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几乎不敢再思考,将那几条消息发了出去:
“我可以跟你解释。”
“你也绝对不会再见到我的原型了,我向你发誓。”
“我让伍尔西送你回去。今天发生太多事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住。”
他正要补充说,如果她也不喜欢行宫,他可以再将自己在冕都的其他房产转给她暂住——
忽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伍尔西敲门急道:“军长,各处找了都没有找到神人阁下!卫兵说她没有离开行宫!”
海因茨猛地直起身体:“她的终端机讯号能搜到吗?”
伍尔西:“我们查了,整个行宫内在使用的终端机排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她的频带讯号。她可能根本就不在行宫。”
她失踪了?!
海因茨脸色一变,正要朝门外走去,忽然看到露台的风吹进来,吹动了地毯上薄薄一层细密闪亮的的粼粉。
珂弥来过这里?!
是他跟她在……
那是他利用幻术把她带走了吗?!
片刻后,海因茨翻到了跟珂弥有关的最后一段监控。
是在行宫房顶处,当时摩斐斯已经变成怪物扑下去,一片混乱,从监控的角度还能隐约看到万时站在草坡上的身影。
而珂弥没有穿着使者的衣服,而是穿着一身守嗣人的圣袍,衣襟随着风摆动,他只是痴痴的望着万时的方向。
远处的万时似乎忽然抬起了手,而静悄悄站在行宫顶楼的白袍身影踉跄半步,呕出一大血来,胸前瞬间红了半片。
他捂住下半张脸,蹙着眉头,指缝溢满鲜血,仓皇的离开了监控的范围。
伍尔西道:“我们也发现了司奈的身影,他被绑起来扔在了置物间内,脸上还受了伤……看来是那位圣子顶替了他的身份,接近万时。”
海因茨:“是他带走的万时吗?”
伍尔西刚要开口说不确定,海因茨的讯息板先一步响起来。
海因茨看到消息,脸色有些难辨。
最新消息称,曼高蒂王国使团与众多宾客一同撤离,并接受了新闻采访。
其中戴着银色面具的使者表示见到了万时公爵,并希望只要帝国有诚意,他愿意为了和平再努力一次。
伍尔西皱起眉头:“……他不是已经设计自己在会场上被刺杀而死了吗?为什么又露面?”
海因茨面无表情道:“因为让摩斐斯暴露身份的计划失败了,所以他必须也要找个机会,继续跟帝国对话。而且他也在告诉第一集 团军——”
“他现在想要和谈,所以怎么想杀他都没用,如果他不想要和谈了,他永远有的是手段。主动权是在他手里。”
伍尔西攥紧手指:“就这一个珂弥亚,就能直接威胁帝国,他下一步还打算干什么?”
海因茨没有说话。
他想知道万时见到珂弥之后,会怎么想?她提前知道他的计划吗?
忽然,几位下属急急敲门,前来汇报:“军长,我们在地窖里发现了兽爪奔跑留下的痕迹,您要不要来看看?”
海因茨猛地起身,披上衣服朝楼下走去。
……
万时从看到传送门就开始质疑——因为之前扎赫兰就说过,通过传送门必须要有相当的速度,而他把传送门开在地窖里,是不可能用交通工具穿过去的。
扎赫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忘了我自己的腿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万时:“那就这么点距离也不够你助跑啊!你别把我害死了——”
扎赫兰笑了起来:“那你忘了我的精神力是什么了。”
他抱紧万时,忽然没有十几米的地窖里跑起来,眼看着就要冲向传送门,速度还没提起来,万时搂住他脖子吓得大叫。
而在传送门之前,先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圆洞,然后他们刚刚迈过去,就又回到了刚刚的地窖走廊之中。
万时转过头去,才发现身后也是黑色圆洞,扎赫兰的空间系精神力,用两道门连接成一条无限长的“跑道”。
这样穿过黑洞狂奔七八个来回,他的速度就已经到了万时心脏狂跳的地步。
她甚至能摸到他脖颈处柔滑的短毛下,血管贲张、肌肉跳动,他用力搂住万时的腰,露出狂野与冒险的大笑,万时也忍不住叫起来——眼前黑洞消失,他带她跃入传送门之中!
万时眼前一花。
扎赫兰身上的热气蒸腾得她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这才发现自己落在一处小小的民宅里。
扎赫兰合拢受伤的眼皮,万时回过头去,就看到那道传送门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她没办法随便回去了。
这是扎赫兰的精神力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必须要尽快操到扎赫兰!
