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时故作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还想要观察一下他的本事:“但我需要你先帮忙把我的讯息板和终端机改造了,否则我怕我都没办法活着回到达达米亚公国。”
阿里还是天性单纯,立刻拿起旁边的多倍放大眼镜,接过她的设备放在工作台上:“没问题。不过你也真的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你一个人类,是怎么带着皇太子殿下从首都星跑到这里来的——”
万时并没回答,只是笑着岔开话题。
当阿里把改造好的讯息板和终端机递给她,万时才笑道:“咱们这样的杀手和黑客,多经典的组合啊。”
曾经她也有这样的组合。
只不过现在,她身边的黑客换人了。
……
克拉克子爵在停机坪上露出微笑:“跟万时公爵真是相见恨晚,不舍得你们这么着急离开了。”
涅玻耳看了一眼万时。
这绝对是反话。
他本以为克拉克会把他们两个人当做筹码,多留几天,甚至以此胁迫着万时向她签下更多的订单。
但在万时见过阿里阁下之后,阿里阁下竟然恋恋不舍的下楼到楼梯口来送她。
连涅玻耳都觉得有些吃惊,毕竟当年这位神人阁下跟卡塔琳娜结婚的时候,都跟个哑巴新郎似的,在仪式之后就匆匆躲了起来。
而克拉克子爵发现自己的丈夫望着万时表情如此崇拜,更是脸色难看。
克拉克立刻就说为二人订了明日一早离开宿夏旺星球的船票。
很明显,克拉克生怕阿里阁下被拐跑了。
不过涅玻耳也觉得别扭。
特别是阿里阁下知道万时第二天要走时,眼里都有泪花了。
……怪不得神务司不让神人们彼此想见,他们都是人类,肯定像是在怪物环伺的环境下很亲近。
万时说不定跟他没少抱怨他们这群怪物,说他的耳羽很丑,说缺了条胳膊。
说不定俩人还会交流跟类人的夫妻生活有多么痛苦。
涅玻耳虽然觉得阿里阁下并不是很好看,但跟万时站在一块就很像是两枚匹配的戒指——
而当天夜里他们在庄园的套房里,万时却没有继续之前在战斗舰上的亲密举动,而是洗了澡倒头就睡。
涅玻耳还以为她会要求用那把奇怪的椅子,他本来编好的“小心隔墙有耳”的理由都没能用上。
万时甚至都没帮他检查伤口,只是背对他侧躺在距离他最远的床边。
连涅玻耳有意无意跟她谈及克拉克子爵的“神子”们时,她都没怎么接话。
他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很好,他也能安心睡觉,思考现在的境遇;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是新婚夫妻就把生活过成这样,是不是以后就全完了。
万时背过身去也没睡着,她脑子里很乱,还在思考哥哥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盯着她的……
俩人沉默中关上灯入睡。
到了半夜,万时却睡得极其不安生。
涅玻耳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拱着朝他这边来了,手不但搂在他腰上,脑袋也往他小腹上拱,似乎想要嗅闻到什么香气。
涅玻耳有些脸红,不是说人类不怎么能嗅到他们的费洛蒙气味吗?她到底在嗅什么?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吗?
但万时似乎始终没在他身上嗅到熟悉的味道,只是怅然若失的贴在他胸膛上睡着了。
涅玻耳胸口被心跳震得厉害,他想摸摸她的头发,但还是作罢,只是搭在了枕头边睁眼望着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克拉克子爵就将二人送到了宿夏旺星球最大的港口,大型游客舰船停靠在轨道上,不少来这里度假的游客走入等候大厅。
涅玻耳知道自己作为帝国皇太子实在是外貌太过显眼,于是主动裹着头巾,身穿遮蔽残疾身躯的罩袍,只露出两只眼睛。
而万时则穿戴着克拉克给准备的假耳朵与尾巴,还有鸭舌帽与口罩。
克拉克给定了整个舰船上最豪华的顶层套房,万时却没有去往顶层套房的等候室,反而走向了一旁的柜台,开口道:“我们在线上订的两张票,你看一下客户号——”
她出示终端机,柜台的工作人员也报了两个陌生的名字:“是您两位订的蜜月度假露台房吗?”
万时微笑:“对。用这张卡付账就行。”
她拿出一张黑卡,还特意对涅玻耳笑了笑。
涅玻耳并不记得这是他不久前给万时的那张黑卡,也不记得自己当时塞在信封里的汉堡店传单。
他低声道:“你定的吗?”
