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斐斯脸色惊惶:“为什么这么晚你要去夏宫?是有人逼你去了吗?!”


    万时笑:“不,我就去见他一趟,他如果在的话我就给他治个病,这样最起码一个月不用来了。”


    摩斐斯咬牙:“他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他根本不会死,你可以不用给他治病的!而且他根本不对外见人的原因,是他已经残——”


    摩斐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你别去见他好不好。你就来我的宫殿,我们可以玩一夜游戏,我们就抱着一起看漫画!”


    万时却心意已决,她亲了摩斐斯一口:“那你就准备好这些东西,我很快的。”


    ……


    席拉有些震惊的站在夏宫门口:“阁下、您怎么会突然来了?”


    院子里还有前几天的积雪,万时穿着长裙和厚外套,肩膀上挂着单肩包,像是刚放学。


    她歪头露出甜笑:“我正好放学,想着有些时间没来见殿下了,干脆来为他治病。”


    席拉结舌:“……这会儿殿下并不在。”


    万时挑起眉毛:“这么晚了,殿下不是身体不好吗?还要出去开会?”


    席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万时两只手捂在嘴边,哈了一口白汽,两只眼睛流露出几分可怜:“那我能先进去坐会儿吗?我给他带了礼物。”


    第155章 涅玻耳怔愣


    席拉犹豫片刻,还是请她进去。


    而后席拉在门外,接通耳边的铜制音阵上,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才走进来道:“您稍等片刻,殿下身体不舒服正在接受治疗,还需要一会儿才能见您。我先让人给您泡上热茶。”


    哈,接受治疗。


    万时乖巧的点点头。


    很快侍从拿来软毯和热饮,万时从涅玻耳的书架上找到了上次那本没看几页的专著,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


    她等了许久,他得到消息从康兰军校往回飞的时间都已经差不多了。


    终于,席拉双手交握着走过来:“阁下,抱歉让您久等了。”


    显然这次万时突然前来的治疗,让小房间没来得及设置挡板,万时面前则是一道紧闭的金色浮雕大门。


    万时还没落座,精神力悄无声息的就钻向门缝。


    这次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那些之前如同大阵般的念能者都不在。


    甚至那个人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更衣柜边,藤蔓毕竟不是“家人”,看不见里头的景象,只能感觉到对方胸口起伏,似乎气息还有些不稳。


    她忽然从沙发上起身,用力拉向那扇门。


    门扇晃动,但门果然锁着。


    但也足以让房间里的人动作猛的一顿。


    席拉震惊,伸手就要拦住万时。


    万时却敲了敲门:“殿下,这次房间里没有那么多人吧,我想跟您说几句话。啊,我忘记了,你听不见吧。”


    席拉警觉。


    她从没对外透露过皇太子殿下失去听觉这件事,万时是怎么知道的?!


    席拉不客气的上前道:“万时公爵,您这样的所作所为太失礼了!”


    万时很听话似的抬起手臂,不再推门,可她的藤蔓却已经在房间里卷住了那个男人的精神力。


    她能感觉到他的僵硬与犹豫,藤蔓随之而上,偏偏在门外语气轻佻的耸耸肩膀:“我就是想知道殿下最近身体好吗?做了这么久的笔友,还见不到面有点太可惜了。”


    席拉不太敢碰到她,但还是拦在了万时和门之间,妄图用冷肃的目光逼退她。


    席拉在皇室干了半辈子的威严,在她面前是半点用都没有,万时甚至带着笑意开始用目光打量她,然后忽然伸手去摸向她脑后的黑色簇毛。


    席拉头皮发麻,侧身躲避开,刚想要斥责万时公爵的无礼之举,忽然身后的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声音从房间中传出来,有些不太真切。


    席拉一惊,低声道:“殿下!”