他的精神力太好用了,她必须要尽快得到,这样她就能够随意来往达达米亚公国和帝国首都星。
但扎赫兰似乎也不是随便使用这种力量,他合拢的眼皮下流淌出一道发黑的血痕,他用袖子飞快擦掉。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还在被眼窝里的剧痛折磨着。
这么小的传送门,他都这么痛苦了,那当时努大略出现的能穿过舰船的传送门,他又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还是说那道传送门不是他制造的?
她面上故作无知观察四周。
宅子内落了一层灰,扎赫兰轻车熟路的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棕色风巾,缠在脑袋上,露出异域风情的豹子眼睛。
他又从衣柜里拿出两件之前两人穿过的同款风衣,披在万时肩膀上,给她系上风衣扣子,只露出下头的军靴。
万时缓了口气,也学着他的样子拿出风巾罩在脑袋上。
扎赫兰却却给她拿了个口罩:“戴上这个。”
万时:“我的脸没那么多人认识吧,几个小时前才是觐见仪式,总不能现在达达米亚公国的人们都认识我这张脸了吧。”
扎赫兰把口罩给她套在脸上,兽人戴的款式把她整张脸都埋进去,连眼睛都遮得严严实实。
扎赫兰哈哈大笑,装作要给她调整口罩,实则将爪子肉垫在她脸上揉了好几下,才扯了扯口罩:“跟你的脸可没关系。”
万时翻了个白眼,抬手抓住了他胸膛,揉了好几下。
扎赫兰手一顿:“……?!”
万时讥讽:“哼,你也不想被人随便摸吧,知道我是什么滋味了吧!”
扎赫兰恍然大悟:“原来我摸摸你的脸,你这么爽。”
万时:“……?”
她虚手正要拽着他打,扎赫兰就已经笑着打开大门。
门才一打开,万时就嗅到了有些呛鼻的工业气味与粉尘味道,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团淡蓝色的雾气中,身处夜晚,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只有路灯在雾中变成一团团昏暗的光晕。
扎赫兰带她走出去。
上下高低错落的街道几乎都是金属制成,形成了仿佛是钢筋脚手架般的错综复杂的结构,道路下方是流淌着黢黑液体的人造河道,不论是扶手还是楼梯都蒙着一层灰尘。
蓝色的雾气与路灯照亮满是垃圾的街道,但远眺时能看到上方众多建筑顶端,都有橙黄色的大型光球或穹顶,像是幻梦中悬着上百轮不热的夕阳。
蓝雾与橙灯,灰尘与黑河,朦胧中隐约可见的城市巍峨轮廓,与那些做梦一般的遥远灯光……
万时咳嗽起来:“这里就是弗令星?怎么这么脏——”
扎赫兰的轮廓被路灯照亮,两手插兜,他背影像个独行的硬汉警官,但声音却带着有点上翘的愉快尾音:
“弗令星最早就是矿产星球,至今地核还有大量的锗矿,当然脏了。你看那些橙黄色的光球,原本是提取锗的装置,让它们发光也是为了防止穿梭的矿船撞到建筑。”
他偏过头来跟她漫步着,介绍道:“而且弗令星没有自转、没有大气,我们所在的已经算是阳面了。暗面则是千疮百孔的黑暗矿场,而且因为距离恒星很远,恒星只是黑色天空中一个遥远明亮的点,星球温度全靠地壳运动和这些橙色发光的锗球。”
“其实达达米亚公国的矿产星球数量非常多,资源丰富,国土也最大,商贸与金融虽不发达,却是帝国最重要的资源来源地之一。”
万时想起她剖开胎膜诞生的那颗星球,似乎也是这样脏兮兮的矿产星球。
扎赫兰忽然站在围栏边对她招手,指着生锈的钢铁桥下面。
几个矿工模样的男女正拿着手电在漂浮的垃圾中钓鱼。
扎赫兰胳膊搭在栏杆上,扶着她站在栏杆横杆上:“我小时候也在这里吊过,那时候垃圾比现在多,鱼也比现在肥的多。鱼肚子里全是脂肪和垃圾,只能剖开之后放特别多辣椒和调味,风干成小条,我们上工的时候会在嘴里咂着吃。”
万时还是第一次听扎赫兰这样的老油条说起自己的过去,她靠着围栏歪头道:“我听说你是熔炉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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