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时耸肩笑了笑:“那谁知道呢,也可能是你天赋异禀。”


    涅玻耳抿紧嘴唇,受辱似的目光凛然:“你是不是又故意说难听的话?帝国皇室很注重血脉纯净,储君更是不会轻易跟别人繁衍的。”


    万时没有向他预想的那样露出嬉笑捉弄的表情,反而有点冷淡,只是耸了耸肩:“无所谓过去的事了,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


    无所谓!


    这种事怎么能无所谓?!


    她为什么不在意他的过去——难道她不在乎他这个人是否属于她,只在意他皇太子殿下的身份吗?!


    涅玻耳想要证明自己并不会“乱搞”,但失去的记忆让他无法开口,他突然赌气似的挤着万时的身躯,唯一一只手攥着她的手指往衬衣下面塞。


    略显宽大的衣摆掀起来,甚至露出胸膛上万时咬的清浅牙印,他低声道:“你要咬我的时候,我脑袋里都有预料,而你确实是这么做的——”


    万时却注意到他肌肤莹然生辉,跟最早在夏宫时见到的苍白枯槁截然不同。


    像是这几天滋养的不只是她的精神力,还有他的身体。


    之前在客船小房间里昏天暗地的身体,暴露在生活化的公寓中,万时有点恍惚。


    暗空间中求欢的涅玻耳,夏宫中求死的皇太子,还有眼前这个只把自己当她丈夫的略带羞涩与大胆的男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涅玻耳?


    至少眼前的这个涅玻耳,跟万时想象中并不一样,她以为他会更冷酷更无情,更认可皇帝的所作所为。


    但当他的演讲都是被矫饰的,他的举手投足都是被训练的,外界又怎么知道哪部分是真实的他?


    她目光滞留,让涅玻耳既觉得不好意思又心中满足,他犹豫片刻之后甚至将衣服更往上托了托,露出另一边的胸膛。


    万时只是抬起手碰了碰她那口尖牙留下的痕迹,涅玻耳就感觉过去几天被弄得发痛的地方,硬挺挺的在亚麻长裤的束缚下跳了跳。


    她忽然道:“你怀孕了吗?自己有感觉吗?”


    涅玻耳干巴巴道:“……我不知道。时间还很短,应该感觉不出来。”


    万时把他衣摆拽下来:“买个验孕的测一下吧。”


    涅玻耳忽然觉得自己跟被戳醒了似的。


    难道之前在蜜月房里,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怀孕,以方便进一步控制帝国的下一代继承人,控制他?


    但另一方面,涅玻耳经受过的教育提醒他:婚姻本就是为了生育繁衍。


    如果自己的妻子不是她,涅玻耳也无法拒绝生育继承人的任务。


    而他们之间那些欢爱后慵懒的贴近拥抱,那些嘴唇贴着他嘴唇传递给他的话语,是任务之外的休憩?还是她给予他的嘉奖?


    万时帮他理好衣服,站起身道:“还需要买很多生活用品呢,咱们一起出门吧。”


    涅玻耳半晌后点了点头,重新披上遮掩特征的外袍与头巾跟她走出了门。


    这片居民区挤了很多驻留此地的短租旅客,鱼龙混杂,万时和他在平凡衣着的包裹下也看起来不起眼。


    涅玻耳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几次差点被人流挤散,没忍住拽住万时的胳膊。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牵住了他的手。


    俩人买了一些食物、水和沐浴用品,还各自买了几身衣服,涅玻耳不太懂得衣装的尺码,他的衣服从来都是定制的,还是万时给他挑选了几件。


    万时还给涅玻耳买了台廉价的终端机,他之前的终端机都扔在了皇宫,现在完全是断网失联状态。


    在商超外面准备用餐的时候,万时挑了一家汉堡店。


    她甚至是将包装纸打开叠好,弄成他一只手也方便吃的样子才递给他,然后也把饮料放在了他右手边。


    涅玻耳愣了愣才接过来,摘开半边头巾,安静吃着汉堡,心中五味杂陈。


    他好像对婚姻的理解又多了一些。


    是必须要生育的责任,是有时觉得深爱对方的炙热,也是有时惊愕后悔的冷意——但又有这种细小的瞬间,让他无法避免的再爱上对方。


    就这短短十几天,他感觉自己感受到的生活与做人的滋味,比过去几十年还要多。


    然后他们又去了药店,万时跟他穿梭在货架之间半天也没找到,最后还是她对店员比划说想要“验孕棒”。


    店员一脸匪夷所思,带着桑绒人的自傲高贵,跟看土包子似的盯着两个人:“要验孕针是吗?”


