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时目光从洛菲脸上收回去,低头看向珂弥。
万时本带着嘲讽的神情,在望着他的瞬间静默。
她直直的看着珂弥的额头鼻尖,纹丝不动,呼吸却很快,眼中夹杂着她没察觉的怔愣与悲悯。
而珂弥对她的注视浑然不觉,只用鼻尖嘴唇抵着她的肩膀。
精神力的藤蔓裹紧他的身躯,叶片枝蔓甚至包裹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睑,密不透风,像是给神给祂新诞的美丽造物披上甲胄囚服。
一丝迷惘的抽搐掠过珂弥的面容,他抱住她寒颤起来,牙齿咬住万时的衣衫,像是被矛刺穿了躯体一样闷哼痛苦出声。
而后珂弥闭上眼睛,要将自己修长的身躯躲在她影子里似的蜷起身体,用额头靠着她的锁骨。
万时有些恍惚,许多预想的话都没能说出口,许多调侃都变得悻悻,她最终只是道:“……好黏。”
珂弥却像是战斗伪装了许久,彻底蜕壳似的沙哑疲惫道:“抱歉。”
她竟用身体挡住洛菲的视线,而他低头在用圣子的衣袍擦拭着什么。
洛菲跪坐在床上,忽然后知后觉的战栗,他意识到有些他错过的灵肉真正交汇的瞬间,就在刚刚发生了。
这甚至无关身体的同步或感情的酝酿,无关于谁的爱意更深,像是可遇不可得的灵光一闪,两个人都短暂的现了外人瞧不见的原型。
像电光火石的交手碰刀,此刻两个人都有些茫然与无言,万时将手臂搭在珂弥肩膀上,珂弥则偏着头,湿透的鬓角依偎枕靠着她的手臂上。
万时欲望翻滚,像是有一层湿热蒸汽喷淋着火苗笼罩着她。
她忽然看到一只手猝不及防的用力推开了珂弥,胳膊用力搂住了万时,将她半抱下床。
万时惊讶的转过脸,就瞧见洛菲紧抿着嘴唇,耳朵垂在脸边,咬牙道:“圣子大人到底是为了自己爽才来的,还是为了曼高蒂王室的繁衍?”
珂弥狼狈搂着身上的白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洛菲拽着万时走向外面的客厅,万时抬起眉毛,顺手拿走小桌上的讯息板。
洛菲这只兔子可算是被逼压到了极点,他将万时按在沙发上,然后像上次在她宿舍里那次一样,跪在她脚边抬起脸来。
明明满心是恐惧与愤怒,年轻的脸上却挤出了笑容:“万时阁下很难受了吧?是他让您不舒服了,您不应该反过来帮他。况且白教的圣子是要禁欲的。”
万时望着这位平时比她学习认真百倍的同桌,终于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我只是让他帮我勾起一点兴趣罢了。”
洛菲胸膛起伏,但还是手按在她穿着纱裙的膝头,鼻尖靠近了她的脸颊,贴着她唇角呢喃:“那不需要他……我也可以努力的。”
万时微微偏过头。
洛菲口唇之间有种水果糖的甜味,或许跟他的费洛蒙有关,他手指探索向万时的上衣,如同上战场一样坚决的开始抚摸——
但经验太浅导致他亲吻几下就有点晕头转向,人快挂在她身上似的,手拽着她的衣带忘记解开了。
甚至万时躲开他的吻,他竟然追着亲上来,手指只知道摩挲她的膝盖,鼻息香暖,黏糊没完。
万时没忍住笑了。
洛菲被她笑得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羞恼窘迫齐齐涌上脸庞,他咬牙道:“我知道你也瞧不起我,但我现在就只会这些了!我目前能上牌桌的价值就只有这个了!”
万时笑得不行,歪过头去:“不,我也不是瞧不起你——”
而是笑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就强逼着自己扮演深情和爱慕;笑他内心不断告诉自己有多屈辱,要多隐忍,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一亲嘴尾巴又没忍住摇起来了。
洛菲咬着嘴唇,蓝眼睛慢慢蓄起水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知道神人总是被当成吉祥物,更没有亲人作为助力,可你也看起来没比我年长几岁,为什么你就能这么游刃有余?为什么你就能掌握主动?”
洛菲仰着脸,抱着她的腰,两只耳朵垂在脸边,泪水滚落脸边:“我每次看到你,就觉得羡慕嫉妒,却又想模仿你!我真的愿意给你生孩子,生多少都行!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才能让自己不这么被动?”
