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此之前万时从来没有主动让他有过肢体接触。


    但他还是直起身来,站在床边,指尖搭在了万时的太阳穴处,轻轻地揉动着。万时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笑得促狭。


    与此同时,她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将甜点盏放在桌子上,往后靠在了他身上,半闭着眼睛享受着:“总算能安静一会儿了。”


    司奈不说话,安静的为她按揉着,忽然万时抬起了一只手,在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中轻点着。


    然后抬起一根手指,另一只手仿佛触摸着落在那根手指上的什么东西。


    司奈身体震动。


    万时却道:“别乱动。我重量都压在你身上呢。”


    她还在隔空触碰着什么。


    司奈终于是无法忍住,抬手按住她肩膀将她身体往前推了一下。


    万时却忽然抬手扣住了他手腕,将他往前拽了拽,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抚摸而去:“守嗣人的纹身还是微微凸起来的?胚殿告诉过我,守嗣人身上的纹身会变色,能变成什么颜色?”


    他僵硬的手臂慢慢放松下来,低声道:“粉色。如果情浓还会变成……更红的颜色。”


    万时抬抬手指,让那只落在她手指上的精神力蝴蝶飞走了。


    她仰头笑起来,看向面纱下若隐若现的下颌:“你太瞧不起我了,哪怕你特意携带了麝香,但我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来。还是说你故意让我发现?司奈手里可以没有伤疤。”


    守嗣人摊开双掌。


    掌心中有两道粉色嫩肉的伤疤,横亘过整个手掌。


    而且他食指上还有一个咬痕。


    是当初在星环舰上,他咬破手指为她鼻梁上抹血时,留下的伤痕。


    这些痕迹在他皮肤上凸起、泛红,就像是某种无色的纹身。


    他是疤痕体质吗?


    万时冷冷道:“你把司奈怎么样了?”


    他轻声道:“你是故意挑选司奈的对吧。因为我发现他的精神力,就是破除幻术。”


    万时微笑:“是吗?可他还是被你控制起来了。”


    面纱后的声音柔和道:“我只是将他绑起来了。我知道你需要他,我不会伤害他的。”


    他身子慢慢低下来,却没有掀开自己的面纱,而是扶着她肩膀将脸垂下来。


    万时抬手猛地掀开面纱——


    露出了后面没有表情的银色面具,只有面具的眼眶里,两只深红色的眼瞳望着她。


    万时怒极反笑:“装什么?老母猪穿秋裤吗?就你那张脸以为我没见过吗?!”


    她的虚手一把拽住珂弥的衣领,将他摁在行宫同样深红色的大床上。


    她翻身而起,拔出腰上的佩剑,将那并未开刃却也寒光四溢的剑身抵在他胸膛上。


    珂弥闷哼一声,显然是万时跟他膝盖交错压在他身上,其中一条腿抬起来弄痛了他。


    万时直起身子,佩剑剑尖抵在他扣子处,挑开其中一枚扣子:“你以为我真的很想见到你吗?你来就是在破坏我的觐见仪式,就是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你们曼高蒂王国的议和上,对吧!”


    珂弥胸膛起伏:“……那也比让所有人目光聚集在皇室对你的求婚上好。”


    万时眯眼笑起来,朝着他面具上哈了一口气,看着镜面似的面具上漾起一片白雾,而他身体紧绷。


    万时:“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抬起手指,掀开他的面具:“我已经有了新的守嗣人。而你不过是个敌国来的使者。”


    冰冷面具握在万时手中,两个人咫尺相对,万时望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


    与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中已经不一样了。


    他眼里有了点光泽,像是打磨圆润的玛瑙石,那几乎完美的雌雄莫辩的面容,脸颊泛起暖热。


    特别是嘴唇嫣红的像是要渗血,像是他在面具下望着她的时候,偷偷在将嘴唇含入口中轻咬过。


    第109章 她看着珂弥


    他闭着双目的“尸体”是那么神圣凛然,而他睁开眼的样子又透着一股魅惑与神秘。


    万时不得不承认,珂弥美得惊人。


    她越是因为这张脸愣神,越是有种恼火。


    珂弥表情有些恍惚:“我是敌国吗?你因为跟海因茨的婚姻,已经把自己当作帝国的一份子了吗?”


    万时心头一跳。


    她只是下意识的说了“敌国”这样的话,此刻才回过味来——不久之前她也是把帝国当敌人的。


    万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向手中的面具:“你到底是珂弥还是珂弥亚?”