    万时点头:“对对对。”


    店员嚼着口香糖从货架上拿下来好几款,直接递给了外形更高大的涅玻耳:“这款测得最准,取血就行。但不论是哪一款,都差不多要三到五周之后才能测的比较准确。”


    他顺便还从柜子底下拿出一堆补剂:“要是怀孕的话,现在就要开始吃各种补充药剂,这几款都能提升孩子的纯净度,这些是能增强孩子的体力。”


    万时听见推销的就烦,刚想说怀孕都八字没一撇呢,用不着吃这些。


    没想到涅玻耳就已经在翻看这些药剂,店员立刻来劲跟他说怀孕期间要怎么补。


    涅玻耳目光透过头巾望了她一眼。


    万时头皮发麻,只好挥手道:“行行行,都要了。”


    店员高兴的合不拢嘴,还送了两瓶润滑剂。


    等回到公寓,涅玻耳却纠结片刻将验孕针收了起来:“这才过去没几天呢,测也测不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万时耸耸肩也不太在意。


    她给厨房洗水果吃的时候,涅玻耳在阳台附近观察周围,转头对她道:“我们要不要做些防范?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万时一愣。


    之前在蜜月房中连续多日的激情,让万时的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补足。在涅玻耳看不见的周围,万时的“家人们”几乎已经在方圆一公里左右的各个位置站岗观察着。


    老金他们也说似乎有人在远远跟踪他们,但对方太过老练,很快就掩盖了自己的行踪,完事也不敢确认。


    她没想到涅玻耳虽然耳聋,但还有这样的察觉——毕竟他曾是帝国最顶尖的类人。


    万时摇了摇头:“没事,有可能是小偷,我也在提防着周围呢。”


    公寓里只有一张略显老旧的大床。


    晚上,涅玻耳在她洗澡的时候,笨拙的更换了全新的床单。


    万时洗完澡出来,看着他用牙齿叼着枕头换枕套的模样,没忍住靠着门笑起来——


    到两个人夜里躺在床上,万时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没有主动。涅玻耳本想让自己更能沉得住气,却最终没有忍住,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冷?”


    万时:“这还冷啊?我都没有羽毛都不觉得冷。”


    涅玻耳清了清嗓子:“咱们靠近一点就不冷了。你、抱着我吧。”


    万时刚想说,我身上比你更凉呢。


    不就是想动起来就更热了吗?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她正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


    涅玻耳:“怎么了?”


    万时忽然对着房间中空无一人的角落道:“姐姐,你跟老金在这边守着他。妈妈,你去客厅等着,有点不对。”


    涅玻耳一惊。


    她穿着吊带睡裙从床上弹起身来,从床边暗处拿起一柄早就放在那里的水果刀。


    涅玻耳立刻意识到,很可能是白天跟踪他们的人侵入到公寓中,他立刻要跟着下床,就感觉两只冰凉的小手按住了他,周围空气中传来混沌又恐怖的低低声音:


    [她让你在这里等着。]


    万时站在走廊的阴影中望向客厅,门锁未动,窗帘紧闭,妈妈的藤蔓攀附在天花板上,戒备着四方。


    很快,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落在了阳台上。


    体型小的人想要开口,体型大的立刻阻止,对方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万时握紧手中的水果刀时,立刻察觉到那两个人影消失,下一秒自己客厅的天花板出现黑洞,两个人一前一后掉落下来,轻巧落地——


    万时一愣,水果刀换手,然后打开了客厅的灯。


    一大一小两个人都被突然亮起的灯惊得眯起眼睛。


    高大的豹子头男人穿着风衣站在客厅中,弓着背垂着两只爪子,像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而他身边跟着个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孩。


    扎赫兰!


    万时刚要开口,忽然从卧室和厨房的方向骤然飞起数枚金属物,有抽屉里的餐厨刀具、被折角的金属管护手霜,甚至还有镶嵌着灯泡的金属桌灯——


    这些武器根本不做威胁之势,而是毫不犹豫的朝扎赫兰身躯各处要害刺去,手段凶狠!


    扎赫兰立刻拽住那男孩,再次在客厅中瞬移,身体出现在了万时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那瞬间,万时甚至感觉厨房的金属桌台和洗手盆都跟着愤怒的战栗起来,仿佛能全都掀了当做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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