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伯德倒是没说错,这群人拿的不是那种常见的离子枪的热武器,而是非常古老的霰弹枪。


    甚至这霰弹枪都明显是分别带进来枪管、枪柄等等之后拿进来重新组装的,地面上跌落的子弹都是最古老的铁丸,这样也避免弹壳被溯源!


    万时对这些手段太了解了,这绝对是高手组织的刺杀。


    而且万时根本没有感受到他们当中任何人有精神力,但他们的身体强度又非常强大,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是E级的废物。


    这群人没被精神力监测系统发现吗?


    万时藏在哈伯德的身体下方,在枪林弹雨中疯狂思考。


    这是来到这时代后,第一次有人要直接杀她。


    之前所有人都是想要得到她,利用她——


    是谁敢这么做?!


    轿厢四壁满是弹孔与喷射的鲜血,护卫人数本来就比不过刺客,在扫射之下几乎全部负伤。


    检修层中最靠近电梯的两位黑衣人跳进来,将手中的匕首刺向还活着的几位护卫。还有几位捂着胸口腹部的护卫,喘着粗气,挣扎着将他们的精神力向外袭击。


    这群黑衣人挥舞匕首的样子太有军事培养过的一板一眼……万时怀疑他们是老兵。


    谁派出的?


    谁知道她的行程?


    哈伯德半昏过去,被万时当盾牌拽到自己身上,他流了非常多的血,全都浸透在她白色绸缎长袖上。


    跳进来的几个人将靠在电梯轿厢的几个卫兵全部击杀,这才低下头来。


    “呼……看到白头发了,是她吧?没说目标的基因原型,只说了身材细瘦,皮肤苍白,有一头白发,这很符合。”


    ……万时在哈伯德的遮掩下装作昏迷,眼皮乱动。


    这群人不知道她是神人?!


    也是。神人贯穿帝国历史,在民众眼中身份高贵又地位崇高,一般上哪儿去找十几个敢对神人下手的疯子,肯定是背后主使忽悠了他们。


    有人把压在她身上的哈伯德拽了起来,观察着趴在地上的她。


    “她中弹了吗?我好像没听见她的惨叫。”


    “应该是中弹了,你看她浑身是血。”


    “等等……这外貌也太纯净了吧?她是什么物种?是哪个贵族家的孩子?咱们不会杀了不得了的人吧。”


    “既然已经动手了,就别想这么多!我们的命在多洛雷斯那条母鬣狗手里,做好录像,给她一份当咱们干好任务的证据,但咱们也自己留一份,别最后她想把我们除干净!”


    多洛雷斯?!


    ……万时有些震撼,但她隐约也想明白了。


    她是扎赫兰被除名之后,第一个进入王宫的家族,就足以看出她的胆大狂妄。


    作为这几年异军突起的鬣狗家族,她看起来情商智商等个人条件并不是很突出,但能够越混越往上,就靠的是一刀刺入重点的疯狂!


    而且是太疯了。


    只要杀了神人阁下,扎赫兰在达达米亚公国就失去了傀儡,多洛雷斯和她的家族可以趁着混乱迅速崛起。


    再加上万时还没遴选自己的继承人,多洛雷斯甚至可能在混战中,成为下一任继承人。


    甚至是万时几天前还都在首都星的觐见仪式上,按理来说都不应该出现在达达米亚公国,哈伯德和当时出现在内部小会议上的其他人再死一死或者被她联合,连万时的失踪都可以办成悬案了。


    她之所以赶在现在,就是万时一旦在达达米亚公国进行直播,所有国民都会认得她那张脸,就没人愿意干谋杀神人这种绝对要赔上命的脏活了!


    至于说什么帝国震怒、什么第三集 团军会不会杀过来,多洛雷斯最了解的就是——


    死掉的神人是最没有价值的。


    万时的死,到时候最多只是一面战争的旗帜而已。


    而多洛雷斯本来就想开战了。


    “她为什么偏要找我们干这种事——他手底下的兵不是多得是?”


    “呵,肯定是这任务太棘手了,她甚至都不敢用终端机给我们传递消息,全程都用对讲。”


    “等等……”有只手在她身上摸索:“她、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尾巴耳朵,连皮肤都是这么纯净,我有点不妙的预感……她有没有可能是神人阁下?”


    血腥味漫溢的电梯中瞬间静默。


    “什么神人?你是想说我们的新公爵吗?不可能,新闻不是说她前几天还在首都星举办觐见仪式?”


    “不,老大你想想,如果不是神人阁下,多洛雷斯怎么会这么谨慎,怎么会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亲自来指挥!”