其实平时上学也能感觉出来,洛菲聪敏好学,但就是成年前完全没往正道上培养。
万时忽然意识到,如果洛菲真的早早作为小皇子跟她联姻,他应该不会甘愿成为花瓶丈夫,而是嫉妒她又学习她、模仿她,努力想让自己能站在她身边,展现出不逊于她的独当一面。
万时有点好笑,拿着他的耳朵给他自己擦了擦眼泪:“你自己年少的时候玩的有多开心,脑子多么不装事,你应该比我自己清楚。基础这么差要学的可多了,你先学学要怎么让我高兴吧。”
他哽了一下,有点怨恼又没招的看了她一眼,更想哭了,泪流不止的撑起身子,气馁又努力的开始蹭她。
万时被他蹭的发痒,更想笑了。
洛菲看她仰头无声大笑,气得眼泪更汹涌。
他挫败却又不肯放弃,把她手拽下来摸过去:“你摸摸,它不比别人差!我的皮肤也很好、我的耳朵你不是很喜欢吗?”
万时低下头。
个头还没完全长开,这儿倒是长大了。
万时忽然抱住他,咧嘴笑道:“我还挺喜欢你这种为了求生,什么都能豁出去的样子。”
精神力的藤蔓也丝毫不客气刺入他体内,洛菲身体猛地一抖,万时感觉他像是某种夹心硬糖,外壳坚决又别扭的抵御着,但用牙使劲一咬就能碎开——
她本以为洛菲精神力会稀薄弱小,却没想到他精神力粘郁浓厚,像是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所以常年憋在体内酝酿。
洛菲只比她高了一点,身躯也比万时接触过的雄性都要纤细一些,此刻捏了几下就身子发颤,再加上精神力融合的感受,他倒吸了几口气,就跟个融化的大橘兔奶糖似的快从她膝盖上流淌下去了。
他对万时既有深深的无法预料的恐惧——毕竟她都敢扇圣子的脸;可又有种孤身在异国他乡忍不住的亲近依赖——毕竟这是过去几个月跟他距离最近的人。
洛菲不自控的小幅度的顶着腰胯,但手上还想着要取悦她,他拽着她衣裙扶着她的腿,哽咽与喘息中喃喃道:“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活下去……万时公爵,教教我,救救我,还有什么你想让我学的,我都可以学给你看……”
万时被他撩拨的鼻尖冒汗,正要按住这只骚兔子,忽然公寓的大门外响起了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洛菲猛地一个激灵。
万时抬起头,盯着入户门:“……伍尔西订了外卖。”
她忽然推开了洛菲,顺便将洛菲的脑袋往沙发上塞。洛菲还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继上次钻床底之后,怎么还要再钻沙发。
万时站起身盯着那扇门,嘴上虽然这么解释,但她精神力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忽然后退几步,拿起沙发上的讯息板。
下一秒,几个身影骤然出现在露台外,挂着降索的士兵骤然击碎玻璃窗!
喷射出大量沉降烟粉的气筒扔进卧室,士兵戴着面罩身穿厚重的作战服,手持武器高声喝到:“不许动!”
公寓大门骤然响起爆破声,金属门弹飞进房间中!走廊上大量的沉降烟粉滚滚涌入客厅——
与此同时,四五个身影穿过大团烟尘飞掠过来,万时虚手撑地往后疾退半步,刚要躲到蕨类植物后面,泛着光的精神力“围墙”骤然从公寓入口的位置扩张开来。
而万时脚步刚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从滚滚烟尘中伸出,拽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后拖去。万时呛得要死,刚想要叫,一个面罩被扣在她脸上!
海因茨下半张脸扣着黑色金属面罩,冰灰色瞳孔快速掠了她一眼,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万时:“唔?!”
海因茨?!
他抬手架住了她的腰,扯着她快速往后退去,而后从腰间拔出冒着蓝光的武器,朝前方射击。
他开枪像是某种信号,公寓内骤然枪声不断,但发射的却不是子弹,而是某种蓝色如毛细血管扩张的细微电流。
海因茨的围墙也迅速缩小范围,只将她包裹在其中,避免电流击中她的身体。
万时猜测,沉降烟粉能够快速包裹空气中散步的粼粉,形成大团颗粒,让珂弥的幻术不会大范围扩散。
然后枪口发射的电流显然能在烟粉中弹射扩散,士兵们穿着防护服避免导电,但房间里其他的人恐怕就要吃点不致命的苦头了。
显然海因茨也考虑到了她和伍尔西的安危。
满是蕨类和电影录像带的客厅被电流与烟尘淹没,万时没听到珂弥或洛菲发出的一点声音,反而是身边的蕨类叶片被电流击中、落满粉尘——
她忽然眼疾手快的扑向旁边一盆星状蕨类,将花盆用力抱在怀里,顺手拿起自己搭在沙发椅背上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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