    珂弥轻声道:“我是万时阁下的守嗣人。”


    她勾唇笑起来,在他浓如葡萄酒般的目光中,张嘴露出尖牙,偏过头咬了一下那面具的鼻子:“我的第一位守嗣人早就死了,我要的是你的名字。”


    珂弥仿佛自己被她咬了一口似的轻抖,他手指攥住她金扣的军服腰带,将她紧紧拽到身边来:“名字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血脉的连接。”


    他扬起脸,垂下眼睛望着她的嘴唇,低声道:“……万时,你看看我。”


    这还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在没有面纱遮掩的情况下看着她清醒的模样。


    在星环舰上的时候,他曾经摸黑去往她的卧室。怕她惊醒,不敢开灯,不敢靠近,就在黑暗中望着那张熟悉又从未亲眼见过的面容。


    而如今万时怒火中烧、溢满嘲讽,居高临下的压在他身上望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像是缠在一起,揉混成艳丽的紫红色。


    珂弥微微启唇,撑起身体仰起头,离她越来越近。


    就在两个人几乎能被对方的鼻息暖到时,万时忽然将他的面纱拽了下来,她两只手在面纱外有些粗暴的抓着他的面颊,低头吻了下来。


    他颤抖着轻吸了一口气,将那一小块面纱含入口中,万时的舌尖将面纱顶在他牙齿之间。


    他想缠上来,但二人之间始终隔着这层被濡湿的透气面纱,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对方唇舌的质感。


    她的牙齿啃咬,腿更用力的压在圣袍上,珂弥呼吸乱了拍子就如同呛水,他想挣扎,她却不放,手甚至拽住了他的耳朵和头发。


    珂弥终于手推着她肩膀,挣扎似的偏过头,湿了一小块的面纱在他剧烈的呼吸下拂动。


    万时轻笑着,将手伸向他的脖颈,连同面纱一起轻轻攥住,道:“珂弥,你有什么目的?从炸毁胚殿带我出来,到把我扔下,独自去往曼高蒂王国——”


    他逐渐无法呼吸,面纱起伏翕动,在他吸气时如水刑的湿布盖在他窄立的鼻梁与颤抖的睫毛上,他哑着嗓子在她的掐颈下艰难道:


    “如果我只是守嗣人,万时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吧。而且……呃、我不能带您去曼高蒂王国,那是、那是比帝国更可怕的地方。”


    因呼吸困难,他的面色在面纱下涨红,万时甚至看到他红色的双瞳微微翻上去,他两只手搭在她手腕上,是那样冰凉又姿态柔顺。


    万时慢慢松开了手:“你让我很伤心。我甚至哭了,某人都不知道。”


    珂弥大口喘息着:“我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我知道阁下枕在我的胸膛上睡着了。但是没有哭。”


    万时随口道:“我的心里在哭呢。”


    珂弥叹了口气:“如果是真的,那我真应该在那一刻死掉的。”


    万时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了解她,还是痴缠她。


    珂弥简直像是一件被温泉水浸泡的贴身湿衣,风一吹让她直打哆嗦……


    珂弥慢慢掀开面纱,目光一点点扫过她的脸,眼瞳里泛着似有似无的水光,他轻笑道:“阁下去过胚殿了?”


    万时近距离观察着他,鼻息抚过他脸上细小的柔软绒毛,珂弥以为这是亲吻的征兆,慢慢靠近过来。


    她却偏头躲开,只是笑:“我还去了你的房间。看到了你过去的照片,以及违反胚殿规章的记录。”


    珂弥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骤然攥紧。


    万时解开了自己军服的第一颗扣子,珂弥瞳色变深,嘴唇微张,脸颊泛起酥麻正想要靠近她。


    万时却从锁骨处勾出念珠项链。


    珂弥看到那项链沾染着她的气息与温热,被她贴身而放,他也浑身一紧:“原来万时一直戴着……”


    万时戴着婚戒与权戒的手指,打开项链的空间,然后从其中掏出了一个小铁盒。


    她笑了笑,他观察着珂弥的反应,在两个人呼吸交融的距离之间,打开那枚铁盒:“喏。这个我拿走了。你还想用吗?”


    珂弥嘴唇动了又动,万时的距离几乎能看到他舌尖从洁白牙齿之间轻轻滑过:“嗯。这个很好用,万时想要试试吗?”


    万时抬起眉毛:“好啊。”


    他打开盒盖,纤长手指揩出一团软膏,万时要伸出手给他,珂弥却抹在了她脖颈上。


    万时警铃大作。


    珂弥柔软的指腹在她脖颈上或轻或重的揉动,她仰起头,简直像是也在把自己的脆弱送到对方双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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