    那道门缝却不合规矩又坚决的敞开着。


    席拉作为拥有夜视能力的鸟类,她看到了黑暗的房间中的涅玻耳殿下。


    他躲在黑暗中,淡青色的眼睛盯着门外明亮灯光下的女人。


    万时的藤蔓忽然向上,裹挟了住了房间内男人的精神体,涅玻耳后退半步想要逃开,但她却紧追不舍,他感觉藤蔓刺入破碎的精神力碎片,小腿痉挛发抖,扶着身边的桌子才站住。


    万时没有走进那扇门,反而后退了半步,让他能从门缝里更看清她的整张脸。


    她比出夸张的口型,道:“你刚刚醒吗?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跟摩斐斯放学之后就一起过来了。”


    房间内的男人捂住嘴,他从万时突然前来,就知道她一定是认出了他,此刻在确认自己的猜想。


    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万时的态度让涅玻耳很吃惊。她对待陌生人如此热情灵动。


    跟她之前在宫中冷嘲热讽、话语粗鄙,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


    现在一回到皇宫,她意识到了39号图书管理员就是皇太子,立刻又显露出恶劣的性格来。


    眼下这无数藤蔓缠绕刺入,他破碎的精神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反抗的意志,在她的攻击下踉跄的靠着桌子。


    他知道,她就是想让他发出一点难堪的声音来。


    甚至传出卧室,传出这道门缝,以至于让其他的侍从都能听得见。


    可她如何猜到的?


    她没见过他的脸,不知道他的发色和物种,甚至不知道他断臂耳聋的事。


    而且她也没有用精神力骚扰可怜的图书管理员,应该无法从精神力轮廓上判断。


    真就这么聪明胆大?嗅觉敏锐?


    难道她得到公爵之位,得到各方拥趸,都不止是因为她神人的身份和机缘巧合,也有她运作的结果?


    “殿下?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她脸上的笑容扩大,藤蔓越裹越紧。


    他几乎要站不住了,往后靠在桌子上,手撑着桌面,就在她要往前迈一步向内窥探时,他忽然放下手呵斥道:“万时公爵!”


    涅玻耳却不知道自己曾经在军队面前训话的声音,不复当年的严厉,甚至还隐秘的夹杂着沙哑与喘息。


    但他能看见,门缝外紫色的瞳孔因此变得深邃浓艳。


    她嘴唇微张,表情有些发愣,许久之后喉咙滚动,轻笑了一下:“什么?”


    涅玻耳不是摩斐斯那样的蠢货。


    他也有对男欢女爱的嗅觉,一下子就意识到,他吸引到了眼前的白发女人。


    她的藤蔓停下来,简直是暧昧的在他的精神力碎片上摩挲,像是爬山虎攀入废弃许久的空房,卷翘的嫩藤附着在早已生了铜锈的镜子。


    他几乎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而她舔了舔嘴唇,锐利的目光虽然不能夜视,但还是在黑暗的房间中努力搜寻着他的身影。


    刚刚还在图书馆里跟摩斐斯甜蜜的亲吻的神人阁下,眼里流露出的欲望与好奇,恐怕要比摩斐斯说到约会时更明亮。


    涅玻耳怔愣在原地,忽然心里涌出隐秘的愉快来。


    摩斐斯知道吗?


    他心里的真命天女,对着他这么个残疾的废物,照旧能够欲望勃发呢?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在这座夏宫里发生的惊世骇俗的事情,不单单是烙在他脑海里,也在她的记忆里回放,不是吗?


    涅玻耳忽然扶着桌子后退几步:“万时公爵,既然来了还是请你为我治疗吧。”


    万时舔了一下嘴唇,慢慢笑起来:“可以。但是门不能关上。”


    涅玻耳坐回到床尾的沙发:“……那你必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万时抬起尖尖的下巴,眉毛挑动:“可以。”


    她坐回沙发上,涅玻耳能从门缝隐约看到她。


    在温暖如春的宫殿里,她脱掉自己的毛绒外套,露出里面低腰线的宽松白色连衣裙,穿着战斗靴和长筒绒袜的双腿交叠。


    她摊开两只手放在沙发上,藤蔓轻轻搭在他的精神力上,眯着眼对门缝露出笑容:“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找摩斐斯呢。可以开始了吗?殿下。”


    涅玻耳:“席拉,离开这里吧。”


    席拉皱起眉头:“殿下!她非常危险,而且还有伤害过您的前科——”


    万时耸肩:“我不会再这么做了,现在我可是很需要涅玻耳殿下,毕竟上次的礼物我收到了,我也很满意。”


    席拉还要开口,平时照顾涅玻耳起居的某位近侍看不下去,靠近耳语几句,席拉脸色变化,但还是点点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侍从们小心翼翼将几扇门合拢,席拉在客厅里揉着眉心。


    刚刚近侍说:“亲卫长,陛下是希望涅玻耳殿下能够生下神子,他们迟早都会见面,也迟早都会——您这是保护殿下,还是拦着殿下怀孕?”


    席拉头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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