    万时鼻子贴着鲜血漫溢开的地板,有些想笑。


    多洛雷斯如果遇上的是其他的神人,恐怕已经得手了,有时候胆子大下手狠的黑道做派,真的足以在残酷的斗争中赢得一席之地了。


    只是多洛雷斯想错了。


    她可是很难杀的。


    一只手颤抖的扶着万时的肩膀,将她翻过身来。


    就在万时侧过身的瞬间,她两只虚手扯住轿厢顶部,将半个轿厢天花板扯下来,砸在他们头顶!


    扶着她肩膀的黑衣士兵手腕忽然被掰住,手腕剧痛,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腰侧刀鞘中的匕首被迅速拔走,众人只听到几声轻微的噗呲声。


    轿厢顶部坠落一半,白灯挂着电线半垂着,明灭闪烁,他们就瞧见刚刚弯腰想要翻过尸体的士兵,捂着腰侧脾脏的位置,惊恐的贴在电梯墙壁上,缓缓往下倒去。


    白衣的细窄身影满身是血,像鬼一样站起来,手中握着匕首,在白灯灭掉的瞬间,她身影转瞬小时,又快又重的闷响声传来。


    当下一秒灯亮,另一名黑衣士兵满脸震惊,伸手捂住血液喷溅的喉咙。


    她动作太快了。


    换手撞向持枪的另一个士兵怀里,那士兵只感觉又软又轻的身躯到胸口,下意识正要推拒,她苍白又沾满鲜血的手从二人之间钻上来,刺入他喉咙!


    他想要抓住刀柄,万时拧身立刻挑开血肉、拔走匕首,留下不可能活命的豁口,然后将刀扔到另一只低垂的左手上,插在另一位士兵的大腿根处——


    小小的电梯轿厢已经倒下了太多尸体,地上鲜血甚至让人脚底打滑。


    他们有六个人进入电梯,其中两个人瞬间被捅穿喉咙,一个被捅穿脾脏,另一个仓皇的捂着大腿根,鲜血喷射到顶部,他仓皇的往下滑去。


    ……大腿动脉被割开了。


    这几招杀人看起来如此软弱轻巧又威力惊人,甚至没有人能发出惨叫,只是迷茫又惊愕的感觉鲜血与生命一起在飞速流逝。


    剩下两个人手持武器,惊恐中几乎动弹不得,僵硬的望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她白色的鬓发被血沾湿,往下滴落,脸颊上溅满刚刚割断喉咙时喷溅到半空的血滴,在短短的白色刘海下,那双令人不安的紫色瞳孔冷静望着他们二人。


    年轻人对杀人动作熟练无比,她没有任何花招,动作看似轻而无力,但处处都在要害上……


    简直像是她杀过无数人了。


    而此刻的电梯轿厢如同炼狱,半垂的天花板上溅的血液往下低落,灯光闪烁。


    电梯外蹲在检修层的几位士兵正要抬枪对准她,准备开枪,但白发女人忽然歪头笑了,露出一口尖锐细小的牙齿:“你们真的做好杀死神人阁下的准备了吗?”


    在电梯里还没死的两个人,和检修层里剩下几人,陷入死寂沉默。


    她真的是神人阁下!是他们的现任公爵大人!


    杀死神人可是代表着仅次于战争罪的最高罪行!


    多洛雷斯真的打算让他们活着交任务吗?!


    万时往旁边看了一眼,队长模样的男人胸口戴着小型录像机,万时微微低头对着录像机挥了挥手,露出笑容:“哈喽,刚刚要杀神人的证据都拍下来了?”


    黑衣士兵的队长僵硬在原地:“你——”


    “哥!没有回头路了,杀了她!”


    检修层又有几个人跳进来,怒吼道:“她就一个人,多洛雷斯有多恐怖你又不是不知道!”


    与此同时,检修层深处传来一声惨叫,显然是最后方的人也遭受了攻击。


    难道这里不止是她一个人?!


    但混乱之中谁也顾不上更多的思考了。


    有人朝着她的方向开枪,枪却被强行夺去,悬浮在半空中,反而朝着他们的方向扫射。


    有人猛地撞上来,持刀刺向她胸口。


    她在满是血与尸体的轿厢中转身,前方的队长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控制住她,但瞬间,两只看不见的大手擒住两个人的喉咙,将两个人高高举起,双脚离地。


    而她的身影已经窜出了电梯轿厢,进入检修层。


    简直像是飓风在狭窄的检修层和满是尸体的电梯中裹挟。


    其中几人将手中的枪管当做武器砸向她的瞬间,她偏头拖住其中一位士兵当肉盾,顺便割开了对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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