迈过那道成长的门槛。
涅玻耳思索片刻后,还是小声道:“因为鸟类也很容易假孕和焦虑。触摸一些地方的羽毛,就很容易轻度发情或者是做好生育准备。”
万时好奇:“比如触摸哪里会这样?”
涅玻耳不好意思看她:“……比如后背的羽毛、胸口或者是尾羽。”
万时震惊。那岂不是她都摸过了!
第259章 洛菲将万时
特别是胸口羽毛,她可没少下手。
万时早就有了吸鸟的经验。只要自己也凶猛一点,精神力毫不留情,把他榨到最后情绪崩溃又丧失力气,涅玻耳就会变出翅膀,和满是软软绒羽且鼓鼓的胸膛,她恨不得把脸埋进去闻,都是太阳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涅玻耳又道:“如果是频繁……求偶,但一直没有怀孕,也会容易怀上白蛋。”
万时看他耳朵尖微红,压低声音,也跟说悄悄话似的凑近他,眨着大眼睛:“白蛋是什么?”
涅玻耳垂了垂睫毛,又忍不住离她更近一点,鼻尖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尖:“就是……没有胚胎,没有小孩的蛋。”
万时眼珠子一转:“就是吃的那种蛋?”
涅玻耳脑子卡壳:“……呃,算是吧。”
万时惊吓:“那做了这么多次,你又这么容易焦虑,岂不是一肚子白蛋了!”
她说着将手抚向涅玻耳的肚子,表情说是害怕但又闪着一点坏坏的兴奋,仿佛期待他生白蛋——
涅玻耳抓住她的手指,有点无奈:“……不会的。我有在吃药调理,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否则我的身体受不了的。”
万时有些失望:“哦……好吧。”
她一露出这种表情,涅玻耳就容易心软,他听她小声念叨着“白蛋、要怎么生”之类的话,只能强行装作没听见。
两位医生拉开门,洛菲盖着毯子往外看去,就瞧见万时和涅玻耳牵着手,站在门外,脸离得很近低声交谈着。
涅玻耳个子很高,跟她说话时后背都要弯下来些,而他鸦青色的长发在肩膀处束起,也在这时候垂下来。
万时眨着眼睛看着涅玻耳,像是在聆听年长成熟的雄性对她的引导。
虽然之前洛菲曾经阴阳过涅玻耳殿下“太老”,可她本就是跳脱凶狠的性格,跟这样稳重的雄性在一起确实……般配。
洛菲没忍住清了清嗓子,俩人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涅玻耳用耳羽掩唇,低声道:“想办法让医生暗示他假孕的事情吧,否则假孕一直不停下来,后期对他会是精神打击的。”
万时却拿起报告,有些冷酷却也理所当然道:“他是个国王,又不是个小孩。这点事他都无法承受,那一辈子就只能做个傀儡了。”
说罢,万时走进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涅玻耳往旁边走了几步,透过病房窄窄的金属窗户,他看到万时站在床边,拿着报告真就毫不掩饰的告诉了洛菲。
她做事总是带着一种直白的残酷。涅玻耳猜测,或许是在她从小到大,厄运也总是不打招呼的到来,让她养成了其他人也该直白面对所有不幸的思维惯性。
果然坐在床上的洛菲身体一僵,肩膀微微发抖。
涅玻耳手指搭在窗沿紧盯着。
洛菲虽然很痛苦,但他内心应该是有预感的——毕竟过去了将近半年,他始终是孕早期的身形。
不过,他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立刻掩面而泣,本就精致的面容上泪珠滚落,似乎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腹部,歪身倒在病床上,手指抓紧枕头。
一套伤心欲绝的连招,涅玻耳却看到了万时之前演戏的影子。
只不过万时演不了多久就会敷衍烦躁,而洛菲比她敬业的多。
不过,万时毕竟是拿捏别人的大师,她信任一个人的速度又很慢,也没有立刻被他唬住,只是看着他的反应。
但洛菲的眼泪本来就半真半假,万时显然也不太擅长面对孩子、眼泪这些事情,眼里有一丝慌乱,僵硬的安抚了洛菲两下。
洛菲背对万时,恰好面向窗户,他脸上挂着泪思索着,就瞧见了窄窄窗外涅玻耳的脸。
洛菲心里一惊。
但涅玻耳殿下显然见过太多宫廷内斗的手段,只是淡淡的朝他微微点头后离开,像是看穿了他在演,但仍然怜悯他假孕这件事。
洛菲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掐住似的,羞恼与嫉妒从深处挤上来,他忽然转身搂住她,半拖半抱的耍赖,让她离他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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