万时摇摇头:“不是,我让阿里帮忙的,也试试他的黑客水平,看能不能帮我们隐匿行踪。”
……又是阿里阁下。
而且万时似乎是加了对方的终端机好友,一路上没少给对方发消息。
涅玻耳年纪虽长,但从来没乘坐过这种私营航司的旅游舰船,他对这些流程都不了解,一路跟着万时。
但这经历也着实新奇。
涅玻耳从有记忆开始,身边就围满了宫内厅的侍从、亲卫队的护卫,之后不论走到哪里都跟着第一集 团军的将领或其他的帝国贵族官员。
他从没有像寻常夫妻一样没人陪同就出行的机会。
在登船之前的等候大厅内,挤满了出行的一家几口或年轻夫妻,他们还带着宿夏旺星球的编织花环,或是欢笑或是疲惫的一簇簇聚集着。
涅玻耳身姿笔直,举止优雅的模样反而引来了别人的侧目。
他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学着万时的模样靠在沙发椅背上,在头巾下方喝了一点甜腻的饮料。
登船时,万时挽着他胳膊,一路点评着舰船内部的装修,穿过熙熙攘攘的走廊和<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街,进入了所谓的蜜月露台房。
这房间跟他们之前战斗舰差不多大,里面布置的也算温馨舒适,万时进入房间扔下行李。
涅玻耳正想要相敬如宾的决定谁睡在那一侧,万时却将房间内外检查一遍之后走过来,锁上了门。
涅玻耳以为她在担心安保问题:“我们要轮流守夜吗?这里的墙壁似乎不太厚。”
万时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可能不够隔音吧。”
涅玻耳:“……”
他觉得时空穿越之后的这具躯体绝对有问题,脑子也有了问题。
否则他怎么可能立刻就意识到她的暗示。
万时去收拾行李了,涅玻耳却隐隐感觉有带着冰渣又粘稠的液体在他们之间流动。
那种目光让他觉得她随时会扑上来吻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将他扔在屠宰场中。
单单是这种沉默就让他汗毛直立,浑身躁动,他也忍不住在猜测她是否也有同样的坐立难安,欲望勃发。
涅玻耳清了清嗓子,刚要低头看套房桌子上订餐服务的菜单,万时却在收拾好几身简单衣服后,伸了个懒腰目光盯着他。
涅玻耳余光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只能装作没看见,死盯着菜单上的价格,感慨平民食物这么便宜到底能不能吃——
她忽然走过来,拽住他的衣领就将他按在了舱门后面。
涅玻耳哑然,他刚要开口岔开话题,问她想吃什么。
万时就踮起脚尖咬了上去。
涅玻耳明明心中并不吃惊,甚至在她还没碰到他之前就微微张开嘴唇,可在亲吻来临之后,还是身体猛地战栗,喉咙里短促的闷哼一声。
什么也听不到的耳朵里,竟然响起舌尖交缠、牙齿碰撞的声音,她与他的吞咽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涅玻耳下意识的探出舌尖,但立刻怔愣,脸上无光,后背鸡皮疙瘩都起了一片。
他正要缩回跟她纠缠的舌,但她动作立刻粗鲁强硬起来,拽住他那一小把头发要他低下头。
涅玻耳被她一拽,身上麻麻的,这奇怪的感觉让他戒备反弹,他用力推走她:“你发什么疯?”
万时后退半步望着他。
也是头一次——她嫣红的嘴唇比瞳孔更吸引他的目光。
涅玻耳只是目光在她嘴唇上多停留了一瞬,她就笑了起来,将下唇往口中含咬了一下,撩拨的坦坦荡荡。
涅玻耳大脑有点宕机,不知道此刻她的举动是冒犯骚扰,还是他需要完成的丈夫义务。
万时笑了笑:“在战斗舰上是怕你被做死了,在克拉克的庄园里是我不想被人听墙角。现在总可以了。还是说你饿了,想吃饱了再做?”
他压住表情,可某种羞赧从身体深处冒出来。
……看起来是丈夫的义务。
果然生育是婚姻的第一要务。
他纹丝不动,生怕自己先出声、先动作就输了,满脑子想着拒绝的理由,但没说出口就自己先否定了。
万时却主动靠近。
她的主动让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仿佛自己就不用做决定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道:“你好像离开了首都星、离开了那个跟鸟笼子似的皇宫就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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